姚彥章走到了殿門口，他站在那里，遲遲不肯入內(nèi)，引得殿內(nèi)眾位大臣望著他，不免竊竊私語。

    趙吉昌上前，剛要伸手扶他，他就邁步跨過了殿宇高坎，那一刻，他好似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身體都在搖晃。

    趙吉昌扶了姚彥章一把幫他穩(wěn)住，但卻立刻被他推開了。

    姚彥章拍了拍衣袖，如同拍灰，而后他理了理身上的朝服，終于是一步步來到殿中，面對著馬希聲。

    此刻，馬希聲神色緊張，雙手緊扣龍椅扶手，一句話都不敢問。

    而百官注視著這場面，氣氛微妙又壓抑，所有的竊竊私語都消失了，只有令人不安的靜謐。

    趙吉昌見狀清咳了一下，迅速地回到了馬希聲跟前，兩人交換了眼神后，馬希聲這才略微放松了一點(diǎn)問道：“左相，結(jié)果如何啊？”

    姚彥章深吸一口氣道：“臣對質(zhì)之時，何玉、鄭曉風(fēng)、張樸華悶不做聲，趙復(fù)對其罪……供認(rèn)不諱?！?br/>
    馬希聲頓覺舒坦，放松了肩膀：“孤今日提及此事，并不是要大張旗鼓地重重問罪，正如左相大人所言，力求祥和，所以，此事到此為止，不再追究下去。但是……”

    馬希聲站了起來：“孤也絕不會容忍這等謀逆之行，來人，將他四人斬首于殿前，首級掛于城門三日，發(fā)榜昭告天下，不許朝臣結(jié)黨營私，不許百姓妄談國事！違者，殺無赦！”

    殿中，大部分的朝臣表情驚愕，但也有一部分朝臣，在許德勛的帶領(lǐng)下俯首應(yīng)和：“臣等謹(jǐn)遵圣意?！?br/>
    ……

    刀落，血濺，青磚上血跡殷紅。

    姚彥章雙眼含淚，手指微顫。

    馬希聲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滿意地帶著趙吉昌離開，一堆士兵太監(jiān)立刻涌上去，收拾著殿前的血腥。

    姚彥章身子一晃，朝后倒去，李鐸慌忙抱住了他，托著他的身子連聲質(zhì)問：“怎么會這樣？大人！怎么會這樣？！”

    姚彥章腦袋一偏，昏倒在李鐸懷中，人事不省。

    許德勛瞥了他們一眼，笑容大盛的帶著他的那些擁躉快步離去。

    殿前，尸體被抬走，地上還留著大灘的血跡。

    官員們從旁走過，不少人臉色煞白，六公子更是哆嗦著身子，腳步虛浮踉蹌。

    人散了。

    一桶桶水潑上了殷紅的血，沖刷的痕跡沒入了石縫里。

    慢慢地，刺眼的殷紅沒有了，刺鼻的腥氣消散了。

    一切在陽光下恢復(fù)了寧靜，只是那些石頭的紋理里多了一抹悲情的紅，那是終將被歲月忘卻的生命。

    ……

    一輛馬車在長沙府的街道上飛奔。

    姚彥章躺在馬車內(nèi)，李鐸不安地用汗巾為他擦拭。

    馬車一個顛簸，姚彥章被顛醒，他劇烈咳嗽，李鐸趕緊為他拍背，直到他咳出一口悶痰，才緩過勁兒來。

    “大人！”

    姚彥章抓住了李鐸的手：“這官，做不得了……”

    “大人，您這是……”

    “國家已是君王玩物，腐廢難免，你我……”姚彥章痛心疾首：“愧對先王啊！”

    “大人，何出此言？這到底怎么回事啊？”

    姚彥章老淚縱橫：“堂堂一國之主，不以德仁治天下，竟無中生有，造事脅迫……無道?。o道昏君啊！”

    李鐸聞言嚇得趕緊捂住姚彥章的口：“大人！慎言??！”

