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漓去了一趟余長歌的房間,將先前聽說的事轉(zhuǎn)告于他,余長歌本也想跟著同去,蘇漓卻道:“我們只是看一看,并不會進入遺跡,你在客棧保護蘇瓜瓜和那個紅桑吧,沒人看著我也不放心?!?br/>
余長歌想到蘇瓜瓜那個貪吃的小笨蛋,只好答應(yīng)了下來。
“我聽蘇瓜瓜說,你買了一件衣服送給容雋真人?!庇嚅L歌說。
蘇漓聞言,不悅道:“你怎么那么愛打聽呢?”
余長歌道:“不是我愛打聽,是蘇瓜瓜整日在我耳邊念那件衣服多好看,看著就很好吃……”余長歌也很是無奈。
“那蘇瓜瓜怎么就那么愛說呢……”蘇漓咬牙切齒地說。
“大概是因為你也沒吩咐過她不能說吧?!庇嚅L歌解釋道。
蘇漓聽著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余長歌神情古怪地看著蘇漓?!澳憔烤怪恢?,女人送男人衣服,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蘇漓不解地皺了下眉,“能有什么意思?你弄壞了師尊的衣服,我才賠給他的!”
“只有最親密的關(guān)系,才能互贈衣物,無論是男人送女人,還是女人送男人,若非血親,必是愛侶,你和容雋真人,又算是什么關(guān)系呢?”
蘇漓聞言如遭雷擊。“有這么嚴(yán)重么?弟子送給師尊的,難道不行嗎?可是有些弟子入門的時候,師尊不是會賜下衣物嗎?”
“宗門道袍,和私人衣物,兩者如何能夠等同?我從未聽說過有師徒之間互贈衣物的,這種貼身之物本就曖昧,怎么可以輕易送出?!庇嚅L歌說著,眼神越發(fā)古怪,“容雋真人會接受,我也是覺得很奇怪,這倒不像他的為人?!?br/>
“那……那是因為旁人胡思亂想,我與師尊問心無愧,自然收受無礙了!”蘇漓臉上發(fā)燙,強詞辯解。
“是嗎?”余長歌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可他收下了,卻沒有穿?!?br/>
蘇漓恍惚了半晌,腦海中一連串的為什么瘋狂閃過,卻始終得不到一個答案。
余長歌的話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讓她神思恍惚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漸暗,容雋喚她出門時,她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
她比平日更加留心容雋的衣著,心中也不禁更加沉重。
是啊,容雋收下了她送的衣服,卻沒有穿,為什么呢……
是不是因為,他也覺得不合適,他其實根本不想收的吧……
“阿漓,你在想什么?”容雋忽地回過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方向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蘇漓開口便是道歉。
容雋微微皺了下眉頭?!按诵幸灿幸欢ㄎkU,你如果心中有事,便留在客棧,我一個人去便可以?!?br/>
“我沒事,只是剛剛想岔了,師尊我們走吧,我一定不給你添麻煩了!”蘇漓忙不迭地保證,容雋看了她片刻,便默然回過頭,繼續(xù)往前。
兩人御劍飛往遺跡方向,月上中天之時,終于到達了紅桑所說的位置。
這里顯然之前有不少人來過,地上遍布著各種腳印,甚至還有一些被塵土掩埋的血跡,被清冷的月光照得分明。蘇漓緊跟在容雋身后向遺跡的方向深入,一路上散落著不少青銅器的碎片,這些東西早已沒有了任何價值,上面甚至找不出一片完整的符文,不過是些廢銅爛鐵而已。
又走了幾里路,兩人便踏入了一個迷陣,這個迷陣并不難破,但蘇漓感覺到,迷陣的機關(guān)似乎被嚴(yán)重破壞過,殘余威力不足十分之一,否則他們兩人不可能這么輕松通過。
“原先布陣的機關(guān),應(yīng)該是前面路上破碎的青銅器,洪荒之時被弱水侵蝕了,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是,只是迷陣的殘影。”容雋的見解和蘇漓一致,“僅僅是一個殘影,過去一萬年,仍然有這樣的威力,看樣子,這個遺跡真的非同小可?!?br/>
蘇漓腦海中迅速閃過古籍上所寫的各種上古迷陣,試圖和眼前這個迷陣對上號,但是僅僅是一個殘影,完全無法窺見全貌,她只能放棄。
通過迷陣不遠,兩人便看到了紅??谥兴f的鎮(zhèn)墓神獸。那頭神獸面部遭弱水腐蝕過已經(jīng)看不出本來樣子,但是一雙眼睛不知是什么靈石鑄成,借著月光冷冷注視著入侵者,讓人僅僅看著,便毛骨悚然。神獸的下半身看起來像是麒麟,卻長著一條蜥蜴的尾巴,四肢向后微縮,做出一副蓄勢飛撲的模樣。
容雋指了下神獸前方的一道紅線。“這里應(yīng)該就是先前探路者劃出的神獸攻擊范圍,一旦跨過紅線,神獸便會發(fā)出怒吼,神獸之吼會嚴(yán)重影響人的心智。這頭神獸的法力也是受過損傷的,因此不足先前十一,對我應(yīng)該無法造成損傷,但是你就難說了,我會封住你的五感,等過后再為你解開?!?br/>
蘇漓點了點頭,便由著容雋伸手在自己額上兩鬢點了幾下,頓時整個人陷入寂靜與黑暗之中。
容雋看著蘇漓放空的眼神,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領(lǐng)著她緩緩向前走去。其實他不該帶她來這里的,畢竟這個地方對她而言還是有點危險,只是看著她一臉哀求的模樣,總是……
知道蘇漓此時五感全失,在她看不到的時候,他任由自己放縱情緒,苦笑著搖了搖頭。
此刻蘇漓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手腕上來自容雋的溫度,讓她莫名地覺得安心與依戀。
容雋的腳步率先邁過了紅線,頓時神獸赤紅的雙眼爆射出一道精光,射向容雋,整片天地似乎瞬間被血色籠蓋,變得迷離起來。容雋早已做好了防備,運起靈力抵抗,神獸似乎感受到了來者的強大,更加激起了怒火,口中發(fā)出了憤怒的咆哮,獸身向后一縮,作勢欲撲,卻忽然猛地一僵,頓住了。
在容雋微怔的目光里,那頭神獸收回了眼中的精光,放松了四肢,不知是不是容雋的錯覺,那神獸竟露出了一副討好溫順的模樣,好像……狗看到了主人?
