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么一出聲,議事廳內(nèi)再一次沉寂起來。
眼下無人說話,謝泫看了他老爹一眼,心急地催促道:“爹你別賣關子啊,快說??!”
謝父聞言,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身旁眼神意味不明的夫人,無奈開口:“這件事,還是在天海界的時候就發(fā)生了,那時候箏兒剛回鳳川城。”
“有一日她避開眾人,單獨見了我一面,然后給了我這個——”
說著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塊看似普通的石子:“她說,這就是在路邊撿的普通的石頭,卻藏著她的一絲神念...”
“身懷此物,若是遇到致命危險,便如同她親至...”
說到最后,謝父竟然哽咽起來。
謝泫:“……”
他面色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你也有?”
謝父握著石子的動作一頓,詫異道:“你也有?”
說完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看向了身側默不作聲的夫人,試探性地問道:“夫人應該也有吧?!?br/>
謝母沒有說話,但那早就洞悉一切的眼神,便能說明問題。
謝父嘆息一聲,說道:“雖不知還有哪些人有此物,但那些歹人明顯是沖著謝家人來的,說不定早就知曉此事。”
“想必對方對謝家人動手,就是為了引箏兒回來,我們可不能讓那些怪物得逞?!?br/>
雖然只是謝父的猜測,但基本說中了眾人的心思。
每一個謝家人心知肚明,整個謝家是連在一起的整體,都受謝箏的庇護,就算死了一些人,他們依然還是密不可分的,所以也十分認同謝父的這番話。
扶茳沉吟片刻,開口道:“謝箏如今被其他事情絆住了腳,沒有辦法立刻回來,那些怪物竟然能夠混入鳳川城內(nèi),想必已經(jīng)附身在凡人身上——”
他的話還未說完,謝泫便猛地一怔,驚呼出聲:“這異獸竟能附身凡人?!”
扶茳微微蹙了蹙眉,問道:“你有頭緒了?”
“那日我將跟在畢方身邊那個小姑娘帶回了鳳川城,將她交給謝芙之后,謝芙便失蹤了...我竟是將她給忘了!”
扶茳:“……”
他沉默了一下,才嘆道:“如此重要之事...”
謝泫也自知闖了禍,面色無比凝重,略微沉思了半晌,才抬起手來,眾人眼前便浮現(xiàn)出一道虛虛的人影,面龐赫然就是那小姑娘的模樣!
扶茳擰眉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在場的其他謝家人,問道:“諸位可有人見過此人?”
在場所有人的回答都是否認。
扶茳毫不意外,畢竟見過她的人,大概都死了。
“謝家有謝箏的陣法庇護,那怪物進不來,眼下...希望各位管事通知下去,危機解除之前,謝家人還是盡量不要出門吧?!?br/>
但謝泫在聽完扶茳的話后,仍有疑惑:“那怪物是我?guī)нM城的,路上我們有一段時間的獨處,它若是真為了殺謝家人引箏兒回來,為何不向我動手?”
扶茳聞言,微微思索片刻,回答道:“興許是...附身凡人,它的實力不足以殺掉你?!?br/>
結果到底是如何,沒人能說清楚,但已有面貌線索,謝家管事們很快便將畫像分發(fā)出去,聯(lián)合全城人搜捕此人。
等到眾人散去之后,謝泫仍是不解:“她真是為了引箏兒出來嗎?我有些懷疑它的目的,畢竟...當初在鏡湖湖畔,它應當是親眼見過箏兒才對?!?br/>
扶茳搖了搖頭:“此事...我也不甚明了,可惜我與竊玉,還有那搖光星君,對幻界異獸的過往亦是不太了解。”
“我能做的...便是在謝箏不在時,盡力庇護你們謝家人。”
謝泫頓時沉默下來,而此刻的鳳川城,已然再一次陷入了夜色之中。
人流如織的喧鬧街道上,身著翠衣褶裙的嬌艷少女,在人群中自如穿梭,如魚得水,她身形輕巧,即使不小心撞到了行人,也會歉然地報以略帶嬌羞的笑容,便也無人與她計較。
但很快,這條長街便走到了盡頭,她來到了一片蕩漾的湖波邊,站在樹影深處的身影發(fā)出一聲怪異而低沉的輕笑。
“你怎么才來?”
那翠衣女子眼波流轉,嬌聲道:“還不是那群該死的謝家人,竟然將我臨時找的衣服通緝了,現(xiàn)在整個鳳川城都在抓我呢!”
暗處的男人聞言,笑聲更冷:“我早囑咐過你,不要如此高調(diào)行事,你殺掉的那些謝家人,連謝箏那賤人的一根頭發(fā)絲都傷不到,還將我們暴露于人前,真是蠢不自知!”
那女子也有些不悅:“那你說該怎么辦?我們隱在暗處,伺機而動,可我們根本不是謝箏的對手,別說謝箏了,就是現(xiàn)在在謝家待著的那兩個,我們都打不過?!?br/>
“你還想直接對謝箏下手?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兩個人一見面,是針尖對麥芒,先互相指責了一番。
吵完架之后,那隱在暗處的人影,微微一動,然后身形轉瞬便消失,連一絲氣息也沒有留下。
那翠衣女子雖然略感奇怪,卻也沒有太在意,但很快她又意識到,這家伙約她出來定是有要緊情報交換,可現(xiàn)在話沒說完人就走了,這是為何?
沒等她想明白,她便發(fā)覺周身一片陰寒,方才還隱約可見的人潮,不知何時,竟距離她極遠。
她現(xiàn)在,仿佛置身于另一片截然不同的黑暗世界里。
直到此時,她才猛然明白過來,難怪方才那家伙話都未說完便跑了,原來是早就意識到危險,可為何不愿提醒她一聲?
“搖光星君,果然如你所言,七星的誅魔陣法,對幻界異獸而言,果然有奇效?!?br/>
未見身形,扶茳的聲音卻縈繞在黑暗中。
很快,另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便傳了過來:“可惜,還是跑了一個?!?br/>
對于今日能抓到那罪魁禍首的兇手,扶茳還是比較滿意的,轉瞬百年笑了一聲,說道:“無妨,既然已經(jīng)抓到了一個,另一個也跑不遠了。”
他不是對自己有信心,而是對謝箏留下來的東西有信心。
搖光聞言,略有些驚奇:“難道謝師叔連這些也料到了,她走的時候火急火燎,我還以為她現(xiàn)在心里只有西天佛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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