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白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籌措著話要怎么說,半晌終于開了口,“這個答案聽著很離奇,但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我判斷出下面這二十四件展品都是真品,根據(jù)游戲的規(guī)則,這間屋子里一定會有一個贗品。
這幅滴水觀音雖然被當作獎品,但實際上它也是一件展品。我想這是東方先生用的一個小小的障眼法!
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剩下的就是再不可能,也必是真正的答案?!?br/>
她話音未落,一道掌聲響了起來。
那聲音來自舞臺的幕布后面,眾人都好奇地看向幕布的方向。
只見幕布拉開,一個人從后面走了出來。
這個人穿著一身十分得體的銀灰色西裝,胸口處還別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胸針,頭發(fā)花白,年紀應該在六十歲左右。
此人保養(yǎng)得很好,只眼角在微笑的時候能看見幾道魚尾紋。雖然已經有了些年紀,但仍可以看出年輕時必是一個美男子。
即使是現(xiàn)在依然有種在熟男人的韻味,尤其一雙眼睛精光內斂,一看就知道絕非等閑之人。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秋色恭敬地向著那個男人鞠了一躬,“東方先生!”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這場游輪晚會的舉辦人,爵士集團的當家人,東方博,大家都尊稱他為東方先生。
他的身份極為尊貴,很少有人見到他本人,今天來的都是海城的古玩名家,可認識他的也是鳳毛麟角。
就連宋家誠也是第一次見他。
東方博健步走到簡白的身邊,帶著贊許的目光看著簡白,“簡小姐果然青出于藍,上次賭石大會就已經嶄露頭角,這次鑒別真假的游戲更是語出驚人。
果然是長江后浪推前浪,我們前浪已經被你們拍在沙灘上了!”
他說著還主動伸出手欲與簡白握手。
簡白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東方先生竟然這么的平易近人,還有些詼諧幽默,一點兒也不像人們口中說的那么可怕。
心中一激動,抬起手和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意外的很暖,很軟,觸起來不像個老人的手。
東方博很慈祥地握著她的手,還說自己與簡白的外公有過一面之緣,曾經在一起喝過酒賞過古董。
簡白聽到他與外公相識,心中更是多了幾分親近。
只是他握著自己的手半天沒松開,而且他的指尖似有意若無意地在她的手上滑動,有點兒像撫摸,可又無跡可尋。
就在簡白心中升起異樣時,他又適時的放開了手。
簡白感覺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人家無論從年齡還是資歷都是自己的長輩,怎么會對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在下和各位開了個小玩笑,就是想博大家一樂,對諸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還請見諒,今天到場的每個人在下都給準備了一份小禮物,還請諸位笑納。”一翻話說得誰都挑不出毛病。
而且所謂的小禮物竟然都是價值不菲的古玩,這手筆不是一般的大。
不愧是世界五百強的大公司,出手真是牛逼!簡白心中暗嘆!自己這一輩子也掙不著那么多錢。
“至于簡小姐的獎品……”東方博看向那幅滴水觀音,“它既然是贗品,自然不能做為今天游戲的獎品。
我在后面專門為今天獲獎的勝利者單獨準備了獎品,簡小姐請隨我來吧!一會兒還有為大家專門準備的晚會,還請大家一定玩得盡興?!?br/>
東方博出來竟然沒與下面的任何一個人有交流,好像他的出場只是為了見簡白,把她帶走。
簡白雖然對這個東方博的印象不錯,甚至是很好,但她還是難免生疑,今天這個晚會從始至終都透著一股詭異。
她不自覺地看向厲霆琛,好像成了習慣,每當遇到難解決的事情或者猶豫不定時總喜歡看看他的意見。
只見厲霆琛極不明顯地沖著她搖了搖頭,簡白心里立時警鈴大作。
剛剛他極力阻止自己猜贗品,難道并不是怕自己脫離他的掌控,而是另有隱情?
簡白一時間站著沒動,東方博此時仿佛被她晾在了一邊。
“小白,趕緊跟東方先生去吧,難得東方先生這么給你臉面,別掃了東方先生的興致?!睂O富在臺下沖著還在發(fā)愣的簡白說道,聲音透著威嚴。
轉臉對東方博時,立時變得卑躬屈膝一副奴顔,“東方先生莫怪,小女平時很少見大世面,一定是被東方先生的風采折服,一時失態(tài)了。”
“無妨,小姑娘嘛,靦腆正常!”東方博笑著拉起簡白的手,“走吧,去看看你的獎品喜不喜歡?!?br/>
如果說上次東方博握著她的手不放只是無心,這次本不該有的肢體接觸讓簡白不舒服了,她抽回自己的手,臉上卻掛著招牌的笑容。
“東方先生說笑了,能來參加東方先生的晚會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榮幸,哪還敢奢望有什么獎品。
如果東方先生真的想賞我點兒什么的話,不如把這幅滴水觀音像賞給我吧。
雖然是贗品,但無論從畫功或是風格都模仿得十分傳神,能有這樣一幅作品留作紀念,我已經十分知足了!
以后每每看到它,就會想起東方先生的風采?!?br/>
簡白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拒絕了東方博不知道是好是壞的邀請,又給足了他面子。
但東方博又豈是那么容易打發(fā)的,他掃了秋色一眼。
秋色極有眼力見地走了過來,“簡小姐,東方先生向來最重承諾,既然許了今天晚上的獎品是個古董,必不會用一個贗品敷衍簡小姐。
既然簡小姐喜歡這幅滴水觀音像,那我就替東方先生做主了,把它也送給簡小姐可好?”
東方博點了點頭,“當然,簡小姐的才能值得擁有更多!請吧!”
此時下面的很多人已經看出了苗頭不對勁兒,宋翔剛想過去幫簡白說句話,他的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回頭一看,是宋家誠。
“別管閑事!”宋家誠沉著臉,“你這段時間對她關注的過多了,把心思多放在正事上。
你們已經離婚了,她發(fā)生什么都與你無關。為了一個女人得罪爵士,你是不想活了?”
宋翔張了張嘴,看著臺上的簡白,拳頭握緊全身似蓄上了力,可最終還是泄了氣松開了手。
簡白此時更加肯定這個東方博讓自己跟著他去沒什么好事,只是她沒想到他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勉強她。
他在這里可以不管不顧,那是因為在這艘游輪上他就是王,沒人敢也沒人愿意為了簡白這種小人物與他對著干。
簡白卻不能一而再地拒絕他,她沒有能力,更沒有資格。
如果她知道事情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一步,剛剛絕不會逞能,可后悔藥沒地方買。
“東方先生既然想送簡小姐特殊的獎品,不如讓在下也一起見識一下,東方先生的收藏必是萬中無一的珍品。”
這時臺下的厲霆琛兩步跨上舞臺,把簡白往自己身后一拉,與東方博面對面地站在一起。
宛如一匹血氣方剛的雄狼對上氣勢尤存的老狼王。
臺下一陣唏噓之聲。
東方博瞇了瞇眼,臉上明顯露出不悅之色,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在了一起。
簡白感覺自己緊張得喘不上氣來,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向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