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個家伙終于離開了自己這一方安穩(wěn)的小世界,蕭執(zhí)一向平淡的心禁不住泛起了喜悅的波濤,張口,暴遣天物的把上好的雨前茶一飲而盡,蕭執(zhí)贊嘆著搖了搖頭,閉眼享受著此刻的安逸。
啊~多好~整個世界終于清靜了。
就像是第一次來到慕小青家里似得,兩個人略顯尷尬的坐在客廳里。只不過頭一次尷尬的是司空逸,這一次尷尬的卻是慕青。
“啊,那個,那個我,我先,回房間去了?!?br/>
慕青窘迫的撥弄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為什么,自從司空逸今天告白了之后,她和司空逸現(xiàn)在相處在一起就覺得特別的緊張。
不科學(xué)呀,這家伙之前也告白過的,怎么就沒覺得有什么特別的呢?
慕青還沒弄清楚原因,就想著先找個借口回屋,打算好好的想想到底是為什么。
不敢抬頭看向司空逸帥氣而又可愛的俊顏,慕青的臉自從紅起來就沒白下去過。
“呵呵?!?br/>
低笑聲自司空逸的喉間溢出,帶著濃濃的調(diào)笑意味:
“好。”
左右不過就這三個字,卻撩撥得慕青的小心臟又不聽話了,呼吸紊亂,頗有加重的意味。
這家伙,長得那么好看也就罷了,怎么就連聲音也這么好聽呢?
之前是不敢看他的人,現(xiàn)在,就連聲音也是不敢聽了。
倉皇的起身,逃也似地進屋,關(guān)門,自始至終都不敢轉(zhuǎn)頭看司空逸一眼。
zǐ色的海洋溫柔的包裹住左人琰的身軀,也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異動,平常溫和流淌著的zǐ色液體發(fā)了瘋一邊的向著左人琰的身體聚集,液體剛剛觸碰到他蒼白的肌膚就瞬間被吸入進左人琰的體內(nèi)??蓏ǐ色的液體依舊是前仆后繼的迅速沖進左人琰的身體里,在他的身體四處形成了各種大大小小的漩渦。
不一會,左人琰的身體便被鍍上一層淡淡的zǐ色的光華。就像是一個透明的,卻散發(fā)著zǐ色光芒的繭,光芒越來與強,橢圓形狀的繭正在逐漸的成型,左人琰的身體已經(jīng)吸收了一定量的zǐ色液體,可能是達到了某種的飽和狀態(tài),于是這一層繭便把那剩余的,殘留在繭中的zǐ色液體盡數(shù)吸入,又把繭之外的液體與左人琰的身體隔絕。
被繭包裹在內(nèi)的身體開始發(fā)出淡淡的zǐ光,不一會兒,蒼白的身體開始呈現(xiàn)出淡淡的生機,先是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再是紅潤的健康膚澤。突然,濃密的睫毛動了兩下,瞳孔在緊閉的眼皮下不老實的胡亂動彈了兩下,像是下一秒就要睜開眼睛。
眼皮努力的抬了抬,卻沒有抬起。
“茲~”
一聲脆響,橢圓的繭,尖尖的頂部憑空出現(xiàn)了一條裂痕,有要龜裂的跡象。
隨著左人琰的眼睛動的頻率越來越大,一條短短的曲折的裂縫猶如溝壑越拉越長。
“嗶啵~”
幾條溝壑自頂端延伸而出,隨著左人琰的眼皮即將睜開一條小縫。像是即將就要孵化出小雞似得,隨著頂端小小的炸裂,幾塊像是碎片的散發(fā)著zǐ色光芒的透明結(jié)晶混合著幾條zǐ色的細絲被炸裂開來,四處散落,漂浮于空中,沒過一會便消失掉,被周遭的zǐ色液體所融化,回歸為了它們之間的一部分。
終究,左人琰的眼睛在即將要睜開的時候又閉了回去。
薄繭也停止了龜裂,又有液體觸碰到了繭身,那一塊地方頃刻間被融化成zǐ色的液體,回歸于zǐ色的海洋中。
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似得,四處漂浮著的zǐ色液體還是那么平靜,溫和。溫柔的包裹著左人琰慘白的身軀。
青色的血管,紅潤的光澤盡數(shù)褪去,要不是身上附著的那一層淡淡的zǐ色光華,否則誰也不知道剛才到底發(fā)生過了什么。
一間靜謐的地下倉庫內(nèi),左人琰猛地睜開眼,對上的便是天花板處高高的白熾燈。
強烈的光晃得他一陣不舒服。
耳邊依舊是傳來那有規(guī)律的,機械性的“滴,滴”聲。
終于適應(yīng)了周遭的光線,左人琰看了看那邊的生命檢測儀。
很正常。
于是他松了口氣,伸手抹去了自己的滿頭大汗,平常肆意飄揚的銀發(fā)此刻也軟趴趴的垂在腦袋上失去了活力,真是!透支了那么多的精神力,還是失敗了!他現(xiàn)在只想著好好的睡上一覺,不需要給他一張床,剛站起身子,一個體力不支的“咚!”的倒向地面,感覺到身體平實的,是可以依靠的東西,于是左人琰一個安心的雙眼一閉,扭過頭就昏睡了過去。
垂在他頭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一看就是一只男人的手。煞是好看。
