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死寂如海,而地上的倒影愈飄愈遠(yuǎn)。
到底是什么樣的東西在背后活動?秦幕發(fā)怵地緊了緊手中的的飛刀。
有一種說法,在魂靈之物面前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不然內(nèi)心的陰暗會被無限放大。秦幕調(diào)整著自己的呼吸,他不是捉鬼收妖的道士,不懂經(jīng)文,沒有法器,只能鑄起壁壘,驅(qū)散內(nèi)心的恐懼,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
手里刀繞著中指轉(zhuǎn)了一圈,刀柄貼著掌心如繃緊了的弓弦。他朝前側(cè)滾了半米,兩把飛刀劃過腋下直奔身后的黑影,穩(wěn)穩(wěn)扎進衣料中。秦幕保持出刀的姿勢半天不見動作,良久才放松了身體,飛刀釘住的只是一件校衣。
“奇怪,這里怎么會有校衣,難道說……”
秦幕一把拔掉墻上的刀,一件藍(lán)白的女生校衣落入手中,顏色尚新,只是表面有許多斑駁的擦痕,就像是用外力在地上摩擦出來的一般。他抬頭往上望,走廊上空有一條橫生出來的梁,想來校衣之前就是掛在其上。
借著一旁的窗臺,秦幕扣住滑道攀了上去,以他近一米八的身高也只有手腕以上才夠得著橫梁。單手扣緊了梁面,后腳蹬在玻璃上,整個人以仰天的姿態(tài)蕩了起來,另一只手隨即覆上,而雙腿也憑借腰腹發(fā)力纏住了橫梁,猶如猿猴抱樹。
秦幕小心地轉(zhuǎn)過身子,慢慢在橫梁上坐穩(wěn)。梁上除了大片的粉塵,校衣的外套和裙褲被堆成一團扔在角落里,上面同樣落了不少的石灰。秦幕將它們拉了出來平攤在梁上,這幾件衣物磨損地更加厲害,線頭和纖維都裸露在外面,只是連同下面那件校衣,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一絲血跡,這讓秦幕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直推測女生已經(jīng)遇害,而襲擊她的東西也應(yīng)該是殘暴嗜血的,不管是冤魂索命或是失去人性的怪物,是不可能先把人的衣服脫光再犯案,更何況還把衣服藏在橫梁上面,這顯然是人的做法。秦幕一時頭大,他快要分不清自己該循著哪條線索追查下去。
新科樓的空氣太過陰寒,太陽穴一直傳來微微的針刺感,在梁上呆久了,秦幕總覺得自己會莫名地出神,明明感覺盯著某樣?xùn)|西看了很久,可當(dāng)回過神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只經(jīng)過短短幾秒。他把注意集中在校服上,但想著想著自己竟然像母親愛撫孩子一般撫摸著衣服,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嚇得他差點失去平衡,失手將校服丟下。
這地方實在瘆人,嘴里小聲念叨著阿彌陀佛,秦幕直接從橫梁上躍下,勾起地上的校衣折成一疊。新科樓共有六層,剩下的四層他卻是不想再探,也許是數(shù)字四的暗示,秦幕決定不找到那個黃袍道士再也不來冒險,他能感覺這上面必定有東西,但現(xiàn)在他不想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好在這次也并非沒有收獲,二樓的短發(fā)和校服可以幫秦幕找到很多信息。
經(jīng)過樓梯的時候,上層的日光更加昏暗,仿佛都被石墻吸收了一般。樓梯是呈折現(xiàn)形的,在扶手處可以望到往上幾層的一絲景象,但五樓以上幾乎是漆黑如夜,融成一體,宛若一個半開的冰窖,所有的寒氣都是從那道縫里泄出。秦幕收回視線,神色凝重,這件事似乎并不簡單。
