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要說什么地方不對勁的話……
為什么會遇到這種事情!
為什么身后會有那么巨大的怪物追過來!
靈夢和魔理沙在干什么啊啊??!
眼見后方巨大的妖魔狂放地邁著大步,每一步都將地面踏出一個大坑,踩碎的樹木都變成了塵埃進入了妖魔的身體中,十數米高的身軀帶著隆隆聲壓迫而來,蒔蒲倒吸一口冷氣,渾身顫抖。
怎么辦???
『逃!』
“boost??!”
蒔蒲一轉身收斂翅膀,纖弱的軀體傾身化作流光,憋著一口氣頭也不回地死沖,瘋狂逃離,幾乎瞬間就把巨大妖魔拋到了遠方。
超高速的飛行幾乎讓蒔蒲的眼睛都睜不開,并且呼吸不能,于是極速逃命只支持了十數秒鐘就不得不被迫停下來,好在這時已經拉開了足夠安全的距離,后面的巨大妖魔已經只能遠遠地看到個影子。
蒔蒲臉紅心跳,喘息不已,渾身發(fā)軟——累的。
逃跑時嚇得直接用了超高速飛行,這時停下來蒔蒲才注意到使用能力進行這種速度的飛行根本不是變形妖的體力可以支撐的,才區(qū)區(qū)十幾秒就已經讓她體力盡失,像是剛剛全速跑完幾百米。
那是什么!為什么那么鬼大!為什么會向這邊移動?。?!
冷靜,深呼吸,冷靜……
那個是……剛才在和靈夢和魔理沙戰(zhàn)斗的黑色影子的特大型號,也就是……敵人!
敵人能夠大大方方的追過來,難道靈夢她們被干掉了嗎?
試著想象了一下紅白巫女和黑白魔法使渾身血泊趴在地上的樣子,蒔蒲使勁搖著頭,這么個大家伙干掉她們倒也不是天方夜譚,但是要說靈夢和魔理沙在如此短的時間就被秒殺她卻說什么也不信。
既然不是被干掉了,難道是那兩個家伙故意放過這個大家伙嗎?
明明是不放過一只的氣勢,為什么偏偏這只看上去威脅最大的置之不理?蒔蒲展開翅膀邊滑翔逃命邊思考。
不對勁……
難道是因為愛麗絲?!
蒔蒲渾身戰(zhàn)栗,這就說得通了,靈夢和魔理沙無法在應付小妖魔的同時干掉這只大的,于是便將這只大家伙放到了這邊,這邊是瑪格特羅伊德宅的方向,在她們想來交給愛麗絲處理沒有任何不妥。
但是她們不知道……愛麗絲現在不能戰(zhàn)斗!
蒔蒲冷汗浸濕了衣服,不行!不能任由那個怪物繼續(xù)向這邊前進了!
“怎么辦怎么辦,快想……”
這么一會功夫巨大妖魔已經邁著大步拉近了相當的距離,蒔蒲咬著嘴唇慌亂不已。
怎么辦?
『逃!』
不,不行,對方的體型巨大有速度優(yōu)勢,這樣滑翔的話在到家之前就會被追上的,但是全力加速的話,恐怕沒到家就已經累到無法飛了,以那樣的體力是無法帶著愛麗絲一起逃掉的。
既然無法帶著愛麗絲一起,那么一個人的話總能逃掉吧。
那就把它引開好了。
蒔蒲一咬牙,懸停在了空中,心里沒底。
巨型妖魔邁著大步從遠方走來,在森林中留下一條長長的荒蕪道路,眼看如高樓大廈般巨大的黑色軀體走近,蒔蒲越來越慌。
忽然,巨型妖魔似是發(fā)現了什么,一擺頭,無眼的面孔正對著蒔蒲,猛地張開血盆大口,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嗤!
一條直線上的上千米長的森林瞬間支離破碎,樹木泥土被炸到空中,處在同一條線上蒔蒲背上那大大展開的右側的翅膀從中間被撕成了兩半。
“……啊啊啊啊啊?。 鄙P蒲瞳孔急縮,抱肩慘叫。
折斷的蟬翼自空中跌落,蒔蒲慘白地扭曲著面孔在空中搖搖晃晃。
變形妖無論變成什么都無法改變本體的脆弱,受到的傷害也總會由本體來承受,剛剛斷裂的翅膀對蒔蒲來說就像是瞬間被扯掉了一大塊背部的皮膚一樣的劇痛。
好疼……不行了……
蒔蒲醒悟了,她根本不可能一邊吸引這家伙的注意一邊逃走,剛才若不是隨風擺動了一下位置就已經被切成兩半了,這種好運不可能連續(xù)發(fā)生,下一次再受到同樣的攻擊,絕對會死!
那么,怎么辦!
『逃!』
巨型妖魔邁動沉重的腳步。
逃走的話,瑪格特羅伊德宅怎么辦?
『不想死,就只能逃!』
上海怎么辦?
『快跑!』
愛麗絲怎么辦?
『現在就轉身!』
……
…………
不對勁……
有什么不對勁……
蒔蒲展著在風中搖擺,巨型妖魔在步步逼近,被緊緊逼迫的心靈忽地靈光一閃,波亂的心湖瞬息平靜下來。
“我……為什么要逃?”
『不逃會被殺死!』
“為什么會被殺死?!?br/>
『因為我很弱,怎么可能打贏那種怪物!』
“啊…是啊。你很弱,我也很弱,但是啊……”蒔蒲囔囔自語,“我們一起的話,卻無所不能!”
