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寧市市中心。
有一座城隍廟,此時已是中午時分,廟不大,但香火鼎盛,人頭涌動。
廟中一偶,有一間木質(zhì)小屋,門頭上掛著兩幅木牌。
木牌上有著兩句話。
莫問生死,人定勝天。
屋外已是排了長長的隊伍。
人們在等待,等待解簽的人。
這個城隍廟里唯一的一個廟祝。
午時太陽的毒辣和廟中氤氳的嗆鼻香火讓等待的人產(chǎn)生了急躁的情緒。
“都這個時候了怎么還沒出來??”一些外地來的游客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
好心的市民提醒道
“噓說話小心點,這個廟祝脾氣不好,小心別惹他生氣了,到時候不給我們看簽那就讓我們白等了!”
“喲呵,小小的廟祝脾氣倒是挺大。以為自己真是神仙不成?”游客依然一臉不爽。
“你還真是有所不知,這個馬大仙解簽很靈的!但就是脾氣怪了點”
“馬大仙?”
“嗯聽說他名叫馬山”
忽而,木屋內(nèi)傳來一聲悶響,打斷了游客和市民的對話,那聲音就像是重重摔在地板上,接著傳來一聲中年大叔的驚慌的叫喊
“我頂你個肺!今次大鍋(這次麻煩大了)!”
就在排隊的人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的時候,房間內(nèi)再次傳來蹩腳的普通話
“喂,你啊姐有危險啊,我比(給)她的玉手鏈碎左啦!你唔好(不要)急,我在她身上留有野(東西),可以追蹤到她,你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快點過來接我,晚了我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緊接著,木門被嘩啦一聲打開,一個上身不穿衣服,只是隨意披著黃色道袍的老年人走了出來,約莫六十多歲,一些個中年大媽看見他的樣子,再往下看見那掩蓋不住腿毛的四角褲,紛紛捂著眼,別過頭。
不忍直視。
熟悉的人看見他出來,對他的樣子見怪不怪。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禿頂老頭露出一口鑲金黃牙
“馬大仙,您總算起來了,您給我看看這簽,我,我求姻緣!”
馬山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就你這樣還想臨老入花叢?!”
隨后也不回答老頭的問題,只是看了一眼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多出的羅盤,對著四周一通比劃,先是神思凝重,隨后又舒展眉頭,像是擔心的事情頓時消失了。
可隨后,他脖子上原本掛著的一塊晶瑩玉墜里面忽而有著一縷紅色煙氣開始氤氳,待馬山有所察覺的時候,已經(jīng)感覺到心口一陣燙熱。
他連忙取出玉墜,當看到逐漸充盈的紅色煙氣,原本舒展的眉頭頓時擰成深深的川字。
他口中喃喃“這瘋丫頭,竟然動用了妖氣?!”
不,不對,她是知道不能隨便用妖氣的。
莫非她遇到了難以自救的危險?!
馬山迫不及待,連忙拱手對著排隊的人說道
“各位朋友善信,今日家中急事,恕我馬山不能為大家解簽,還請見諒!”
說完,也不理睬霎時間炸開鍋的眾人,頭也不回地進了屋,砰地關上了門。
門外依舊喧鬧,屋內(nèi)的馬山神情無比凝重。
目前從玉墜的情況來看,妖氣還只是醞釀的階段,也就是說對方還未動用妖力。
如果趕得及,事情還有轉(zhuǎn)機。
否則,一旦動用了妖力,就會被那個組織盯上。
后果就是,整座城市會被徹底清查。
那些暗藏的妖物,將會得到毀滅性打擊。
甚至,會被部清除。
到時候,自己不僅要接受那個組織的調(diào)查,還會惹來同行非議。
馬山利索地收拾好要帶的東西,然后換了一身便裝就匆匆出門。
無奈圍觀的群眾實在太多,他寸步難行。
就在他即將發(fā)難的時候,一聲刺耳的急剎傳來,人們紛紛回頭,兩輛吉普牧馬人急急停下,掀起一陣煙塵。
而后,車上下來六個絕美女人,讓人詫異的是,她們均是一身干練的黑色西服,加上齊耳的短發(fā)裝束。
實在是英姿颯爽。
六個女人果斷站成兩隊,在混亂的人群里,為馬山清出一條道。
而馬山看到她們,心中松了一口氣,也不多說什么,徑直走向其中一輛牧馬人,上車后,車后座還坐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女人,和蘇千有著幾分相似,同樣是絕美的女人。
只不過相比于蘇千的柔,她的精致之中英氣十足。
見馬山進來,女子連忙問道
“馬爺,我姐她的位置推出來了么?”
