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嬌瞇著一雙狹長的眼睛看著他:“你喝醉了吧?”看著擺在李醇亦面前的九個空酒杯,明嬌肯定他喝醉了,這么下去,這人就廢了:“你也別喝了,傷害自己管什么用,痛苦的人到處都是,像你這樣的更不能揮霍青春和健康……世界這么美好,享受要趁早?!?br/>
想著這樣變相安慰一下他,誰知聽見他冷笑了一聲……
“在我的感官里,世界虛偽,一切都陰暗?!贝家啻怪^嘴角彎彎的,眼神注視著杯中旋轉的液體:“也無處向人傾訴,我的情緒只能靠揮霍生命來宣泄。”無奈的看了明嬌一眼,醇亦將杯中的濃烈一飲而盡。
那一眼是血色與淚光的交輝,透露著一股深刻的悲傷的力量,讓人同他去感傷,而且那感覺越來越強:“世界在晚上的時候才是陰暗的,光明就在世界的另一端,你的生命應該用來去追求那一端的光明……”明嬌昂著頭,這話說的讓她自己都敬服。
“所以,你應該心情好多了吧?!贝家嗍种改﹃A?,感受著光滑的觸感,嘴角突然展現(xiàn)了涼涼的笑意。
“???”明嬌從自我臣服中走出來,好像是這樣,看見了比自己還痛苦的人,的確是心情好多了……“那你呢,有什么想傾訴的,其實可以跟我說說?!泵鲖稍囂降乜粗骸拔疫@善解人意的一面可不是隨便會展現(xiàn)出來的,你可要抓緊機會哦。”
“歐?!贝家嗳诵鬅o害地看了明嬌一眼便轉過頭去:“就是一種活著很累的感覺。”說完又要了一杯酒喝起來。
“……”這算什么傾訴?“別喝了!”明嬌難以想象他今后的生活,情急之下,一把將他的酒杯搶了過來:“傾訴不是你這樣的,你可以把一些委屈啊,痛苦啊,難受的事情跟我說一說。”明嬌又加重語氣:“而且喝酒麻醉自己根本沒用,還不如面對現(xiàn)實!”
“我最大的痛苦就是喝不醉。”醇亦閉上雙眼:“永遠地面對現(xiàn)實,最大的逃避就是像現(xiàn)在這樣閉上眼睛……”
明嬌側著腦袋看他,真心感到悲哀,小聲嘀咕著又不敢放出聲來:“這也太可憐了……”
真是讓人沒辦法啊,明嬌岔開手掌搓著自己的頭發(fā),開始思考這種內心絕望到一定程度的人應該怎么勸他才好,結果什么也沒想到。
醇亦閉著眼睛,一幕幕的畫面在眼前展開,其實閉上眼睛才更是揮之不去,耳邊竟然傳來一陣熱烈的掌聲,倏然睜開眼睛向右看去……
明嬌兩只手掌像只海狗一樣拍打著,臉上明亮的笑容看起來非常開心:“我們去吃飯吧!都快一點了,你不餓嗎?!”
“不想吃?!贝家嗫戳嗣鲖梢谎郏瑢λ@副高興地要死的樣子非常地莫名其妙。
“小兄弟,本仙看你印堂發(fā)白,一看就是營養(yǎng)缺失造成的面色發(fā)虛,來吧,隨本仙去吃頓火鍋,保你消災解難!吃飽了就不會想太多了!”說完一記重拳砸在李醇亦寬厚的肩膀上,那手感硬邦邦的……
醇亦轉過頭向大仙眨著眼睛,冷冷地說了一句:“出門吃藥了么?”
“???我說的是真的,人在饑餓的狀態(tài)下就是會很憂郁,我上學時錢花超了的時候就經常像你這樣……而且你空腹喝酒,很可能胃穿孔!”明嬌盯著醇亦眨眼睛時上下?lián)渖鹊慕廾?,看起來密密的軟軟的,讓人好想捏住?br/>
電話在口袋里震動,明嬌收回視線拿出手機看見金晨的名字。
“喂,金先生!”音樂聲太大,打電話著實有些困難,明嬌捂著一只耳朵費力的講著話:“山輝酒吧,金先生找我有事嗎?……真的?太感謝你了,要把高導演氣死才行啊,哈哈哈……又請我吃飯?我中午已經有約了,可能去不了……要不一起?請我們吃火鍋吧!”
