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沒有光源,空氣中的光點似乎是一種特殊物質,會自動聚攏和散開,飄忽不定。
那些紙條上的符號也不普通,看久了會有一種眼睛被吸進入的感覺。
在團團暈黃下,紅辣椒的紅發(fā)如金麥中的那一束亮紅色。
她講解惡魔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一點起伏,好像情緒欠費,“惡魔到底是什么物質,是抽象精神體還是另一種生物,至今為止都沒有定論。還有種理論是全世界的人類都患上了一種集體精神病,惡魔都是人類想象出來的,實際上至今為止的破壞與損失都是人類患上了集體精神病后干出來的事情,也有所謂的專家在電視上說這就是【集體惡魔化】……”
“那個?!苯倒帕闩e起了手。
紅辣椒撇了他一眼,示意他說。
“我們不是來和惡魔簽契約的嗎?惡魔呢?”降古零眼巴巴地問。
為什么這個走廊一直走也沒有盡頭,既沒有房間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他們只是在一直走著而已。
聞言大家的臉上都起了疑色,反而讓降古零感到更加怪異。
他自覺自己是完全不用大腦思考的……難道這群隊友——都是和他一樣不用腦的?不對呀,起碼圓應該比他更早地提出問題才對。
“惡魔就在這里啊?!奔t辣椒笑了笑,那一絲極淺的笑,仿佛黃昏的一縷光線般動人,“只不過他們都沒有看上你而已,所以你看不見?!?br/>
“哈?”降古零聞言一臉懵。
“當你們來到這里時,已經(jīng)來到另一個世界了。人類和惡魔都不能強制對方簽契約。所以如果他們對你不感興趣,就不會在你面前現(xiàn)身?!?br/>
“這么神奇的嗎?這個世界不講物理規(guī)則的嗎?”
“物理?”紅辣椒皺眉,似乎在理解一個罕見的稀有名詞,緊接著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你說的是物理?。∫呀?jīng)很少有人關注這個領域了,畢竟大家都在研究惡魔,或者去研究神學。物理是一些死抱著理論不放的老學究供起來的玩具。你怎么會在乎物理呢?”
好、好的吧,降古零捂著胸口直說服氣,雖然他覺得藤本樹的世界里是有牛頓定律的,但是說不定這個沙雕作者的小說里沒有。
原作里面也沒有降古零這個人物,所以干脆就把這個世界當作一個新的世界,不能再想牛頓定律,沒準正在寫小說的作者,是個小學都沒畢業(yè)的辣雞。
降古零實屬沒想到,簽個惡魔契約都搞得這么魔幻,居然不是在文件上簽個名就完事了。
“我們是在封印惡魔的體內(nèi)嗎?”降古零想了想,提出了個猜想。
“不知道呢~”紅辣椒吐了吐舌頭,裝出一副活潑可愛的樣子。
降古零心里嘔了一聲,按照他對紅辣椒的了解,那個女人怎么也不會做出這個表情。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加好奇惡魔都是怎么被封印惡魔封印起來的?
難道是封印惡魔被五大國,切成了5份,然后各國一臉嫌棄地拿起了和自己實力匹配的分量,稱了一下重量,帶回家后再偷偷割下一點,以天價賣給其他弱小的國家。
嗯,很有可能,腦補完畢。
降古零對眼前這個紅辣椒很感興趣,覺得她與眾不同。
他直接并肩和她走在一起,“你覺得惡魔是什么?為什么惡魔喜歡吃人?”
紅辣椒像玩玩具一樣把紅發(fā)卷在手指上又放開,“吃人是惡魔的本能啊,你們也——咳咳,人類也不能責怪惡魔對吧。就好像人類會吃雞、牛、羊、一樣,人類吃這個,惡魔吃人有什么不對?而且,吃人會讓惡魔更加強大,就好像人類為了自己自身變得強大,會學習、收集資源、組建社會、成立國家,然后發(fā)動戰(zhàn)爭。惡魔的行為和人類的一致。而且惡魔比起人類來說,已經(jīng)是天使了。”
“天使?”降古零一臉好奇。
紅辣椒露出了一種微妙的神色,似乎是有點得意,但很快掩飾下來,“惡魔一般都不會傷害同類,人類卻以此為生存手段?!?br/>
“你說得不對。這個要看情況。你看地球上人類那么多,資源這么少。但是惡魔的數(shù)量這么少,人類卻這么多。你們根本不用爭,吃也吃不完。所以呀,惡魔之所以不傷害同類,是因為資源太多了根本用不完?!?br/>
降古零振振有詞,紅辣椒直接小雞點頭,一臉很認可的樣子。
她想了想,覺得是這個道理沒有錯。這個理論以前進來的人都沒有講過。
嗯——嗯嗯?
她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帶著訝色望向了降古零,正要說什么,降古零卻朝她豎起了中指,“別人說一堆理論你就認可。我最煩就是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了,太無聊了。”
一股黑色的物質從他的中指上涌出。
成型。
他手一抓,握住了柄。
一呼。
烏黑的鋒刃一閃。
紅辣椒睜大眼睛,透明琉璃般的眼瞳緩緩擴展——在一瞬間,
她的頭顱如一張紙被小刀分割,從脖頸上光滑如平面地滑下。
轱轆。
在地板上滾動了一下。
降古零一手抓著我妻由乃版的斧頭,往前走幾步,另一只手抓住了紅色的卷發(fā),提起來看看。
頭顱好像一個塑料模特的頭一樣,一點血也沒有。
切開的橫截面一點血管和肉絲都看不到,白色一片。
降古零細細看這只頭顱的五官,最先看的那兩片豐腴的紅唇,他直接湊近——
突然眼前一黑。
視線一模糊,兩只眼珠子好像被丟進洗衣機翻滾一樣,糊得一塌糊涂。
正當降古零感覺自己如同梅西的襪子在洗衣機里天旋地轉時,“啪——”的一聲。他的感官仿佛從另一個世界被拉了回來。
那種感覺就像被洗衣機滾翻了再翻滾,榨干了水成一團扭曲的抹布躺著,弱小可憐又無助。
降古零干嘔一聲,沒嘔出一聲。他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一幕很熟悉。
瞪眼一看,還是原來的走廊,還是原來的眾人——啊,不對。
大家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呆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