大概是錯覺吧……
容雋領(lǐng)著蘇漓無驚無險地經(jīng)過神獸的地盤,終于來到傳說中的青銅墻,從紅桑和慕容徽口中,容雋皆得到了青銅墻沒有危險的信息,因此他解開了蘇漓的五感,也松開了蘇漓的手。
蘇漓有些失落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夜風(fēng)一吹,帶走了那點殘余的溫度。
“慕容徽他們也未能突破這堵墻,那么他們關(guān)于鑰匙的訊息,一定是從墻上刻畫的圖文推測而出,我們一起看看,一個時辰之后,無論有沒有結(jié)果,都要離開了?!?br/>
“好。”蘇漓說著,抬頭看向眼前的青銅墻。
從最外面的迷陣開始,他們便一直是在向下行走,如今所在的地方,應(yīng)該是在地下十幾丈深的地方,這面青銅墻上下都在堅硬的巖壁之中,左右尚望不到頭,而容雋卻聽說,露出的部分左右大約有一百丈,上下高兩丈,不見有門的形狀。
“這里只怕不是正門的方向。”容雋看著青銅壁上的圖案,說,“看露出部分的圖案也不完整,上下左右,應(yīng)該都還有被掩藏的部分,我們甚至無法窺探這是屬于古墓的哪一部分?!?br/>
蘇漓認真看著壁畫,上面雕刻著的,大多是上古先民的生活,包括打獵、生產(chǎn)、祭祀、婚嫁、喪葬,似乎平平無奇,沒有什么關(guān)于修煉的東西。蘇漓一開始還不解,但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上古先民,根本不用修行,天生就有靈力,自然而然就會神通。
因為時間有限,蘇漓仗著有過目不忘之能,便先將內(nèi)容都記下來,準(zhǔn)備回去再慢慢琢磨,想到之前紅桑提到祭文和祭品,她尤其注重看祭祀的部分。
“這上面描述的,是媧皇教化萬民的場景,看來這個古墓真的和媧皇有很大關(guān)系。一般古墓都是記載墓主生平,可是……“容雋微一沉思,便覺不對勁,”這座古墓推測是一萬年前所建,但六千年前,洪荒大劫,當(dāng)時媧皇還出現(xiàn)過,以息壤平息了洪荒,媧皇寂滅,至少也是那之后的事了?!?br/>
蘇漓看著壁畫,面色越來越凝重。
“師尊,我有一個猜測……”蘇漓聲音低沉,緩緩道,“這只怕不是一座古墓?!?br/>
容雋側(cè)目看向她?!澳悄阌X得是什么?”
“你看,這面墻,不是平直的,它有一個向內(nèi)凹陷的弧度。”蘇漓將手掌貼上去,青銅的涼意幾乎要凍傷神魂,但那絲微小的弧度卻清晰地傳遞過來,其他人到這里,只會把心神都放在墻上的壁畫,極少會注意到這樣不起眼的地方。
容雋聽蘇漓這么一說,凝神看去,果然發(fā)現(xiàn)了弧度。
“這讓我想起曾在古籍上看到這么一段描述:日出東方,耀我國疆,有女媧皇,興我族邦,龍行于野,澤我田桑,山河為鼎,永志其光?!?br/>
“這就是山河鼎!”蘇漓幾乎可以肯定地看向眼前青銅墻,“上古先民,感念三祖神創(chuàng)世教化之恩,遂煉制山河鼎,融億萬生民之愿力,窮九州之精銅,終煉成山河鼎,在鼎身刻下銘文與圖騰,記錄下三祖神的功績。鼎成之日,神光現(xiàn)世,這是人族集億萬人之力而成的神器,也是唯一一件不是源自盤古的神器。現(xiàn)在露出來的這一面,應(yīng)該就是關(guān)于媧皇的部分,這也是為什么他們會探測到神器的氣息,又以為這是媧皇遺跡,只怕是他們都弄錯了……”
關(guān)于山河鼎的記載,人族剩余極少,大多在洪荒之時都已遺失,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蘇漓卻曾在淮蘇山看過,此時一一對照,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容雋眼神難掩震驚,自上而下地掃過壁畫,最后落到蘇漓肅穆的側(cè)臉之上。
“阿漓……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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