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膝坐定,一道靈光打在面前的陣盤上面。
頓時,本來化作云霧和光線的寧靜靈力忽然發(fā)出轟隆隆的劇烈響聲,整個芥子空間,也開始快速縮小起來。
轟!
轟!
轟!
每一次劇烈震顫,芥子空間就直接縮小一倍。
靈力在里面擠壓著,雖然沒還完全降臨到韓文軒身上,但光是這股震顫,就讓韓文軒感覺全身巨震,好像隨時會散架一樣。
轟轟轟!
再度接連三次震顫后,靈力甚至化作了固體,在韓文軒正上方的天空中不斷氤氳成型。
里面?zhèn)鱽盱`力相互擠壓的爆炸聲音,甚至有金戈鐵馬之聲不斷傳來。
“啊……”
完全沒設防之下,長槍瞬間扎入韓文軒體內,即便以韓文軒的肉身強大,此刻還是發(fā)出聲嘶力竭的吼叫聲。
一道靈光從頭頂正上方緩緩擠壓而出,就好像粘稠的糖漿,舍不得離開孕育它的那片大云層一樣。
一旦徹底離開,“糖漿”變成了長槍,只是一瞬,就來到了韓文軒頭頂。
兩種功法同時運轉,都無法緩解疼痛分毫,還好韓文軒肉身足夠強大,雖然疼痛劇烈,但終究是可以忍受的范圍。
同一時間,凌光如約來到了凌家的一處地下空間。
那道力量在體內瞬間散開,發(fā)出不下于大羅的全力一擊,開始毀壞韓文軒的經脈、肉身、甚至修為。
凄厲的喊叫聲傳出后,強忍劇痛,任由身體篩糠一般顫抖,冷汗從額頭不間斷落下,韓文軒開始連忙運轉大荒天羅訣和青螺經。
不管是科技還是古法建筑,都是昭示力量。
至于那莽莽蒼蒼的大沙漠,根本就是力量的產物。
這是一片花紅柳綠的世界,這片世界的氛圍,和仙界任何一個地方都完全不搭邊。
仙界不斷發(fā)展下,已經變成了只昭示力量,完全沒了美感的仙界。
每走過一段距離,就會有一處池塘,池塘里面生長著荷花,岸邊有垂柳隨風飄揚。
草地上,都是野草野花,甚至還有蜜蜂嗡嗡嗡來回飛旋。
未經破壞的蠻荒森林,遺落之境,數萬年發(fā)展下來,留下的同樣是展現(xiàn)雄壯力量的參天古樹,沒有一點柔和美感。
此刻凌光到達的空間,卻和仙界所有的空間完全不同。
所以本來急促的凌光,前行的遁光不自覺的放慢了下來,就好像生怕自己的遁光驚擾了這片天地的蜜蜂、小鳥一樣。
一直到一處瀑布下面,凌光朝著身穿青翠薄紗,看起來完全就是妙齡的女子跪拜了下來:“弟子凌光,拜見老祖。”
這樣的情形,給人一種完完全全的江南水鄉(xiāng)的柔和感覺。
即便內心膠著的凌光,來到了這片空間后,也感覺心緒寧靜了不少。
女子嘴角出現(xiàn)笑容,雖然空間還是原來的空間,但是一抹明媚卻驟然生出,就連凌光這名老練的凌家家住,都覺得有點臉紅,無法直視女子這樣的光芒,連忙低下了頭。
“如此焦急,看來事情不簡單了?”
女子緩緩睜開眼睛。
頓時,瀑布從女子身邊分開,周圍嘰嘰喳喳的小鳥,全都聚集到了女子身上,就好像多年老友一樣,落到了女子身上,嘰嘰喳喳的在講述著什么。
凌光只能將跪拜的頭完全觸到地上,女子是凌家現(xiàn)存的唯一一名大羅,而且是后期大羅,凌家陣法造詣最為高超之人。
凌家其他子弟,全都率先修煉功法,等進階真仙后,會轉向陣法修煉,走的是以陣法入道的道路。
“打擾老祖清修,還望老祖責罰?!?br/>
“好了,”女子撫摸了一下自己頭發(fā):“整天老祖老祖,難道我真的有那么老嗎?”
不過,光是太乙和金仙強者的數量,就足夠奠定凌家是整個仙界的第一家族了。
凌杏,便是凌家這位老祖的姓名。
這條大陸太需要天賦,所以這么多年來,凌光雖然好幾次觸碰到了大羅的邊界,但就是無法成功入門。
其他子弟,同樣無法成就大羅。
“老祖,我們得知凌鴻前輩的下落了。”
本來從水中從容走出,身姿婀娜,脫塵之態(tài)的凌杏忽然一愣,隨即冷笑道:“背叛家族之人,你還一口一個前輩,怎么,他還想回歸家族嗎?”
即便是中州最強大的大羅前輩,估計都不是凌杏的對手,因為凌杏對陣法的領悟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對于凌杏來說,一草一物,甚至完全的虛無,都能變成強大的陣法,克敵制勝。
“正是!”凌光道:“晚輩是從一名叫韓文軒的道友口中得知這一切的?!?br/>
說出了凌鴻的下落,見凌光依舊滿臉愁容,凌杏隨手一揮,頓時,瀑布從遠處直線而來,在凌杏下方鋪陳成了水花濺射,不斷流動的懸浮蓮臺。
凌光心中苦笑:“啟稟老祖,凌鴻前輩已經投靠了佛門?!?br/>
“果然如此,也好,這樣的敗類不在我們凌家最好,這么說,你找到證據了?”
