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期的那個朋友并沒有接受邀請,南燭嘎吱嘎吱咬著蟹腿,“小孩子都害羞吧,你說咱們家樞期拖家?guī)Э诘恼埲顺燥?,可不就把人給嚇著了嘛!”
樞期有點失望,他去找青衣青衣看起來似乎是非常開心,他以為會答應的,卻沒想到最終青衣還是拒絕了。
“他們都很好的,”樞期勸道,“我姐姐也很喜歡聽戲的?!?br/>
青衣拽著自己的衣角,衣角都已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了,“樞期,我不能去?!?br/>
“為什么?”樞期干巴巴地問道,“我其他的朋友他們都認識過了,只有你,而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br/>
樞期并沒有說謊,在他努力前行,壓力極大的那些時刻,是青衣的戲,是青衣陪他度過了那些難熬的日子,青衣他對戲癡迷,反而沒有人世間對功名利祿的那種追逐,樞期一直都覺得在他所有的朋友當中,青衣是讓他感覺到最舒服的。
因此,樞期也十分希望他所愛的人都能夠認識青衣,那種被認同的感覺,樞期一直都想要。
青衣咬了咬唇,他不敢去嘗試,戲子在這個世間活得實在是太艱難了,如今這世上唯一一個愿意承認和認同他對戲這種癡迷的人,給了他最大的一個誘惑。
去見家人,多么美好啊,青衣對自己家人的印象幾乎沒有,他渴望,卻也害怕。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樞期,萬一他們不喜歡自己怎么辦?青衣內心極度糾結,最終還是拒絕了。
有點期望總比期望破滅要好,青衣向來是個悲觀的人,他賭不起,也不樂意賭。
樞期沒有再勸了,這事也勸不了,他琢磨著要不要帶著這一群人去看青衣要是青衣生氣了怎么辦?
南燭聽了樞期的苦惱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嘴唇辣的通紅,一邊吸著氣一邊說道,“誒呀,放心,我們先分開來看,要是覺得這個孩子打心眼里喜歡,我們就直接過去,皆大歡喜,要是......”
樞期把南燭的話頭接了過來,“否則你們就不要去找青衣了,青衣他受不住的。”
藥老瞪了樞期一眼,“嗨,你這臭小子,到這個時候就把你爺爺和你姐姐姐夫想成大壞人了?你說說我干涉過你沒有?”
藥老真的是想揍這個臭小子一頓,一天到晚腦子里不知道想什么,把家人想這么壞。
樞期一臉委屈,“沒有,我就是怕你們不喜歡他啊,青衣膽子小嘛!”
南燭在一旁偷笑,她最近感覺到樞期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最起碼對待別人沒有那么多的功利心和掠奪心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長大了,卻反而更像個小孩子了。
本著要去和青衣打打招呼的他們這頓飯吃得還算快,南燭也沒喝多少酒,事實上,現(xiàn)在風決可算是把她管得死死的。
青衣唱戲的地方有很多,因為他算是渝縣里有名的角,經常被請去唱戲,不過唱的最多的地方還是梨園。
“今天是在茶樓?”南燭問道,“那剛好啊,我們要間包廂,不就什么都解決了嘛!”
樞期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們就只是看他唱戲怎么能了解他?總得聊聊得,但是......”
但是樞期又害怕第一次聊的時候就聊崩了,最后還是風決拍了拍樞期的肩膀。
他難得對樞期這樣溫和,“我們看人都準得很,唱戲這會兒功夫能看的出來,再說了,大家也都相信你,不用那么緊張?!?br/>
樞期咽了咽口水,感覺到好一些了,心中順便感嘆每次風決單獨在他面前表現(xiàn)得態(tài)度和他姐在場的時候對他的態(tài)度簡直是差別太大了吧!
樞期給自己打了打氣,跑到了茶樓青衣經常呆著的那間屋子找他說話,不管怎么說,得讓青衣知道自己就在他的身邊。
南燭坐在椅子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對藥老說道,“老頭兒,樞期這孩子有沒有說過或者表現(xiàn)出喜歡哪個姑娘啊,這孩子這么對人可少的很?!?br/>
藥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不就擔心這個嘛,這孩子到現(xiàn)在對那些個小姑娘一點興趣也沒有,之前還有一個挺漂亮的姑娘花了大功夫才找到的藥谷,結果這臭小子一眼都不看,語氣也差得很?!?br/>
藥老說著說著轉過話頭突然問向南燭:“怎么?你怕這孩子喜歡男人?”
南燭搖了搖頭,“他喜歡姑娘還是小子都看他自己,我不管,我只是怕這孩子身邊也沒人講這個,他又不說,別被人帶歪了?!?br/>
南燭雖然一直都沒說出來,但是心里到底還是有些擔心的,戲子們大都經歷過很多事情,樞期這小子什么都不懂要是懵懵懂懂地被帶了進去,那可就真是麻煩了。
風決拍了拍南燭的腦袋,“你不用太擔心,你忘了我在他身邊留了人了?這個青衣是個不錯的,唱戲也是有苦衷,還好他喜歡唱戲,倒跟平常的戲子不太一樣?!?br/>
“老頭兒,風決都在小期身邊留了人了,你沒問過?”南燭倒是有些奇怪了,既然風決留了人,那老頭肯定也是知道的,都不問問?
藥老搖了搖頭,“這孩子精明得很,你要是什么都知道他覺得會不自在的,再說了,小期這孩子向來不用人操心,我信他。”
南燭咂了咂嘴,好像也是,藥老帶孩子永遠是這樣,只要人沒長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從來不干預,就這帶孩子的方式也好歹自己和樞期都沒長歪。
三個人閑聊了一會兒其實都覺得沒什么問題了,就是到時候看看那孩子合不合眼緣就行了,這事也簡單,合眼緣皆大歡喜,不合眼緣索性就不用管了,反正也不是他們和這孩子交朋友。
不過青衣上場沒多久就成功俘獲了三個人的心,按照藥老的話來說這孩子天生長了一副討喜的臉,當然只有這個是很難讓三人都覺得好,主要還是青衣在唱戲的時候那個入戲了的,專注的眼神,倒是讓三個人都想到了自己。
人啊,能夠真正熱愛一件事情,那這個人,就活得值,也值得讓別人高看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