馬山點點頭,說道,快走吧,在城東的云水澗一帶。
聽到馬山的話,女子臉色一沉“云水澗?如果我沒記錯,那是羅剎堂的地方。”
“嗯,小冰,快些走吧,要趕在你姐還沒動用妖力之前。”
說著,馬山掏出了他的玉墜,其中的紅色煙氣比之前濃郁了幾分。
蘇冰看到玉墜的樣子,牙關不由得咬緊,雙瞳一縮。
“我姐竟然動了妖氣?馬爺,降靈杵帶了么?!?br/>
馬山拍了怕隨身帶著的背包,說道
“最重要的東西我怎么會忘了帶。走吧!”
蘇冰不再多語,示意出發(fā)。
車外的兩隊干練女子迅速回道車上,絲毫不拖泥帶水。
然后,眾人的詫異眼神中,兩輛牧馬人絕塵轟鳴離去,同時在兩車剛駛出廟門的時候,早在早在一旁等候的五部黑色面包車緊隨其后。
車隊浩浩蕩蕩出發(fā),目標,云水澗。
——
半小時前。
楊虎的別墅中,廝殺還在繼續(xù)。
不過是一邊倒的趨勢。
打手們根本不能靠近白澤四人,凡是近身者,瞬間就會被放倒。
干脆利落。
于是,整個別墅遍地都是倒下的羅剎堂打手,每個人都是痛苦呻吟,身體呈不規(guī)則扭曲,不是被斷了胳膊就是被斷了腿。
原本的數(shù)十人現(xiàn)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他們已經(jīng)不敢再向前一步,和白澤四人始終保持著五米距離。
打手們?nèi)粵]有了當初的盛氣凌人,相反,看待四人的眼中充滿了畏懼。
一旁的楊虎不再淡定地坐在沙發(fā)上,而是和那十幾個手下站在一起,戒備地看著白澤。
他背著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白老弟,先緩一緩,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白澤笑了笑,雙手插著四腳褲兜,“你覺得現(xiàn)在的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楊虎笑容僵硬,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呵呵,究竟是誰欺人在先,楊堂主不會這么健忘吧?”
這次是蘇千開口。
“那你們就怪不得我了!”
楊虎忽而從背后掏出一把手槍,冰冷的槍口對著白澤的腦袋。
蘇千、福海、白嫻三人看到手槍的那一刻,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唯獨白澤,站在原地,為紋絲不動。
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呵,白老弟果然有膽識,這種情況下都不動,但我勸你不要逞強,再好的身手也不可能快得過子彈!”
白澤盯著楊虎手中的槍,其實腦海中還在思索著這是個什么東西。
他轉(zhuǎn)頭對著蘇千,指著楊虎,一臉不解問道
“他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蘇千嘴角一抽,有種想要一巴掌拍死白澤的沖動。
不過這也不能怪白澤,在上古時代,槍這種武器是不存在的。
“這是一把槍啊,槍??!你不知道嗎?!”蘇千氣得牙癢癢。
“額,我真的,不知道”白澤撓撓頭,“很厲害么,看你們怕成這個樣子。”
“要不你去試試?”蘇千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白澤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身,對楊虎跨出一步,第二步
“哎哎,你個蠢貨,你真去???”蘇千抓狂,內(nèi)心奔潰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看著白澤步步逼近。
楊虎開始有點慌,覺得眼前的白澤好像一個瘋子“你你你以為我不敢開槍?你再走一步試試?!”