    姚彥章扒下了李鐸的手：“慎言？不必！我致仕便罷！”

    “大人！”

    “國之將腐……楚國百姓無福，群臣無福！哈哈……嗚嗚嗚……”悲令這位驕傲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痛哭流涕，如喪考妣。

    ……

    慕君吾帶著眾人進(jìn)入了這最難的試煉關(guān)卡，剛一進(jìn)去，唐六兩就驚奇地哇哇大叫：“哇！這畫的什么?。∧銈兛炜?！”

    這關(guān)卡呈長方形，長方形的一側(cè)墻壁上有三個明顯的石門，石門前有一個細(xì)細(xì)的石柱，上面插著未點(diǎn)燃的線香。

    而每個石門上都有一幅畫，分別畫著：太陽、眼睛、鳥。

    慕君吾看向唐簫和唐寂：“這一關(guān)，你們可來過？”

    唐簫搖頭：“我沒有來過，但我知道，這三扇門后面，我們所有對抗的戰(zhàn)力分為上中下三等?！?br/>
    “我當(dāng)時選了眼睛?！碧萍乓荒槼辽溃骸袄锩媸且恍┠究?，要對付它們，可不容易，但還是能過，可惜當(dāng)時同一隊(duì)的人未能在時限內(nèi)完成，所以失敗了。”

    “時限？”慕君吾有些意外。

    “嗯，點(diǎn)燃這柱香，石門就會開啟，門內(nèi)的木傀儡全部被打到不能動彈后，須留下一人按住彈出的機(jī)關(guān)匣，香滅之時三個機(jī)關(guān)匣都被按住，即可過關(guān)?！?br/>
    唐寂說完后唐簫又補(bǔ)充道：“規(guī)則很明確了，因?yàn)閷?zhàn)力量的要求不同，我建議，由唐寂和六兩走最強(qiáng)的門，我和慕君吾分別帶一個人闖兩外兩個門?！?br/>
    大家聽了覺得在理，紛紛點(diǎn)頭。

    慕君吾卻再次看向三個門：“等等，你們聽過‘田忌賽馬’的故事嗎？”

    ……

    火器房的主廳里，唐蘊(yùn)一臉悶色的盯著唐詩琪：“鳳主找我是要說什么事？”

    “火器房這些年看起來是不錯，可其實(shí)也就唐六兩一個人特別出挑吧？”唐詩琪笑臉盈盈：“火主就不想多尋些好苗子嗎？”

    “我當(dāng)然想，可是沒人??！”

    “人，我們鳳雉房可以提供??！”

    “你們？”唐蘊(yùn)冷哼一聲：“這些年，我從你鳳雉房一共招了五十一人，除早先的大弟子外，其他哪個成材了？”

    唐蘊(yùn)嫌棄地?fù)u了搖頭，臉上的悶色更濃了。

    唐詩琪聞言笑著湊近了一些：“好苗子有的是，不敢說個個比得上唐六兩，但怎么也比你那大弟子強(qiáng)?！?br/>
    唐蘊(yùn)斜眼看她：“那為什么之前內(nèi)門選拔時你不放出來？”

    唐詩琪笑笑：“這人嘛，都是有私心的，誰愿意把自己的寶貝就這么送出去啊！”

    “什么意思？你不妨直說！”

    “意思就是：我們鳳雉房可以提供人才，家業(yè)房可撥出大量的材料予以相助，只希望火主能比之以往和我們更親近些，在某些事上，肯為我們出點(diǎn)力。”

    唐蘊(yùn)聞言“呵呵”一笑，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唐詩琪：“鳳主，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們火器房，在唐門里，向來只和機(jī)關(guān)房親近??！”

    唐詩琪一愣，隨即笑道：“火主何必拘泥于此呢？多個兄弟姐妹，有什么不好嗎？”

    “我看不好，合不來！”唐蘊(yùn)冷著臉手指門外：“你還是回去吧！我和你要人時你不給，現(xiàn)在想給，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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