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美眸頓時明亮起來,芳菲掩笑道:“菲兒還以為是遇到了登徒浪子,拿菲兒取笑?!?br/>
凌心安道:“芳小姐人如其舞,在下唐突了,我罰!”說罷,一飲而盡。
“哈哈哈,總算有人替我出一口惡氣了!”曹俊拍腿笑道。
芳菲則是望向曹俊,輕輕的撇了他一眼道:“曹公子每次來百艷舫,都是和婉兒妹妹一起,莫非是嫌棄菲爾不成?”
曹俊一怔,連忙道:“曹某錯了,我自罰三杯!”
說罷連飲三杯。
芳菲嘴角彎起笑意,美目盎然,凌心安不禁暗嘆,不愧為花魁,僅僅一會兒,便將劣勢扭轉過來,成功的掌握了主動權。
四人依次坐著,芳菲坐在凌心安側邊,她和婉君并排而坐,曹俊坐在婉君側邊,兩隊俊男靚女,對于剛剛奪得花魁,芳菲似乎并不太在意,看著眼前兩個男子吃癟的表情,芳菲笑意盎然。
婉君美目望著凌心安道:“這位公子,婉君有禮!”
凌心安連忙行禮道:“夏安見過婉君小姐,芳小姐!”
婉君笑道:“剛才聽曹公子所言,你們莫非真的只是意氣生事?”
凌心安道:“婉君小姐,我自罰!”
婉君則是道:“莫非夏公子也是拿婉兒取笑嗎?”
凌心安嘆道:“兩位姑娘才是大大的壞啊,如此讓人自罰,卻找不到任何藉口,心甘情愿?!?br/>
聞言,三人立即啞笑起來,芳菲則是香肩抖動,望著凌心安道:“得罪女子的下場就是這樣?!?br/>
凌心安連忙求饒,好在二人都是青柳河畔出了名的頭牌,所以氣氛歡快愉悅。
“久聞曹公子詩賦一絕,為何不見給菲兒賦詩一首,聽說你給婉兒妹妹好多詩歌,莫非是偏心不成?”芳菲說道,美目盯著曹俊道。
曹俊連忙笑道:“今晚只談風月不談詩歌可否?”
芳菲立即委屈愁眉,泫然欲泣,神色悲痛萬分,讓人憐惜。
“為何如此厚此薄彼,莫非菲兒還不能讓曹公子值得如此嗎?”
曹俊當即告饒:“我錯了,芳小姐,曹某不才,入不得芳小姐仙兒,若是不好,玩玩不可將我一腳踢落這青柳河,我不會游泳的?!?br/>
撲哧……
芳菲立即笑容綻放,白了他一眼道:“算了你,就賦詩兩首,我便將婉兒妹妹交換給你!”
曹俊笑道:“婉兒小姐冰清玉潔,在下哪敢褻瀆,至于還給我,那就要問婉兒小姐是否愿意跟曹某走了!”
芳菲啐道:“都是薄情朗,徒增傷婉兒妹妹的心嗎?”
曹俊道:“我與婉兒小姐乃是知己之交,只是對詩歌有共同興趣,一同研究罷了!”
芳菲這才道:“算你了,還不賦詩兩首給我?”
“恭喜芳小姐奪得今晚花魁。劉某特來恭賀芳小姐?!辈芸∩形撮_口,門外傳來了劉公子的聲音,話語剛落,人已出現(xiàn)在了門口,在他后方,還有幾人相隨。
四人望去,之間劉公子一臉神情笑意的望著芳菲和婉君,目光熾熱,神情激動。
芳菲微微彎腰:“多謝劉公子!”
劉公子笑道:“芳小姐莫非不請我進去和芳小姐喝一杯?”
芳菲臉色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望著曹俊和凌心安。
曹俊看著劉公子,開口笑道:“各位,請進!地方小了點,如招待不周,還請原諒!”
劉公子望了一眼他,便邁進隔廂,彎腰道:“恭喜芳小姐,賀喜婉兒小姐?!?br/>
二人微微還禮。
劉公子跨步,走到桌邊自顧的給自己到上酒,對著芳菲道:“這一杯祝賀芳菲小姐!”說罷一飲而盡。
芳菲拿起酒杯輕輕一抿,算是回禮。
“這一杯是祝賀婉兒小姐!”
婉君同樣如此,劉公子則是毫不介意道:“芳小姐,可否移駕鄙人處,劉某向芳小姐請教詩歌!”
芳菲淡淡笑道:“劉公子盛意心領,菲兒已經有約!”
劉公子望著曹俊和凌心安淡淡道:“兩位兄臺,可否賞臉,移駕別處,劉某感激!”
芳菲和婉君臉上頓時變色,望著劉公子,美目不可置信。
曹俊笑道:“這位劉公子,想要我們移駕也不是不行?!?br/>
劉公子道:“什么條件,說?”
曹俊笑道:“為了看花魁比賽,我可是找人花了很大代價才能坐在這個位置的,你要知道,這些都是真金白銀去買的?!?br/>
劉公子冷冰冰的盯著他:“還有什么?”
“為了真誠相邀到芳小姐和婉兒小姐,我也是從一位大師那花大價錢買的兩首詩歌?!?br/>
劉公子臉色慍怒。
曹俊則是慢悠悠道:“加上今晚的吃喝,如果劉公子真要趕我二人離開,只需要賠償我的花費即可?!?br/>
“多少?”劉公子冰冷道。
曹俊伸出五指,擺了擺道。
“好,給你五十兩!”說罷,劉公子當即要拿出銀袋。
曹俊連忙笑道:“劉公子,我想你誤會了!”
