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封鎖河岸的官兵抬頭看了看那將領(lǐng),又仔細端詳了一番那令牌,竟然即刻對高紅生父女倆予以放行。
高紅生和高玲父女倆哪里知道,一路上一直有方書云欽點的將士暗中保護于他們,殊不知,即使那日穆小飛、杜云嶺二人盜馬之事,如若高玲不能追回白馬,那些將士亦會出手相助。
高紅生和高玲逆行渡過河去,來到北岸,騎馬行不多遠就又碰見一隊南下逃難的百姓隊伍,就詢問這地方是什么所在,大家因何要離開此地。
有一位上了年紀的白胡子老頭道:“這里是興云縣境,北郡王趙江湘的軍隊就要打過來啦,聽說那支隊伍殺人不眨眼,還是趕緊逃命吧!”
這興云縣在望南縣的東邊,靠近東海,過了興云縣再往北就是海鄉(xiāng)了。
望南縣現(xiàn)已被趙江湘攻破,舊朝官軍打到興云縣也不過是遲早的事了。
高紅生聞聽后,心下焦急,也不知海鄉(xiāng)是否已經(jīng)被北郡王趙江湘所攻取,家里人是否安全,想著想著不由得就快馬加鞭,和高玲一前一后向著海鄉(xiāng)方向疾馳而去。
越往北行,卻越眼見得凄涼,但見沿途碎石亂瓦,一片狼藉,還不時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焦土呈現(xiàn)在眼前,那片片焦土都呈一種怪異的圓圓的形狀,昔日的村落多有殘垣斷壁,人煙稀疏。
高紅生來不及細看,心里一陣陣發(fā)緊,晝夜趕路,這一日終于來至海鄉(xiāng)城。
這海鄉(xiāng)城與別處無有兩樣,竟也無有了往日的繁華,街道上冷冷清清,少有行人,即便是偶爾看到三兩個,也都是行色匆匆。
臨街店鋪大多門戶緊閉,即使有開門營業(yè)的,也是門庭冷落,少有客人問津。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有幾處房屋竟也遭了大火,焚燒倒塌。
高紅生心里清楚,這一定是被那護國公妖道若風所使妖術(shù)所幻化的雷火擊毀的緣故。
只是不知道自家店鋪是否還安然無恙呢?
這時候忽然聞聽前面一陣車馬嘈雜聲,一隊官軍騎馬駕車迎面而來,高紅生和高玲父女兩個慌忙驅(qū)馬閃躲在一處店鋪的屋檐下。
只見一群士兵騎著馬簇擁著一位乘車的將領(lǐng)耀武揚威揚長而過,街前有幾個行人未來得及躲避,竟然被馬上的士兵用皮鞭子猛力抽打驅(qū)趕。
高紅生和高玲父女倆轉(zhuǎn)過一個街角,終于來到了自家的絲綢店鋪前,見店面完好,只是如多數(shù)店鋪一樣店門緊閉。
見店鋪完好無損,高紅生心頭一塊石頭這才算是落了地。
高紅生和高玲父女兩人下了馬,輕輕叩打門環(huán),不一刻,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門縫,露出來看門小伙計一張小心翼翼的臉來,見是高紅生和高玲二人,不由得驚喜地叫道:“老爺!小姐!你們可算是回來啦!”
高紅生和高玲父女倆人剛剛進得店門,那伙計就迅速將店門在身后關(guān)上。
高紅生舉目四望,心里吃了一驚,但見各個貨架上空空如也,回頭剛欲問伙計發(fā)生了什么事,卻見那伙計早一頭跑進后堂院里,一邊大喊:“夫人!公子!老爺和小姐回來啦!”
聽到喊聲,堂屋房門立時大開,一個中年婦人和一個少年來至院中,正是高紅生的妻子王氏和自己的兒子,高玲的弟弟高俊。
卻見王氏三步并做兩步來到高紅生和高玲面前,望望這個,看看那個,眼圈一紅,竟然撲簌簌掉下眼淚來。
高紅生不知何故,忙上前扶住王氏加以安撫,詢問道:“夫人!這是怎么啦?難道是家里又遭了盜匪不成?”
王氏只哭不語,一旁的小高俊發(fā)怒道:“父親,來的哪里是什么盜匪,卻是一群官匪!”
原來多日前,來了一隊官兵,以戰(zhàn)事征用布匹為名,將店鋪里的綾羅綢緞統(tǒng)統(tǒng)搶了去。原本染疾在身的老太爺經(jīng)此驚擾,那病竟一天重似一天,不幾日就撒手人寰了。
由于天氣炎熱,尸體不可存放太久,又適逢皇朝官府有令,戰(zhàn)亂期間,紅白事一律簡辦。
高家在家老少一時無法與高紅生取得聯(lián)系,于是等不及高紅生回來,就在幾家臨鋪老板的幫助下,為老太爺草草辦理了喪事,下葬了。
高紅生和高玲父女倆聞聽,立時放聲大哭。
尤其是那高玲哭得極其悲切,因那高玲從小乖巧可愛,深得老太爺?shù)奶蹛?,爺女倆感情頗深。今日高玲忽聞噩耗,怎不心痛!
這一日黃昏,高玲一個人來到城南郊外爺爺墳前,獻上了貢品燒紙等物,憶起從前舊事,不由地手扶墓碑,匍匐在地,又是禁不住得痛哭。
正悲痛時,忽然身后傳來一個聲音道:“高姑娘,人死不能復(fù)生,還請節(jié)哀吧?!?br/>
高玲抹去眼淚,站起身回頭看時,卻是穆小飛、杜云嶺兩個人。
“怎么會是你們兩個,我不是說過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嗎?”高玲氣呼呼地道。
“高姑娘,我們之間的約定你不會忘記了吧?”穆小飛賠笑道。
“什么約定?”高玲問。
“葉桐。”穆小飛輕輕說出兩個字。
高玲沉思一下說道:“她在小石頭村。”
“小石頭村?”穆小飛滿臉驚訝地道。
“怎么,你知道這地方?”高玲問。
“沒有,只是聽說過?!蹦滦★w慌忙掩飾道。
“你少裝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呦,我可是去過那里的,和葉桐還很相熟呢。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故事,而且還聽到過不少傳聞呢?!备吡釁s不慌不忙道。
“也罷,不與你多說了,穆某告辭?!蹦滦★w說罷一抱拳,轉(zhuǎn)身欲走,卻被高玲從身后叫?。?br/>
“站??!,你這樣就走了,恐怕到了小石頭村,也找不回來你的葉桐吧?”
“此話怎樣?”穆小飛道。
“那小石頭村可不同于一般的小山村,實言相告,那里簡直就像是個軍事堡壘,而且那里的村民異常驍勇善戰(zhàn),對待朋友他們會非常的友好,對待強盜那可就不好說了?!备吡岬馈?br/>
穆小飛聞言就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道:“難道你有什么好辦法不成?”
“你可知道小石頭村的頭領(lǐng)是誰?”高玲問。
“溫一楠?!蹦滦★w答道。
“最近有一些江湖傳聞你可知道一二?”高玲湊到穆小飛跟前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你指何事?”望著高玲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穆小飛不由地倒退了一步道。
“比如說……青崖山水蓮觀!還有……蓮花幻術(shù)?”高玲瞇起眼睛神秘兮兮地道。
“你的意思是?”穆小飛輕聲問。
“你可用一個的人頭去換回葉桐!”高玲用手比劃了一下殺頭的動作,斬釘截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