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于沐輕宜而言,是永生永世都躲不開的劫。
她以為、她是可以放下了,也以為她已經(jīng)放下了。
但是只要一見到他,她的心就再次飄了。
沐輕宜轉(zhuǎn)身,只是掃了他一眼,就看向了別處,兩次重逢,他都是穿的紅衣...沐輕宜心里...又豈是難受二字可以帶過的。
“我,有很重要的話想要問你?!?br/>
白影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沐輕宜,他知她會因為宓兒的事來找自己,卻不知會這么快來。白影往前了一小步,更加靠近他,語氣輕柔,“什么?”
沐輕宜身子一顫,想著他在天宮時見自己的反應,心里苦笑,他、原來是可以這般溫柔的說話的。
從前她多盼著他可以對自己輕言細語幾句,哪怕只有一聲也好,哪怕只是叫叫她的名字也好。
從前她也多盼著他對自己笑一笑,哪怕只是淡淡的淺淺的笑意也好。
可是白影從來沒有。
沐輕宜垂下眼睛,“關于,宓兒?!?br/>
白影打斷,“我妹妹?!?br/>
沐輕宜又試探性地問道:“她父母...”
“死了。在她剛出生三天的時候?!?br/>
“那她父母,是誰?是怎么死的?”
沐輕宜這下看向了他,白影嘴角微微揚起,不知何意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處,正是沐輕宜在天宮刺他的地方。
他語氣怪異,挑眉道:“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在天宮刺了我一劍,到現(xiàn)在還沒好呢?!?br/>
...沐輕宜竟覺無言以對,硬生生地問道:“那你想怎么樣?”
白影笑道:“不想怎么樣?!?br/>
...沐輕宜驚異,驚異的卻是,他怎么說不了兩句話就要笑。
白影說完,又朝里指了指,一把就抓住了沐輕宜的手腕,“公主殿下,外面站久了腿疼,來,進屋去,我們慢慢聊?!?br/>
沐輕宜強壓住心里的火氣,沒有發(fā)作,任由他拉著自己,一路直接去到了他屋子里。
沐輕宜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她心里急的要死,而白影慢慢悠悠地在一旁沏著茶,還時不時瞥一眼沐輕宜。
不知是不是他故意拖延時間,過了許久才將茶拿過來,放到桌上,倒了一杯,遞到沐輕言手里,他就站在沐輕宜身邊,緊緊挨著她。
沐輕宜抿了一小口茶,皺了皺眉,疑惑道:“祝余?”
白影莞爾。
沐輕宜又問道:“你和陌塵很熟嗎?”
祝余是生長在招搖山上的,用來泡茶,極其好喝,獨有一股異香,誰都知道招搖山是陌塵的地盤,不管是誰想要拿到那里的東西,都會先跟陌塵打聲招呼的,只是陌塵性子古怪,沒有不得已,沒誰會去找他。
沐輕宜自然不會覺得白影會為了喝茶去招搖找陌塵。
白影回應她:“談不上熟,之前...救過他一個小徒弟?!?br/>
“徒弟?”沐輕宜面上一驚,小菀?他救過小菀?
“你大哥的女兒,我知道?!卑子靶π?,“后來他為了感激我,請我在凡界吃了頓飯,喝了點酒,聊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他就給我送來了一些?!?br/>
沐輕宜不聞言禁笑了起來,“聊了一個晚上?看來,他挺喜歡你啊,他可是不輕易跟人說話的。”
“誰知道呢!或許吧?!?br/>
白影說完,嘆了口氣,似是習慣性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又道:“宓兒...如你所想,千彤的孩子?!?br/>
還真是。沐輕宜深呼了口氣,問他:“她當年,是怎么死的?”
白影拿起另一個杯子,細細抿了一口茶,又輕輕吐了口氣,“前塵往事...你還這般在意嗎?”
“我需要知道?!便遢p宜悶聲著,后面幾句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她是我們章莪的人,應該跟我回去,我會好好照顧她。”
白影忍俊不禁,放下茶杯,捂嘴笑出了聲,“你在天宮的時候,怎么說她的?她現(xiàn)在最討厭的就是你了,怎會跟你回章莪山?!?br/>
沐輕宜稍稍淡定了下,才想起、自己做了一件什么樣的錯事,若不是白影在場,必是要扇幾下自己的嘴,怎么說她也兩千多歲了,怎的還如此口無遮攔?
她想著不禁嘆了口氣,“你,能帶我見她嗎?我想跟她說聲對不起?!?br/>
白影不由分說地搖了搖頭,“算了吧,她一見你就是火,哪里會聽你說什么?!?br/>
“不行,我必須要跟她說?!?br/>
白影笑道:“你想讓她好好和你說話,也可以,有辦法。”
沐輕宜滿懷期待地看向他,“你說?!?br/>
白影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咬了下自己的唇角,心中一緊,語氣卻是平淡,“宓兒這丫頭,最信任我了,你,在這兒陪我?guī)滋欤腋吲d了,就去幫你說幾句好話?!?br/>
他一副很真誠的在為沐輕宜出主意的模樣。
沐輕宜卻是不高興了,磨了磨牙,一把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瞪著他,惱羞成怒,“白影,你有病吧?”
白影笑意依舊,伸手輕輕撫了一下她邊上的發(fā)絲,手收回的快,沐輕宜沒來得及閃躲也沒來得及打他。
白影反問道:“是有病啊,你第一天認識我么?”
沐輕宜不語。
“天宮的事,已經(jīng)傳遍了,我這幾千年的英明,一下就毀在你手里了?!?br/>
沐輕宜冷笑,“你的英明?你是在同我說笑嗎?”
白影沒有惱怒,心平氣和的同她說,且滿面真誠的樣子,“敏敏,被你刺傷,我也是心甘情愿?!?br/>
沐輕宜習慣性地揚了揚手,一巴掌就要落到他臉上,白影快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還十分不知死活地啄了一下她的手指,嘴角含笑,“敏敏,又想打我?你這一下不痛不癢的,你若是喜歡打,我就權當你是在和我調(diào)情了。”
沐輕宜顯然是被他的舉動給驚得愣了,一把掙脫開來,重重喘著氣,一肚子的火,最后就只冒出來一句話:“你以后,不要叫我敏敏?!?br/>
白影怔了一下,心下一松,微微點了點頭,“也好。”
他隨即又叫道:“宜兒?!?br/>
“你瞎叫什么?”
宜兒~她長這么大,只有她姐姐沐輕歌會這么叫她。
白影摸了摸自己的臉,倒還有些委屈了,皺眉道,“不是你說的,不許叫敏敏,我這不是在聽你的話?!?br/>
沐輕宜再次坐了下來,一時間竟不知心里更多的是憋屈還是惱火,又問道:“白影,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沐輕宜被氣得半死,白影倒是平平淡淡除了笑還是笑,沒有多大的變化,反問沐輕言宜:“今天可是你來我魔界的,你問我想做什么?”
沐輕宜來不及說話,白影又道:“我告訴你我想做什么?!彼o緊咬唇,低頭靠近了一點沐輕宜,挨得她極近,沐輕宜只剩楞著,白影緩緩吐出了一個字:“你。”
沐輕宜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覺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而那個始作俑者,卻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低頭又喝起了茶。
她心里暗嘆:這些年,他是經(jīng)歷了什么?怎的就變成這樣了?莫不是被換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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