金晨說,剛才得知編劇被氣走了,于是他作為準投資人決定必須讓唐明嬌擔任編劇,才會考慮投資的事情。所以高導演肯定氣死了。不過連續(xù)請她吃飯,還真讓人吃不消……
“不用了。”一道冷冽的聲音讓明嬌轉過頭去,她看見李醇亦高大的身軀站起來然后走了。
看著那清逸孤獨的背影,讓人莫名有種失落感。畢竟答應了要帶人家去吃火鍋……
“喂,金先生,這次可能真的吃不了了……對……對不起啊金先生,那個,那個先掛了……”明嬌掛斷電話,付了錢后追了出去。
三步并兩步才跟李醇亦走著同樣節(jié)奏的步伐:“其實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呢!還是我請你吃飯吧,正好感謝你昨天的大恩大德!”
醇亦無所事事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是要和男朋友去吃飯么?”光輝璀璨的目光從公路轉移到明嬌臉上。
“男朋友?嗷…是…那個……但是我真的想問你幾個問題,就是有點不好開口……”明嬌正猶豫著,右邊的李醇亦突然腳步一頓,站住了。
“拜托你一件事情。”醇亦搶先一步說。
“你說……”還想要問他上次的案子到底是怎么結的,還有在秀場為什么會出現(xiàn)那種在公眾面前都那么猥瑣的人,沒想到他竟然有要拜托的事,到底會是什么呢?
“出庭作證的話,讓那個人判死刑吧?!贝家喽ǘǖ乜粗鲖?,發(fā)覺她的不明所以:“實話實說就好,謝謝了?!?br/>
明嬌轉動著烏黑的眼珠,思來想去:“我確實只能實話實說,因為當時我只聽見聲音……但是!他差點把我埋了,這個我完全可以作證……”哎——他肯定是恨透了那個殺人犯,不過這個人畢竟也是他爸爸。一想起那個差點命喪黃泉的晚上,就讓人心肝兒顫吶。
“謝謝。”醇亦面色冷峻,寬厚的肩膀舒展了一下:“你……還是和男朋友去吃飯吧,我還有別的事情?!?br/>
“嗷——好……再見……”明嬌佯裝不在意地揮著手,盡管和這個人只相距一個手臂的距離,但是人與人靈魂卻遠的像地球和火星,各自旋轉在廣闊浩瀚的宇宙。盡管看起來是那樣美好,可內心卻讓人感覺如此的陰暗,你究竟經歷過什么,又是一個怎樣的人?
一個人走在電器商店的櫥窗前,扭頭時恰好看見店里的液晶屏上,新聞顯示著本市今天在密閉倉庫里發(fā)現(xiàn)了一具被椅子斷腳穿透胸口的女尸,血跡斑駁的尸身上,斷腳已經被兇手拔出,穿著職業(yè)裝,胸口的位置上是一個血淋淋的細洞,與臉共用一塊模糊的馬賽克。
沒看幾眼,明嬌不禁抱著雙臂哆嗦了兩下,最近是怎么回事,不會是李醇亦他爸越獄了吧?雖然知道不可能,可是被報復的恐懼卻從頭頂一直貫穿到腳心,讓她全身開始顫抖起來……
突然一輛警車停了下來,明嬌大感不妙地向車窗里看去,只看到了自己的臉和背后的景色。
車窗很快搖了下來,露出來的是方警官的臉,厚厚的上眼瞼,一雙吊起的眼尾顯得剛正不阿,眼底泛著淡青色看起來有些萎靡。
上次在刑警大隊,給明嬌錄口供的就是這個方警官,仿佛在小巷看見鬼后見到了一個散發(fā)光芒的大活人一樣,明嬌興沖沖湊過去沖著方警官彎下身子:“李醇亦他爸沒越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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