匆匆跑下二樓,從一樓大門投射進來的陽光簡直就是救贖的圣光。而出了新科樓,陰霾才徹底從身體里退走,秦幕先去找了一個塑料袋來裝女生校服,接著在校門攔了一輛的士,一路上不停地講電話,似在交待什么。一小時后,秦幕出現(xiàn)在N市的市中心第二醫(yī)院,目標(biāo)就是有著最為詳細(xì)資料和精密儀器的化驗中心。
“化驗科的王主任在哪里?”秦幕攔住一個路過的護士。
“辦公室呢。”護士正急著換班,顯得不耐煩。
“哎,你誰啊,王主任正忙著呢,你登記過沒有啊,喂!”護士在后頭大喊。
秦幕可不想搭理她,提著一個塑料袋徑直走向主任辦公室,連門都沒有敲,就這樣大大咧咧地進去。
“噢,秦幕來了啊。”辦公室只有一個正整理文件的半百老人,只看了門外一眼,就繼續(xù)手中的工作,對秦幕的到來一點都不意外。
“韓叔,近來身體可好?”秦幕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你這小鬼什么時候也學(xué)你哥說話這么酸溜溜的,有事就直說,沒事你可不會來我這塊小地方?!崩先俗潞窈竦睦匣ㄧR,拿手帕擦了擦疲累的眼角。
“嘿嘿,還是韓叔好。我這次來的確是有事情找韓叔幫忙?!?br/>
“哦?那我倒要聽聽看是什么樣的事情能讓秦二少親自來?!?br/>
秦幕也不多說,將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桌上,袋子是透明的,里面的校服看的一清二楚。
“這是?”老人重新戴上了眼鏡,托著塑料袋左右打量。
“我想請韓叔幫我驗一下這衣服,看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我是說指紋,皮屑之類的,還有,能查到這衣服曾經(jīng)到過哪些地方就更好了。”
“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有個女生失蹤了,只留下這套衣服,我想調(diào)查清楚她遭遇了什么?!?br/>
老人神色了然,從下邊的抽屜內(nèi)拿出一副膠質(zhì)手套帶上,打開袋子拉出一個衣角在燈光下攤開,然后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你韓叔又不是化驗儀器?!崩先撕眯Φ?。
“不過確實有些問題。”老人看著秦幕一臉期待,繼續(xù)道:“這衣服有股很奇怪的味道?!闭f著把衣角遞到秦幕面前。
“沒什么特別啊。”秦幕嗅了嗅,一臉疑惑。
“是生肉的味道?!崩先诵α诵?,道:“味道很淡,應(yīng)該是被什么東西沾上的。但是還有一種干澀的味道,衣服的纖維里也有些白色粉末,需要用儀器分析?!?br/>
“是石灰?!鼻啬豢隙ù鸬?。
“原來是石灰。這樣吧,這衣服就先留在我這里,我盡快幫你分析出來,有結(jié)果了立刻通知你?!?br/>
“謝謝韓叔!對了,我這里還有些東西,我不確定是不是那個女生的,但在現(xiàn)場出現(xiàn)了很多。”秦幕從內(nèi)袋里小心捧出用紙巾包裹的頭發(fā)。
“有了這東西就更好了,我馬上安排人化驗?!崩先顺槌鲆粋€自封袋把頭發(fā)裝了進去。
“對了,你想找出失蹤女生的身份光是讓我驗沒有用,你還得拿到警局公民資料庫的許可文件,這樣才能靠DNA去對比,否則除非她在這個醫(yī)院做過血檢,不然韓叔也幫不了你?!?br/>
“韓叔你不做刑警真是可惜了?!鼻啬淮蛉さ?。
“混小子,你韓叔可是做過十年的法證,專業(yè)的?!?br/>
“哈哈,那小子先走了,韓叔你可要盡快化驗,我等著你的報告呢!”
出了醫(yī)院,秦幕還盤算著該怎么拿到那份許可文件,手機就收到一條短信,是秦海楓發(fā)來的。看了一眼短信內(nèi)容,秦幕狡黠一笑。
“這可是你自己撞槍口上來的,看你這回往哪跑,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