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說完,看張麟樂有些懵的樣子,也沒打算說下去。
他心里暗忖:這個男孩子一定是和道家有些機緣的,否則也不可能有天生陰陽眼,更不可能在系統(tǒng)地學(xué)習(xí)武術(shù)后,還獲得道家的獨門武器。
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李景行覺得,張麟樂的功夫比他差不了很多,如果將他的靈力好好發(fā)揮,兩者結(jié)合,極有可能將來也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走吧,到處看看,”李景行偏了偏頭,拉著徐栩的手腕向前走,“跟緊我!
徐栩乖巧地點頭。
張麟樂跟在后面,覺得兩人真是令人羨慕的親密啊。不過徐栩一直沒有出手,難不成這個徐哥真不會武術(shù),需要人保護?
會龍莊里面全是四合院結(jié)構(gòu),張麟樂查過資料,這莊園里有16座庭院、202個屋舍和1084扇門,這么找下去,估計天亮了也查不出什么。
“徐哥,你用奇門遁甲測測,看一下能不能有所發(fā)現(xiàn)?”張麟樂提議。
徐栩有些消沉:“算過了,有人故意阻攔,從卦象中看不出什么端倪!
李景行打開了好幾個屋舍,里面都是空蕩蕩的。
“又是一間空屋,”徐栩在李景行身后探了一個腦袋進去,“這是讓我們玩密室吧?今天解不出來,明天晚上再繼續(xù)。”
“嘿,景行哥、徐哥,你們來看!
李景行與徐栩聽到聲音,朝張麟樂跑去,張麟樂正用手電照著土墻上的香灰。
李景行也將自己的電筒光照了上去。兩束燈光交織,墻上的物體更加清晰,是一行用香灰畫的箭頭。
張麟樂用手指碰了一下香灰,回頭說道:“還有余溫!
“走!”李景行朝箭頭方向跑去,徐栩與張麟樂緊隨其后。三人越過四合院,便到了一處天井。
天井四方,周邊都是屋舍。而天上的月牙像一名偷窺的小偷,掛在屋檐邊上,露出半邊臉,陰悄悄地看著三人。
李景行停下腳步,看著天井中間的石頭,冷靜的目光如同月色一樣冰涼:“徐栩,昨天早上來的時候,我明明記得這里沒有假山!
徐栩點頭:“對,只有水池,我確定!
“這不是假山,是奇形怪狀的石頭,每塊石頭里面都住著一個東西。”張麟樂走近了兩步。
徐栩皺起了眉頭:“石頭?”
“對,形狀怪異,堆積在一起,比較像假山!
李景行追問:“你還看到什么?”
張麟樂點頭,伸手指著石頭:“我感覺石層越來越薄了!
李景行一聽就知道情況不樂觀,而旁邊的徐栩居然沒說話。
“怎么了?”李景行看徐栩蹙眉不語,溫和地問道。
“不知道我的思路對不對,當(dāng)務(wù)之急,先離開這里再說。”徐栩拉著李景行的胳膊。
李景行點頭,他知道徐栩預(yù)測力在三人中最高,對危險也非常敏感,此刻聽他的準沒錯。
他反手拉住徐栩開跑,張麟樂深深地看了一眼石頭,像一堆被火燒過的焦黑色骨頭,雜亂放在一起,而石頭里面的輪廓又清晰了幾分。
難道......?張麟樂揉了揉鼻子。
“跟上!”李景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張麟樂才轉(zhuǎn)身跑了上去。
三人氣喘吁吁地跑了幾個相似的庭院。
“我們又回到這里了,”張麟樂看著石頭:“繞回來了!
李景行也能感受到邪氣,卻看不到更多,他知道張麟樂一口咬定大家是繞回來了,那肯定是在石頭里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看來我想的是對的,”徐栩看著李景行,“相傳石頭陣是奇門道法,諸葛亮等人極善用此陣,至于能不能借東風(fēng)我的確不敢妄言,但我知道,很少有人能啟動此陣,一旦被困在陣里,就很難再走出去。”
“可這石頭......道家還用陰邪道法布陣?”張麟樂愣了。
徐栩搖頭:“考驗我們的人為何要用陰邪道法布陣,我也想不明白,但這非常不妙!
“邪氣會隨時辰變化而變化,深夜的時候很強,植入石頭陣里恐怕并不是要困住我們這么簡單!崩罹靶惺。
張麟樂接話:“困住我們的同時,檢驗我們的打斗能力!
打......嗎?徐栩掏了掏耳朵:“這是想搞死我們吧。”
“有我在呢,你死不了!崩罹靶姓f。
“石頭陣雖然是大陣,但也有破解之法!毙扈蛘f。
張麟樂連忙問道:“怎么個破解法?”
“破解法不在石頭本身,而在于環(huán)境。按照天井風(fēng)水來辯宮位,找到出去的辦法!毙扈蛐α似饋,嘴角往上勾。
他們同時抬頭,看到四合院的天井如同一口透明的四方鼎,壓在三人頭上。
“按照天井風(fēng)水,天井下不應(yīng)該堆放石頭,石頭經(jīng)過白天暴曬后,晚上冷下來會釋放涼氣,陰氣便可趁機入駐,長期以往會影響整座宅子運勢與宅子主人的健康。”
“還有這講究?”張麟樂撓頭。
“講究多了,一般天井里還不能種樹,這個以后給你慢慢講!毙扈虻穆曇籼岣吡藥追郑骸疤炀镉型夤黹T與內(nèi)鬼門之分,我們要走出天井外,就要從內(nèi)鬼門離開,但是要諸多小心!
