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jié)束的哨聲將盧正澤從恍惚里猛力拉回。
眼神一黯,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雙方球員握手擁抱,兩隊隊長面對面站著,盧正澤有點尷尬,看其他人還算熱絡(luò)地相互表示了下,他對瞿南那張冷靜的臉,張了張口。
瞿南指了指記分牌:“我贏了。”
“是……”
“我沒做到50分。”
“我以為,最后一球能攔下你的。”
瞿南看著盧正澤艱澀的笑容,沒有接話,而是向?qū)Ψ缴斐隽艘恢皇帧?br/>
他的手掌很大,雖然沒能一只手就覆蓋半個籃球那么夸張,但是球被他抓在手上,顯得特別的穩(wěn)定,手指修長又漂亮,指紋的地方因為訓練,甚至還長了許多的繭。
被瞿南伸出的手嚇了一跳,盧正澤遲疑地看著他,不明白瞿南這是什么意思。
瞿南有些奇怪:“不握手嗎?”
盧正澤:“……”
伸手和瞿南握住,虛晃一下,他仍然沒能把想說的說出來,但是瞿南卻再沒看他,而是轉(zhuǎn)身和陸元聊了幾句。
有那么一瞬間,盧正澤甚至都想好了瞿南會如何地羞辱自己,羞辱五中了。
但是情況顯然和他預(yù)料的不太一樣,于是他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機械般地邁動雙腿,隊友和教練都以為他是因為比賽的失敗而表現(xiàn)得魂不守舍,沒人知道他心里真正在想的是什么。
直到瞿南和東林四中,尾隨著程方梓一同離開,連背影都快看不見了,他的大腦齒輪才一點點重新轉(zhuǎn)動起來。
那一刻,他的心真的是無比無比的復(fù)雜。
其實他的心真的不是很壞。
只是對瞿南有點隱藏的嫉妒,又有點輕微的懦弱,所以,才會在瞿南對他挺身而出的時候,沒出息又陰暗地跑掉。
可是,瞿南卻就這樣放過了他,本來已經(jīng)準備好接受侮辱和怒火的心,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感覺奇妙,慶幸,又混雜了其他說不出的感受。
躊躇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瞿南離去的背影,他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大概,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
而那個人,從來就不會,在這些過去之中,停下自己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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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燃有點煩惱。
但是,他煩惱的理由卻似乎和之前有點兒不一樣。
在試探瞿南無果之后,程燃立即就將這個糟心的命題拋向腦后,十中最近的戰(zhàn)績真的是很不錯,一路挺近,積分已經(jīng)明晃晃地在最前端了,而讓程燃煩惱的就是,瞿南和他的四中,得到的積分和他們十中也是十分的接近啊……
這樣一來,南區(qū)的冠亞軍決賽很可能就是他們這兩支隊伍進行爭奪了。
他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指,支著腦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到底要不要放水啊……?。 ?br/>
在一邊喝水休息的許川一口噴了出來,被嗆得渾身冒汗,好不容易停住咳嗽,瞪大了眼睛問程燃:“放水?放什么水?阿燃你要對哪個隊伍放水??!”
程燃看了他一眼,沒精打采:“恩……四中吧?!?br/>
“……為什么?”
“因為我喜歡瞿南啊?!焙喼崩碇睔鈮选?br/>
“咳咳咳?。 痹S川再次被水嗆到了,這回他咳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手指對著程燃晃啊晃的,怎么也說不出話來。
程燃眨了眨眼睛,把頭抵到許川面前:“哎,你連水都不會喝了嗎?”
這是誰害的!許川一邊咳嗽,一邊對程燃怒目而視。在心中流淚控訴著,他終于又緩下咳嗽,做了個深呼吸,小心翼翼地問:“怎么忽然想對四中放水???”
“都說了,我喜歡瞿南?!背倘己敛辉谝獾卣f,旋即抑郁地垂下頭,“你說我放個水,他就能愛上我嗎?”
“……”我不是感情咨詢專家好嗎?。《页剃犇愫鋈唤o我這么大的信息量我需要消化一下!
許川:“等、等一下,你別說話,我想先靜靜……”
見程燃張開嘴,他趕緊又補充一句:“也別問我先靜靜是誰?!?br/>
程燃于是閉上嘴。
過了一會兒,見程燃不說話,許川終于忍不住了:“那個,你對瞿南是哪種喜歡?”