凌杏越聽,面色越是冰寒。
小鳥、蟬文軒、蜜蜂的聲音全都安靜了下來。
凌杏在水蓮臺上面緩緩坐下:“還有什么事情,一并說出來,我看看有沒有出關的必要?!?br/>
“是!”凌光抱拳后,雙膝依舊跪地,快速簡要的將整個事情講述了一遍。
講述完畢后,凌光再一次朝凌杏抱拳。
“果然是夠糟糕的?!绷栊游⑽⒁恍?,頓時,冰寒死寂的空間再度運轉起來,很快就恢復到了生機勃勃的狀態(tài)。
凌杏坐著的流水構成的蓮臺,也在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塊寒冰。
“還望老祖定奪!”
“另外,晚輩已經讓家族子弟開始檢查整個中州的陣法,看看有沒有缺陷所在,至于陣法要不要變換,需要做什么更改,還望老祖示下?!?br/>
“陣法的事情,先好好檢查就行,至于要做什么更改,檢查完畢后我再更改,你說的那個韓文軒,你怎么確定對方愿意犧牲自己,再說了,你覺得他就算犧牲了,能夠喚醒道祖嗎?”
“說說吧,你都做了什么準備,打算如何應對?!?br/>
“遵命,”凌光深吸口氣,說道:“老祖,那名韓文軒道友是古龍真靈之身,所以晚輩啟用了我們家族的萬靈塔,希望幫助對方快速進階大羅,他答應晚輩,進階大羅后就立馬傳送到三十三重天,以犧牲自己為代價,看能不能喚醒道祖。”
凌光抬頭,滿臉苦澀的說道:“老祖,牛前輩在萬年多前,整個牛家就被佛門覆滅了,晚輩當時就想稟報道祖,但佛門一直沒其他動作,晚輩這才……”
“這么說,那大源道友估計也沒能逃過一劫了?”
“晚輩不知,”凌杏雖然話語平靜,但凌光還是全身出了一聲冷汗,連忙整個身子趴伏在地上:“這是晚輩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對,還望老祖責罰?!?br/>
“既然是你唯一能想到的辦法,我責罰你做什么,對了,道祖派往佛門的牛青嶺道友呢,難道他沒傳回什么消息嗎?”
“老祖!”凌光雙目中閃爍著淚花,朝凌杏跪拜到地,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
“好了,”凌杏擺擺手:“你都做了上萬年時間的家主了,不就是一場浩劫而已,跟我走吧?!?br/>
“源前輩千年前下落不明,本命牌碎裂了?!绷韫馓痤^,苦澀的看著凌杏。
凌杏目光中殺意一閃而過,隨即微笑起來:“這么說,就還剩下我一個了,看來我能活到現(xiàn)在,還要感謝對方才是?!?br/>
“老祖,這位是閔火道友,乃是我們道門千年難出的陣法奇才,閔火道友身上有凌鴻的三套陣法?!?br/>
“拜見前輩!”閔火與燕靈連忙朝凌杏躬身抱拳,同時將韓文軒交給自己的陣法書籍高高舉起。
“是!”凌光起身,擦了擦眼角淚水,跟隨在凌杏身后朝外面走去。
見到在外面等候的閔火和燕靈,凌杏愣怔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體內陣法作響,不錯,是個好苗子?!?br/>
說著手掌一揮,頓時,燕靈體內的五彩蓮臺忽然不受控制的離開身體,在燕靈面前緩緩漂浮起來。
燕靈大驚,卻不敢運功收回蓮臺,連忙道:“前輩容稟,晚輩并不是佛門中人,這面蓮臺,是晚輩與韓文軒道友一道探索黃螺真人的墓穴之時所得?!?br/>
“不是我們凌家子弟,有點可惜,不過妾身也有點佩服道友,陣法道友自己留下吧?!?br/>
沒等閔火表達感激,凌杏的目光就落到了燕靈身上,笑著說道:“道友體內五彩蓮光閃爍,難道是佛門新晉菩薩不成?”
簡要介紹完畢后,燕靈雖然不敢稍動,但也對凌光的見識大為驚訝,沒想到佛門境地的強者,凌光居然如此清楚。
“這名燕靈仙子,也是與韓文軒道友一起的?!?br/>
“黃螺真人?”凌杏看向凌光。
凌光上千一步,開始介紹黃螺真人。
然而凌杏卻已經隨風飄遠,凌光朝兩人抱拳后,連忙跟隨著凌杏離開。
一直到凌光和凌杏完全消失,閔火和燕靈互望一眼,兩人額頭都滲出不少汗水,滿臉驚懼之色。
“原來如此。”凌杏素手一揮,頓時,那面蓮臺重新落入燕靈體內,就好像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多謝前輩!”燕靈連忙恭敬抱拳。
那些之前變化成妖族的佛門弟子,此刻全都回歸了本相。
百萬人中,居然有六成全都是佛門弟子,那些不是佛門弟子的,也都是和佛門深度綁定的西天家族仙人。
悄無聲息的擦掉額頭汗水,兩人什么都不敢多說,盡量不引起任何騷動的離開了這里。
凌杏看著凌家子弟檢查整個中州陣法之時,數萬里之外的靈遺城,所有人全都恭敬的等待在一座塔樓外面。
每個人的神智全都保持著清醒,能夠感覺到時間的流動,但就是無法抗拒這股靜止,連同自身在內,變成了靜止天地的一部分。
一刻鐘之后,整個地面和天空,好像一瞬間靜止了一樣。
就在他們身后數十里之外,一座沖天大陣正在轟隆隆運轉著。
等到這股靜止完全消失的時候,金光已經灑滿了整個天地。
就在他們面前不遠處的塔樓上面,一面巨大的蓮臺平穩(wěn)的懸浮在空中。
蓮臺上面,一名身寬體胖,頭發(fā)成揪,耳垂長長的僧人含笑望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