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相比起我以為那首歌，夜空中最亮的星表達得更為含蓄一些，不過更富有活力。后者沒有前者那種失望絕望的負面情緒，反而多了一種自問反問瀟灑樂觀的心態(tài)。

    陳盼在兩首歌之間糾結(jié)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這首，里面含沙射影的包含了很多，不過一千個人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她不認為別人會察覺到她的小心思。

    想到這些，陳盼臉頰有些發(fā)燙，伸手摸了摸，拉過被子蒙住了頭，被子下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

    她從不奢望生活會給她帶來什么，更不敢去奢望，只是這份心思賦予她的勇氣讓她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即便是平靜的接受也蘊含了那一份勇敢。

    只隔著一道墻的房間里，徐溫婉聽著這故意壓低甚至于有些跑調(diào)的歌曲，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女兒的小心思，也不反對陳盼喜歡誰，年少時生命里總會出現(xiàn)那么幾個讓你覺得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只是這樣的喜歡往往都沒有一個好的結(jié)局。

    這不是魔咒，而是常態(tài)，是生命走向成熟必須經(jīng)歷的一個歷程，不同的只是或早或晚。

    ……

    臨近元旦，學(xué)校的氣氛開始活躍起來，中午會有人不睡午覺偷偷地躲在教室練習(xí)，自習(xí)課的時候會少了那么幾個人，以去排練節(jié)目為由便是雞毛令箭。

    所以，這是自傲的資本，也自應(yīng)當(dāng)承受別人羨慕目光。最近江澈發(fā)現(xiàn)周卞和方馨還是挺別扭，沒什么事就不會搭話。似乎那日下午男孩回蕩在校園里的吶喊，支撐著所謂的自尊。

    元旦那一天清晨，陳盼還在問江澈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不過在看到他背上的吉他時便已然明了。她跟江澈抱怨這雪怎么融化得這么快，也在為為什么不在這一天下而憤憤不已?？墒堑搅送砩?，她看著露天操場上坐滿了人，還搭一個大大的舞臺，紅色的地毯是那樣高貴，五顏六色的燈光把夜幕映照色彩斑斕。高年級的學(xué)姐穿著單薄的裙子努力地控制發(fā)抖的身軀在舞臺上主持，下了舞臺就披上厚厚的羽絨服，她便不這么想了。

    她不能為她的一己之私，褻瀆了這份美好。盡管她想要的只是在她登臺的那一刻天空還飄著雪，看著近在咫尺的干凈面容，記住這新的一年中第一份值得存放的珍貴。

    她就是這樣單純的女孩兒，在幻想著自己期待的那一份美好的同時還不忘記善待這個世界。

    班上的方馨和其他同學(xué)也參加了這次活動，不過她是詩朗誦。而且運氣不怎么好，第一個就輪到她，上臺的時候難免有點緊張。坐在江澈身邊的周卞出奇地坐立不安，像是凳子上有釘子似的。江澈順過吉他重重的放在他懷里，用來固定他的坐姿。

    詩朗誦這東西是需要多人配合才能表達出情感的，今天方馨便是和班上的另一個男同學(xué)。江澈自然知道周卞坐立不安的原因，只是這家伙對方馨那副我不認識你，你是誰的態(tài)度，就算想找他也沒想法了。

    “我如果愛你，絕不學(xué)癡情的鳥兒，為綠蔭重復(fù)單調(diào)的歌曲；也不止像源泉、像險峰，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甚至日光，甚至春雨?！?br/>
    渾厚而沙啞的嗓音，以及配合著擊打在胸膛上的沉悶的聲音，看得周卞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有你的銅枝鐵干，像刀，像劍，也像戟；我有我紅碩的花朵，像沉重的嘆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方馨的聲音傳來，周卞越發(fā)坐不住，他知道這是舒婷“致橡樹”里面的一段，甚至于為了避嫌，像如果我愛你這句全篇就只用了一句。

    可是他還是覺得不爽，江澈歪著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無語。當(dāng)初是你自己不配合的，怎么現(xiàn)在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我們分擔(dān)寒潮、風(fēng)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仿佛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br/>
    柔美的女聲配上渾厚而沙啞的男音，江澈看著吉他弦彎成了一個夸張的弧度，趕緊搶了過來，這要是斷了可就事大了，把放在座位旁邊的花扔進他懷里。

    “上啊！干看著有用？看別人擁抱好玩？”江澈從凳子旁拿花給周卞，看過排練的他自然知道結(jié)束之后有一個擁抱，然后手拉手低頭謝幕。周卞看著手里的東西黑了臉，不過也就猶豫三秒鐘不到，拿著就往舞臺上飛奔而去。

    這時候誰還管好不好看。

    “這你都考慮到了，沒想到你假不正經(jīng)的內(nèi)心情感很豐富細膩嘛！”換好衣服的陳盼說著坐在江澈身邊，語氣幽幽，江澈很是頭疼，最近陳盼總是用假不正經(jīng)來調(diào)侃他。

    “哈，這是原本是讓他拿著送給你的，等下還要拿回來的，現(xiàn)在只是順?biāo)浦?，白賺個人情?！苯汉滢o。

    “噢！那算是誰送給我的？”陳盼歪著頭看著他。

    江澈瞬間無語，看著她有些發(fā)愣，女孩精致的面容在白色的長裙映襯下顯得更加白皙，劉海兒被一個發(fā)箍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迷蒙的燈光下分不清那一抹朱唇是艷色三分還是淺色三分。

    似乎從來都沒見她過化妝，穿過裙子。所以現(xiàn)在即便只是描了一下眉，撲了個粉底，以及打了個唇彩便已打破了他的認知。在以往的認知里，校服一穿便是整個學(xué)生時代。

    江澈是被一陣喝彩拉回神的，他看著已經(jīng)換了人的舞臺，有些忡怔，不知道故事的結(jié)局是怎樣的。不過他想，這么熱烈的歡呼想必是很好的。

    即便是下臺后被打。

    畢竟那么大一束花。

    輪到江澈和陳盼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七八個節(jié)目，兩人在旁邊的棚子里已經(jīng)做了很久，說是準(zhǔn)備其實反而在聊天，臨時抱佛腳這樣的說法不一定在任何時候都適用。大概不用坐在班級的指定區(qū)域便是令人羨慕的特權(quán)。

    登臺，坐在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凳子上，手指放在弦上尋找最好的發(fā)聲點，燈光暗了下來，舞臺下同學(xué)的臉變得模糊不清，分不清想要看到的容顏是誰的側(cè)臉。于是低下頭，隨著音樂撥動著琴弦，心跳在此刻沒有預(yù)兆的激烈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