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家大xiao jie確實(shí)瘋了。

    看到沈三千凸起的肚子，她慢慢蹲下。身，像是好奇寶寶一樣輕輕撫摸，隨后用力拍打。

    我抬手制止已經(jīng)來不及，那一巴掌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拍在沈三千的肚皮上，引得沈三千尖叫一聲，顏東田上前一步抱住眼家大xiao jie往后退，“末末！沒事了，末末乖，沒事?！?br/>
    顏家大xiao jie捂著耳朵拼命甩頭，眼神惶恐不安，手指緊緊抓著顏東田的胳膊，嘴巴不住蠕動，“末末錯了，末末聽話，末末乖，末末給你生孩子”

    我把沈三千往后攬，悄聲問，“怎么樣？”

    沈三千緩和下來，眼睛直直看著那兄妹倆，聲音壓得很低，“沒事，只是被嚇到了?！?br/>
    顏家大xiao jie手里還抱著洋娃娃，她把娃娃遞給顏東田，然后踮起腳整個人趴在顏東田懷里，“金余哥，你不要丟下我末末以后會聽話好不好？”

    顏東田眼睛警告似地瞪著我們，動作十分輕柔地拍著顏末的肩膀，聲音更是柔情似水，“好?！?br/>
    他安撫完顏末之后，就側(cè)頭對隨行的白大褂醫(yī)生說，“喂她吃藥?！?br/>
    我這才松懈下來。

    看到醫(yī)生出現(xiàn)那一刻，我手腳就陡地發(fā)涼，心里的不安像蜘蛛網(wǎng)一樣擴(kuò)散蔓延。

    白大褂醫(yī)生拿出隨身的藥箱，輕聲哄著顏家大xiao jie吃藥。

    顏東田這才站到我們面前，居高臨下，嘴角輕諷，“這是我mei mei?！?br/>
    我和沈三千都沒說話。

    “我四年前最后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會喊我大哥，說有秘密想告訴我?！鳖仏|田朝墻邊靠了靠，然后倚著墻，從懷里掏出煙，“然后，再見她，就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打火機(jī)點(diǎn)燃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眸子里死水一樣的暗影。

    墻上的投影還在播放著沈三千哭得撕心裂肺的場景。

    我盯著顏東田抽煙的側(cè)臉，問得小心，“你想說什么？”

    沈三千卻是瞪著他，咬牙切齒地問，“你把我們綁來，不會就是為了說你mei mei的心酸史吧？”

    顏東田聽到這話，驀地低笑出聲。

    地下室荒涼空曠，耳邊他的笑聲回蕩著，冰冷，刺耳。

    他狠狠吸了口煙，余光瞟了眼正在鬧著不吃藥的顏家大xiao jie，再轉(zhuǎn)過來看向我和沈三千的目光就全是嫌惡和憎恨，說話時，更是諷刺地挑著帶疤的眉毛，“你男人對她做了什么，你不會不清楚吧？”

    我定定看著他，“我不知道?！?br/>
    “不知道？”他低嗤一聲，“呵呵?！?br/>
    帶著火星的煙頭被他扔在地上，一腳碾滅。

    顏家大xiao jie胡亂揮開白大褂醫(yī)生的手，藥丸子散落一地，“我不吃！我不要吃！我懷孕了不能吃藥！嗚嗚金余哥不要丟下我”

    顏東田盯著我，眼底有血色的恨意，“我們?nèi)遗踉谑中睦镳B(yǎng)大的大xiao jie，被你的男人給活生生逼瘋了?！?br/>
    沈三千緊緊抓著我的手，沖顏東田喊，“那你應(yīng)該去找金余報仇！”

    “呵呵，他拿我的心頭好出氣，我不也得拿他的心頭愛撒氣嗎？”顏東田慢慢走到我們跟前。

    我把沈三千往身后拉，硬著頭皮瞪著他問，“你想做什么？”

    顏東田沒有搭理我，而是指著墻壁上的投影問沈三千，“這份錄像看得還滿意嗎？”

    畫面里蕭墨白拔出那把刀，倒ci dao帶出一串腸子。

    沈三千眼睛氤氳，咬著牙齒，嘴里出血，她惡狠狠瞪著顏東田，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顏東田笑得人畜無害，指著墻壁說，“我打算重新拷貝一份?！?br/>
    我心頭咯噔。

    “韓信既然不在了，那就換你的新男人，怎么樣？”他問。

    “畜。生！滾！”

    沈三千伸長了胳膊要扇他，卻被顏東田笑呵呵躲開了，“我畜。生？沈三千，韓信的尸體還沒涼透呢，你就重新找了男人，還”

    他用眼睛斜著看了眼沈三千凸起的肚子，聲音涼涼的，“懷了這么大的肚子嘖嘖，你說，韓信地下有知，會不會開心得從土里爬出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三千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和墻壁上的畫面里唯一的區(qū)別是，現(xiàn)在她沒有嚎啕出聲。

    我想站起來，手腳卻凍得僵麻，爬都爬不起來，我只能坐在地上，瞪著顏東田，“顏東田，你既然想報復(fù)金余的心頭好，那就沖著我來，把沈三千放了，你mei mei的事和她沒關(guān)系?！?br/>
    顏東田齜著牙露出滿是恨意的笑，“我當(dāng)然得沖著你來，你知道你手上染了多少血嗎？”