他淡淡說道:“是五千兩黃金。”
此話一出,整個隔廂內針落有聲,望著曹俊,劉公子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反觀曹俊,怡然自得的自飲自斟。
“這位兄臺是不給面子咯?”劉公子氣勢洶洶道。
曹俊冷笑道:“你不是不給我面子,是不給某位大師面子,你莫非以為一位大師的詩歌跟你那狗屁不通的還能更便宜?”
此話一出,劉公子頓時面紅耳赤,盯著曹俊如一頭猛獸道:“哈哈,我倒是想看看哪位大師如此狂言,居然能讓一首詩歌值千金!”
曹俊嘆道:“唉,可憐的人吶!”
劉公子怒道:“哼,有本事就寫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曹俊搖搖頭對著婷婷歡歡道:“兩位,筆墨伺候?!?br/>
后者欣然轉身拿起筆墨攤開白紙,只見他揮筆極迅如龍,一首詩歌躍然紙上:
皎皎江女月中游,迢迢漢子舫中坐,
百花爭艷百花開,年華輕捐作何求,
狂蜂浪蝶皆成性,百舸爭流亦徒然,
常將冷眼觀螃蟹,看爾橫行到幾時。
此詩一出,頓時驚呆眾人,如此赤裸裸的諷刺和嘲諷,尤其是劉公子,此時臉色羞紅的無地自容,望著曹俊,目光透出怒火:“還未請教?!?br/>
曹俊笑道:“不才曹俊!”
此話一出,劉公子等人則是一怔,然后望著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道:“原來是文殊學院有名的十大才子之一的曹?。 ?br/>
曹俊微微點頭,凌心安恍然大悟,他只是想不到眼前這位一直試探自己的人居然是來自本地學子,考上了文殊學院,就是不知道認不認識呂奉先。
“哼,我們走!”感受到四面八方傳來火辣辣的目光,劉公子只欲找個地縫鉆進去,和曹俊對比,自己是個考了幾年文殊學院都沒考進的學子,之后過了年齡,便回到本地,做個小秀才,仗著自己有幾分才華和家境殷實,天天吟詩作對,醉生夢死。
隔廂內再次恢復清凈,凌心安抱拳道:“原來曹兄是文殊學院,久仰久仰,難怪難怪!”
殊不知,如果此時是真的凌心安的話,他一定會說我也是文殊學院的,你應該叫我?guī)熜帧?br/>
只是凌心安根本沒去打聽。
芳菲臉上閃過訝色轉瞬消逝,婉君顯然是早就知道,所以風淡云清。
“為我們的曹才子干一杯!”凌心安道。
芳菲和婉君則是欣然答應,顯然曹俊的一首詩已經成功的激起了芳菲的興趣,望向他,目光明亮。
婉君則是笑盈盈的給人斟酒,對于他的才華,早就熟悉。
芳菲望著手中的這首詩,目光柔和,笑道:“多謝曹公子!”
曹俊忙道:“此首哪能贈送芳小姐您呢,不過是打發(fā)那些無聊的家伙而已?!?br/>
芳菲笑道:“就算如此,如此斯文罵人。曹公子不愧為十大才子之一。”
曹俊連忙搖手道:“不,不,虛名而已?!?br/>
“曹公子,不如再多做一首,菲兒姐姐今晚獲得花魁,就以這為題材,不知如何?”
曹俊道:“也罷!”
欣欣春色上高臺,一煙白雪宿霧開。
青柳花魁鴻已去,百鳥齊飛燕初來。
酒爐馥郁熏歌扇,錦瑟丁寧侑客杯。
秉燭尋芳君莫倦,歡游散盡才徘徊。
此詩一出,就連凌心安都感覺此子確實才華橫溢,但看芳菲和婉君二人,望著曹俊的詩詞,目眩神搖。
曹俊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嘆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還是遠遠不如夏兄此等豪邁??!”
話落,芳菲和婉君二人如被雷擊,嘴里喃喃自語的重復著人生得意須盡歡,神色閃耀著光芒。
凌心安笑道:“萬萬不如曹兄,只是夜色已深,夏某該回去了?!?br/>
說罷,站起身來朝三人行禮。
曹俊驚起道:“莫非曹某禮數(shù)不周,讓夏兄生氣了?”
凌心安搖頭笑道:“今晚能和青柳河最為出名艷麗的兩位佳麗共飲,又能偶遇十大才子的曹兄,此等際遇,堪稱奇跡,怎能說招待不周,在下該回去了,不然……”
曹俊笑道:“既然如此,那曹某就不挽留了!”
凌心安告辭,正欲離去,芳菲的聲音響起:“夏公子如此牽掛家中嬌妻,真是羨煞旁人,只是今晚小女子獲得小小虛名,真的很希望夏公子也能賦詩一首?!?br/>
凌心安笑道:“我是粗人一個,不會賦詩?!?br/>
芳菲道:“莫非夏公子還是取笑我和婉兒妹妹?”
凌心安暗遭,這女人太厲害了,時時以弱女子身份自居,讓人無法平等視之,苦笑一聲:“那好吧,只希望各位看了別笑?!?br/>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
---引自:《泊秦淮》杜牧
落筆之后,凌心安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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