回身一望,遠遠能看到來時作為標記的小山,山后便是瑪格特羅伊德宅邸,在那里躺著一名生病的魔法使和一個傻傻的人偶。
逃跑?現在逃走的話確實能夠活命,但蒔蒲在這個世界中的一切都在她身后的那間塞滿人偶的屋子內。
魔法使少女的溫柔笑容,手心里的體溫,動不動就付諸暴力的笨蛋人偶游戲時被貼滿紙條的可笑樣子,在那里的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每一秒都是不可替代的珍稀寶物!
現在逃跑的話,就等于將那一切親手丟棄、葬送。
蒔蒲做不到,但是內心之中卻總有個聲音在驅使她逃離這里,遠遠地,只為活下去。
『但是不逃的話,會死的?!?br/>
“可能吧?!?br/>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逃?!?br/>
“因為我是蒔蒲?!鄙P蒲自問,“你,是誰?”
『蒔蒲?!?br/>
“是啊,你也是蒔蒲,我也是蒔蒲,蒔蒲只有一個,你我皆為蒔蒲。這種事情我早就應該知道了,從一開始就該知道的……”
從進入幻想鄉(xiāng)再世為妖的那一刻開始蒔蒲就隱隱有一種違和感,經常會在不經意間做出以前的自己并不會去做的舉動。
起初,她以為是因為自己變成女生或是從人類變成了妖怪的原因,可自從博麗神社的一場雨便讓她恐懼地渾身發(fā)抖后,她發(fā)現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思考過后,她將違和感歸于穿越時留下的心理陰影。
隨后她入住瑪格特羅伊德宅,邸隨著時間經過,慢慢恢復了記憶的蒔蒲再次發(fā)現自己先前的想法不對,違和感來自于靈魂融合,是重生于世所無可避免的。
于是,從那時開始,蒔蒲便放開心防,任由自己的性格在靈魂融合中改變著。
在愛麗絲家中蒔蒲這種改變并不顯得突兀,反而促進了蒔蒲融入這個新環(huán)境,這樣下去也許終會有一天蒔蒲會身心都成為真正的變形妖。
在此之前,蒔蒲并未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有著可以玩鬧的人偶朋友,伴隨在喜歡的人身邊,這不是再幸福不過的生活了嗎。
她錯了,一切的一切都錯了。直到剛才這一刻為止,蒔蒲都只是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明白。
她會在雨天畏懼地發(fā)抖,是因為死過一次?
蒔蒲以前從來沒有去想,自己為何只會害怕雨天,而不會恐懼黑夜。
難道那墜入黑暗深淵的體驗比不上許些雨聲嗎?
不,當然不是。
蒔蒲的確恐懼雨天,恐懼死亡,但卻不是因為曾死過一次。
她,死過兩次。
無名的弱小變形妖,同樣死在了一個雨天。
她在瓢潑大雨中顫抖著,掙扎著,恐慌著,畏懼著,但最終只能像所有生命般,無力阻止生命流逝,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為止。
名為死亡的巨大恐懼,深深地種在了記憶中。
雨聲喚醒的確實是蒔蒲死亡的體驗,那無邊的恐懼感卻來源于變形妖。
現在,兩者合一。
變形妖的記憶可以影響到蒔蒲,蒔蒲的想法一樣可以影響到變形妖。
因為兩者同為蒔蒲,不分彼此。
若是平穩(wěn)的日常持續(xù)下去,蒔蒲可能永遠不會發(fā)現這一點,但是在面臨著無法戰(zhàn)勝的敵人,從出生到死亡都一直認為自己弱小不堪的變形妖的本能和記憶第一時間叫喊著逃跑時,她終于第一次抗拒了內心涌出的想法。
不能逃!
喜歡的女孩子和朋友就在背后,如何能夠讓開?
因為弱???
不,這并不是理由。
變形妖很弱小,她們軀體柔弱,年年休眠,變形成見過的生物和妖怪中最強的一個就是她們的戰(zhàn)斗方法。
在沒有見識過對方的招式時,這種虛有其表的變形遠遠不如原型強大,就算擁有無所不能的變形能力,有限的見識和想象力依然限制著她們的強大。
但那是過去的變形妖,并不是現在的蒔蒲。
蒔蒲同樣很弱小,可穿越而來的她的見識和想象力永遠不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變形妖能夠比擬的。
見識加想象力等于變形妖的戰(zhàn)斗力。
那么,變形妖的能力+蒔蒲的見識和想象力=?
最強!!
“我并不弱小。我是最強的。”
『……會死的…』
燃燒自己而戰(zhàn)斗的變形妖,是無敵的,與此同時,也不存在任何退路。
“已經死過兩回了,輕車熟路不是嗎?!?br/>
『……你明明也害怕,為什么不逃…?』
“當然,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普通的妖怪,當然會害怕。但是比起眼前的恐懼,我更加害怕失去身后的一切。”
『……不懂…』
“不懂也無所謂!但是你我表里一體,你的生存方式就是我的生存方式,你所畏懼的也是我所的畏懼!那么我的生存方式、我畏懼的你也來一起背負!我開心的時候,你和我一起開懷大笑!你傷心的時候,我們一起哭到天昏地暗!你的愿望我會全力幫你實現,吃很多你喜歡吃的東西,做很多你喜歡做的事情。所以我想要做的事情你就閉嘴在背后默默支持就行了!”
『…………』
“即使如此,你還是想要逃嗎?”
『……』
身體不自覺地的顫抖漸漸歸于平靜,蒔蒲慘白的臉上扯出一抹一生中從未出現過的邪魅笑容,她張開雙手,擁抱藍天。
“我名蒔蒲,是一只變形妖。將要開始這一生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戰(zhàn)斗。
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