    “什么意思？”我怔怔的。

    “我弟弟，方月琳?！彼f。

    方月琳死了？

    看到我茫然的表情，顏東田嗤笑了一聲，“你又想說你不知道吧？”

    我沒說話。

    就看他神色憎惡地看著我說，“你這個女人狡猾的很，你以為我會信嗎？”

    顏家大xiao jie大哭大鬧吵著不吃藥，醫(yī)生有些無助。

    顏東田就輕聲哄著顏家大xiao jie帶著她出去了。

    走之前，他站在門口，背著光對我們說，“我早說過，這只是開始。”

    我心尖狠狠一跳。

    我早該猜到是他。

    門被關(guān)上。

    只剩墻上的投影繼續(xù)放著。

    沈三千目露絕望地盯著投影畫面，眼淚滑落，濕了大片婚紗。

    我和沈三千試著站起來，地下室太過冰冷，我們想走動暖和身體，就被墻角的幾只老鼠給嚇退了，那些老鼠不怕人，你走過去，它還會從你腳邊繞到你身上。

    會咬人。

    咬在手背，出了點(diǎn)血，不疼，但是把沈三千嚇哭了，她握著我流血的手止不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墻上的投影大大刺。激了她，以往那個女強(qiáng)人沈三千不見了。

    現(xiàn)在的沈三千，脆弱得針一扎，就破了。

    我和沈三千重新退回原地，沒有凳子，沒有光，沒有水，也沒有食物。

    不知道過去多久，沈三千抱著我說，“夏秋，我好餓。”

    聲音是哽咽的。

    我們重新坐在地上，互相靠著閉起了眼睛。

    地下室的門再度被打開時，我懷著期翼的眼神只迎來顏東田諷刺的目光。

    他依舊帶著他的mei mei，以及那個白大褂醫(yī)生。

    只不過這次醫(yī)生手里又提了幾個工具箱。

    我沒在意，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顏家大xiao jie身上的白色婚紗上。

    她手里依舊抱著洋娃娃，笑容憨傻。

    顏東田掏出煙點(diǎn)上，輕聲問，“準(zhǔn)備好了嗎？”

    白大褂醫(yī)生沒有說話。

    我和沈三千也都警惕地盯著他。

    就見他笑嘻嘻地走過來，重新問了句，“我問你們，準(zhǔn)備好了嗎？”

    “準(zhǔn)備什么？”我問。

    顏東田突然岔開話題，“你知道我mei mei是怎么流產(chǎn)的嗎？”

    我和沈三千都不由自主盯著那個抓著婚紗轉(zhuǎn)圈圈笑的顏家大xiao jie。

    耳邊是顏東田沒有溫度的聲音，“四。個。男。人，把她。輪。女。干。了，她當(dāng)時懷孕不到一個月?！?br/>
    顏東田笑著看向我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恨意，“金余安排的?！?br/>
    “孩子當(dāng)場死在肚子里?！彼f。

    我搖搖頭，想說不可能，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顏東田吸了口煙笑問，“覺得恐怖嗎？”

    他朝白大褂醫(yī)生招招手，“放心，我不會那么禽。獸，你們放。輕。松”

    沈三千警惕得汗毛都豎了起來，“你想做什么？！”

    白大褂醫(yī)生在地上鋪了張白布，像是給死人蓋的那塊長白布，壓在地上，襯得周邊又黑又暗。

    “如果我弟弟沒死，我興許還能放過你們，可是我弟弟已經(jīng)死了方月琳肚子里的孩子也因?yàn)槟懔鞯袅恕?br/>
    顏東田兩指掐掉煙，像是自言自語般，聲音又低又輕。

    我腦子里白光一閃，像是抓到什么一樣。

    有些怔神地問，“方月琳懷的不是你的種？”

    顏東田嗤笑不語，又重新掏出煙點(diǎn)上。

    “是你弟弟的?！?br/>
    所以，我那天才會在醫(yī)院門口撞到他弟弟護(hù)著方月琳。

    有什么東西逐漸拼湊出來。

    方月琳的孩子沒了，顏東田抓了沈三千要挾韓信拿我去換。

    “所以，孩子沒了，你報復(fù)我們？”

    顏東田自始至終在意的都不是方月琳，而是方月琳肚子里的種。

    倒不如說，他在意的是顏家的后代，顏家的香火。

    因?yàn)椤?br/>
    “你喜歡的，是你親mei mei?！蔽夷抗舛ǘ粗?。

    顏東田哈哈大笑起來，笑到岔氣一樣捂著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顏家大xiao jie看到他笑，更是開心地轉(zhuǎn)圈圈，笑容清脆，兩個人的笑聲回蕩在地下室里。

    我只覺得滲人。

    半晌，顏東田停了下來，他抬手擦掉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突然正色看著我說，“猜到了也不瞞著你。”

    “我們顏家的香火原本應(yīng)該在金家繁衍的?！鳖仏|田嬉皮笑臉地說著讓人心驚肉跳的話，“可惜，被你這個該。死。的女。人給攪亂了?！?br/>
    “我四年前就該弄。死。你的?！彼f。

    他把煙掐掉，盯著我的眼神像看死人，“現(xiàn)在，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