這廂,左人琰他睡得那么死,生命檢測儀突然發(fā)出了急促的警報聲,短暫的,急促的聲音預(yù)示著躺在床上的男人狀況很不好,曲線慢慢的拉扯成一條直線,不過就兩秒,便又恢復(fù)如初。
短暫的,急促的警報聲不再響起,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似得。
還是夢里面的這個地方。
金色的陽光再一次的撲灑而下,然而,盡數(shù)的撲灑在了高高的落地窗上。
真是一模一樣的場景,這是一間偌大的屋子。
白紗一般的窗簾無風(fēng)自動,高雅的米色波斯地毯一路延伸著。
不知何時,他的腳下已經(jīng)不再是一條小路,不知何時,他居然走進了一間屋子里頭。而且這間屋子,仿若大得看不到盡頭。
本以為波斯地毯延伸而去的所謂的盡頭,應(yīng)該同往常一般是一如既往的黑色。
可是在那盡頭處站著的,卻是一個身著一襲白裙的女人,不再是十六七歲的模樣,這一次明顯是長大了的,二十六十七歲的樣子。
她笑顏如花,像是早已站在此處等待了司空逸許久。
“舒迪?”
司空逸試探性的叫了她一聲。
女人點了點頭,算作是回應(yīng)。
于是司空逸脊背的汗毛根根豎起,冷汗自額頭一滴接著一滴的落下,他有點心悸的后退了一步。表示有點害怕。
上一次他和舒迪見面的時候,舒迪便是在他的夢中,給他來了一個刺激的夢中夢,嚇得他好幾天晚上都不敢睡覺,這一次,看到這個和慕青長得一模一樣的舒迪,他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害怕她又給他來一個夢中夢來嚇?biāo)?,期待她又給他帶來什么爆炸性的信息。
司空逸后退了兩步,舒迪只是微笑的看著,沒有動。
溫文淑婉的模樣不像是她第一次和司空逸見面說話的時候。
那一次她環(huán)抱著他的腰,吵鬧著要吃法式牛排。
這一次只是矜持的站在原地,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
“好久不見了?!?br/>
司空逸壯起膽子,向前邁了一步:
“你這樣一直的出現(xiàn)在我夢中,到底想要告訴我什么呢?”
舒迪豎起食指,輕點著自己的唇,一下,一下,凝起秀眉,像是在認(rèn)真的思考些什么。隨后思慮未果,于是疑惑的歪著頭,看著司空逸道:
“不是我一直出現(xiàn)在你的夢中,而是你一直不讓我走的呀?!?br/>
“我?!”
司空逸伸手,指向了自己。舒迪確定的點了點頭:
“就是你,你說過,你愛我,還沒來得及給我幸福,于是,希望我不要走,希望我能夠一直的陪著你啊。”
司空逸抓耳撓腮,就是想不起來他什么時候有說過這句話,可是看那舒迪的模樣,也不像是在騙他。
因為他在看到舒迪的那一刻,心就開始痛了。
心痛歸心痛,卻沒有了看到慕小青那樣的心動。
也沒有自己一開始看到舒迪,雖然只是夢境,雖然只是背影的那一種懵懂的異樣的心動的感覺。
哦。
所以司空逸明白了,這是因為他現(xiàn)在喜歡的人,不是舒迪了。
“你,為什么要離開我?”
司空逸張口,想要這么問,突然又覺得這句話已經(jīng)不適合他現(xiàn)在問了,于是又把這句話給吞回肚子里。
嗯,正好借這個機會,和舒迪說清楚吧。
“舒迪,我,有喜歡的人了?!?br/>
舒迪訝然的脫口問道:
“什么?”
“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她叫慕青?!?br/>
“你,不喜歡我了嗎?”
舒迪慘白著一張臉,簡直不敢相信司空逸說的是真的。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舒迪那副心碎的表情,司空逸的心也跟著隱隱作痛,可是他現(xiàn)在,必須得下定決心,給慕青一個公平:
“既然,你已經(jīng)離開了我,那么我們便在各自沒有對方生活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吧。你說是我不放你走,那么現(xiàn)在,我放你走,對不起,我纏了你那么長的時間。我喜歡的那個人,她很好,哦,不過真的好巧,她長得也蠻像你的。哈哈,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給我牽的這根紅線呢!”
司空逸羞澀的紅了臉,一副頭一次的陷入愛河里的毛頭小子的模樣。
也是,他失憶了,這也算是他失憶后的初戀吧。
舒迪漂亮的面孔有點扭曲,她卻依舊在笑,只是這笑,有點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和我一模一樣?!很好!可是逸?你可知道,你為什么會來到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