“內(nèi)鬼門......”張麟樂的眉頭一點一點地皺起,他雖然不怕鬼,但聽上去總覺得這個詞特不吉利,像幾個人要去陰曹地府走一圈似的。
“內(nèi)鬼門在巽方45度,用羅盤可以定位。”徐栩說。
李景行已經(jīng)抬起羅盤找到了準確的方向。
張麟樂盯了一眼石頭,嘆道:“來不及了!”
徐栩剛一回頭,突然發(fā)現(xiàn)他回到了戲臺前,四周死一般地寂靜。
而且,這次,只有他一個人。
入陣了!徐栩心里暗叫糟糕,很有可能石頭里的邪氣已經(jīng)釋放出來,他們徹底被困住了。這可不是找天井內(nèi)鬼門與外鬼門的問題了,他們被困得太深了。
他嘗試喊了幾聲李景行,無人答應(yīng)他。徐栩估計李景行與張麟樂也被各自困在這陣法里了。
現(xiàn)在徐栩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回到剛才的天井。他撒腿便往后院跑,剛穿過四合院的門廳,奇跡般的,他又回到了戲臺的正方。
“鬼打墻的陣法!毙扈蜃匝宰哉Z道。
戲臺底下突然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徐栩從背包里拿出符咒,雖然他不會武器,但師從臺灣知名道家口山派,奇門遁甲運用熟練之余,一些小道法也用得順手。如果真有陰邪,徐栩也不會憷。
就在徐栩已經(jīng)做好了迎戰(zhàn)準備時,突然從臺下鉆出一名老人,淡漠地掃了一眼徐栩:“非要來送死,自作孽不可活!
徐栩定睛一看,這不是白天見到的那個老頭兒嗎?當(dāng)時他和李景行進來的時候,老人正在掃地,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還放了狠話,說什么怕死就不要來,滾回去什么的。
如果不是看老人年紀大了,背有些駝,徐栩當(dāng)時真想直接上手了。
“困住我做什么?”徐栩大聲地質(zhì)問。
“我們沒有邀請你,只讓李景行過來了,你沒有權(quán)力參與。”老人低啞地說道。
“選舉嗎?還要看資格?”徐栩諷刺道:“我們剛才在會龍莊轉(zhuǎn)了一圈,這地兒陰邪物不少,看上去可不太平,都是你們搞的鬼嗎?”
“千年古莊有太平的嗎?”老人不屑地哼了一聲,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如果真不怕出事,就不會在天黑前閉館觀園了!
“所以,你讓我們晚上過來,就是借這些陰魂嚇人對吧?”徐栩觀察著老者的神態(tài),慢悠悠地說道。
“這是測試!
“用這種方式測試,敢不敢光明正大一點?”徐栩不服。
老人咳嗽了一聲,言語中有些怒意:“關(guān)你什么事兒?考核可沒針對你!
“可巧了,我偏偏要參與,任何時候我都要和李景行在一起,容不得你分開!毙扈蛘f完,直接將手里的符咒沖老者丟了過去。
老頭兒本有些緊張,以為這符咒帶著攻擊性,但看符咒已經(jīng)飄落在地,卻沒發(fā)揮任何功效,取笑道:“三腳貓功夫!
“是嗎?”
老頭兒諷刺:“你這符咒沒用啊!
“這根本不是攻擊性符咒!
老頭臉色陰沉了許多。
“困住你就行了!毙扈驙科鹱旖,頑皮地笑了起來。
老頭兒一驚,反應(yīng)過來,趕快向后院跑去,可后腳剛踏出門廳,就再次見到了徐栩。
徐栩站在戲臺的下方,周邊一邊沉寂,紅色幕布更是顯得鬼氣森森。
“你居然會陣法!”老者怒了。
看著憤然的老頭,徐栩卻笑得開心:“你用陣法迷住我們,作為禮尚往來,我就用符咒帶你一并入甕,很驚喜吧?”
老頭兒勃然大怒:“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過獎,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徐栩微瞇眼睛,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老者:“大陣我的確擺不了,但困人的小陣法卻自認為學(xué)得不差!
“你困住我,要做什么?”
老頭兒的話音剛落,徐栩已經(jīng)跳上了戲臺,老者的那句“住手”卡在了喉嚨口,只見徐栩已經(jīng)掀開了戲臺的幕布。
頓時,整個戲臺燈火通明,尖銳的音樂傳了出來,還有一絲陳舊腐朽的味道傳入兩人的鼻孔。
臺上吹吹打打地唱了一處夜戲,曲子卻低沉緩慢,猶如哀樂,非常沉重,像是很久以前喪事中播放的吊唁亡靈的曲子。
臺上的全是紙糊的人兒,蒼白的臉,粗黑的眉,圓形的腮紅,看一眼都覺得瘆人,它們的身體緩慢而機械地動著。
“你......!”老者從牙縫里哼不出一個字。
“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就看不得有人小看我,為了證明我的能力,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徐栩狠道。
“拉開幕布,等于釋放妖氣,到時候十個你也抵不住!崩先伺蘖艘豢谕倌。
“難道這不是你們給李景行與張麟樂安排的考題嗎?”徐栩吹了一聲口哨,將手揣進褲袋里:“考官還會怕自己出的題?真是一個笑話!
老人眼里全是鄙夷:“半吊子還這么囂張,你就一點兒也不怕嗎?”
“我怕什么,這不還有你嗎?順便讓組織者也看看我的決心,我必須要和李景行在一起!毙扈蜉p笑,“別廢話了,陰氣開始彌漫了!
戲臺上的音樂戛然而止,一陣風(fēng)吹過來,紙糊的人兒像被風(fēng)吹動似乎的,飄了飄。
徐栩警惕地迎面看向戲臺,余光則瞟向了老者,只要老頭兒一跑,他馬上就能知道此陣的生門,破了陣法救另外兩人。
如果老頭兒不逃......
那就拼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