白澤跨出第三步。
這次,楊虎的槍口偏移了一下,對準了蘇千!
“是你逼我的?!?br/>
下一刻,他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回音不絕。
蘇千還是保持不動的姿勢,只是她的右手胳膊,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她痛感襲來,倒吸了一口涼氣,捂著胳膊彎下了腰。
眾人才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
楊虎的槍射偏了,亦或者說,他是故意的?畢竟千香門對羅剎堂來說,比一個白澤來得重要多了,如果楊虎在這個時候能順手解決了蘇千,那千香門是群鳳無首。
蘇千冰霜般的眼神射向楊虎,手臂上的疼痛不斷地刺激著她,心中的憤怒開始節(jié)節(jié)攀升。
體內(nèi)的妖丹,開始轉(zhuǎn)動,妖丹的表面,一層薄薄的紅色霧氣開始形成,那妖丹由最基礎的白色,慢慢地有紅光暈染。
她的眼瞳中,紅芒一閃而過。
楊虎的舉動,徹底激起她內(nèi)心殺戮的感覺!
盡管,馬爺再三叮囑,在這個世界,一旦動用了妖力,必將惹來殺身之禍。
那個組織,幾乎讓所有的妖族聞風喪膽。
可,站在她眼前的這個男人,給過讓她臣服的感覺,而且昨晚在拘留所動用妖力的人正是他。
如果他不畏懼,那她蘇千有何畏懼?!
妖,本不該活得這么窩囊!
蘇千的妖丹,已經(jīng)由緩緩轉(zhuǎn)動變成高速運轉(zhuǎn)。
那一陣陣熟悉的妖力開始在她體內(nèi)流轉(zhuǎn),手臂上的傷已經(jīng)沒那么疼了,血已經(jīng)止住,不過傷口不能愈合。
這一刻,白澤微微皺眉,他感受到了蘇千的異樣,當感知到她體內(nèi)的妖力運轉(zhuǎn),滿意地笑了笑。
終于用了妖力啊。
那就讓我看看現(xiàn)世的妖,有多大能耐。
他轉(zhuǎn)身對楊虎笑著說道
“你啊,等會可能會很慘!”
楊虎聞言嘴角一勾“死到臨頭還嘴硬?!”仿佛,他有了槍,就無所畏懼。
下一刻,楊虎對準白澤,“砰”的又是一槍。
在楊虎扣下扳機的一刻,白澤身影一花,瞬間躲過噴射而來的子彈!
這速度,驚呆了眾人!
不待楊虎反應過來,他只覺得眼前一抹幽香襲來,腹部頓時如受重擊。
蘇千還保持出拳的姿勢,楊虎,倒射出去。
轟隆一聲,楊虎的整個人嵌入到另一個酒柜里面。
楊虎直覺胸口一甜,嘩啦吐出一口鮮血。
別墅,詭異般寂靜。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這一切的發(fā)生,除了白澤。
然后羅剎堂的人看見白澤和蘇千二人就像見鬼一樣。
“他,他躲過了子彈?!他還是人么?!”
“那個女的也好快,根本看不清她的動作!”
“而且她的力量,和之前完不在一個等級!”
而楊虎,像是一個被逼上絕路的野獸,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渾然使不上勁兒,他的眼神盯著白澤二人,充滿怨毒。
無論如何,今天定要殺了此二人!
他嘶啞著對還站立著的羅剎堂眾人說道,“去槍庫拿槍,還愣著干什么”
幾個還算機靈的手下趕緊沖下地下室,拿來數(shù)把手槍,外加兩把沙槍。
楊虎口中不斷涌出的鮮血,讓他看上去無比猙獰。
他用僅有的力氣指著白澤四人。
“給我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