“愛情?!背倘枷肓艘幌隆?br/>
“那……那你對我……”許川同學忽然開始激動。
“你又沒瞿南好看!”程燃鄙視地看著他,“放心,你就算穿上科比的球衣我也對你沒興趣?!?br/>
“……”許川不知道自己是應(yīng)該欣慰還是應(yīng)該找個廁所隔間去哭一哭。
程燃也并不是真的就很無所謂地見人就吐露這事兒,而是他這幾天實在郁悶,連帶球也打不好,飯也吃不好,睡覺還帶做春夢的。
而許川是他除了瞿南之外最好的一個朋友,所以就算說了,也并沒有什么。許川自然也明白這對程燃意味著什么,沒有哪怕一點要把這事去給別人說的打算。
“晚上喝酒去?”見程燃一副“我很郁悶,別來煩我”的表情,許川考慮了一會兒,甩出了這么個爛主意。他知道程燃不抽煙,所以只好拋出了酒精這個大殺器。
程燃本來是想拒絕的。
瞿南說過自己不喝酒,因為會降低身體的反應(yīng)速度,可是最終這個人還是架不住自己的一再懇求,開了一罐啤酒喝了。想到這里,他就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這么想來,其實……其實瞿南的心里,自己還是挺重要的吧!
于是程燃就準備拒絕許川的爛主意。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手機就忽然響了起來。
程燃拿出來一看,是瞿南的那個爛桃花打來的,他悶悶地掛掉電話,心情再次一落千丈。是啊,雖然瞿南可能是在乎自己的,但是,他對自己就要有女朋友這件事,沒有表現(xiàn)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別樣情緒。
“好?!背倘及杨^趴在桌上,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許川舍命陪君子,和家里打了個招呼后,還真就和程燃兩個人鉆進了一家小酒吧。
因為兩人都是打籃球的身高,所以到了酒吧還真看不出年紀來,加上兩人早就脫掉了校服,換了一身清涼的打扮,走進酒吧后居然還受到了不少人的注視。
這家&pub是附近的高中生常去的酒吧,很受歡迎,木質(zhì)的吧臺,暖黃色的燈光,不同其他嘈雜昏暗的酒吧,這家半是咖啡廳半是酒吧的小pub就算是在人多的晚上,依然顯得溫暖又美好。
服務(wù)員長得很養(yǎng)眼,小木桌上雕了細細的花紋,而且也并不是每個桌面都是完整的,有些還裂了幾條極大的縫隙,只是看起來卻反而有種更醇厚的韻味了。
許川和程燃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一打青島。
“上回我們和四中打的時候,你不會也放水了吧?”許川一臉懷疑地看著程燃。
“靠靠靠,我是這種為了愛情犧牲兄弟的人嘛??!”程燃不滿。
“……”說的好像剛才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放水的忍不是你似的……許川有點無力地扶了下額頭,跳開這個話題。
“你準備怎么辦?和他告白?”
3瓶酒喝下去,程燃的目光已經(jīng)有點渙散了,他搖著手中的冰塊說:“那需要存錢啊……”
“這和存錢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的告白一定要盛大的!沒有直升機送來999朵玫瑰瞿南怎么會接受我?。 ?br/>
再也無法聊下去了!
許川強忍自己走人的沖動,開始腦補瞿南要真收到程燃用直升機送來的999玫瑰會是什么場景……然后他打了個寒顫,使勁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幻想從腦子逐了出去。
想到瞿南那平靜得如同湖面般的神情,加上那雙,可以把人吸進去的漆黑的瞳孔,他忽然開始慶幸幸虧程燃沒有存夠錢。
程燃顯然是有些喝多了。
但是他喝多了卻和平時不一樣,他眼神忽然溫順下來。沒有了平日里的好動,安安靜靜地啪在小木桌上,順著桌上刻著的細小紋路,一點點移動著手指,試圖畫出一幅杰作。
青綠色的酒瓶在暖色的燈光下變成了墨綠色,一點點爬上程燃的臉和身體,程燃并沒有就此停手的意思,雖然他已經(jīng)有些意識不清了,卻還是一瓶又一瓶地從桌邊把酒拿出來,給自己滿上,再一口口喝掉。
也許是他的動作實在太平常、太正經(jīng)了,等許川發(fā)現(xiàn)程燃醉了的時候,程燃整個人已經(jīng)屬于連人也認不清的狀態(tài)了。
許川雖然是去過程燃的家,可是具體的位置他也記不太清楚,坐在思考了一會兒,他拿過程燃的手機,果斷地打了瞿南的電話。
反正瞿南和程燃家住的近,順便給這小子創(chuàng)造機會了,越想越覺得自己是雷鋒的許川一點兒愧疚感都沒有,在等到瞿南走進酒吧之后,直接就揮手對這兩人拜拜了。
瞿南有點不太適應(yīng)酒吧的環(huán)境。
雖然他前世沒少來這種地方,但是這輩子只想好好打球,不再多碰酒精的他,在見到已經(jīng)醉的不省人事的程燃之后,還是不可避免地皺了皺眉。
“起來,回家?!宾哪系穆曇舨淮螅墒菂s有股毋庸置疑的味道。
只是,他忘記了,這里是酒吧,震天的音樂讓他的聲音完全被淹沒掉了,而程燃……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瞿南的到來。
訓練被一個電話強行打斷,過來接一個喝醉的程燃,心情已經(jīng)不是很好的瞿南,這下再也沒有猶豫了。
只見他一把抱起瞿南,然后,把人抗在了肩膀上!
平穩(wěn)地,大步地向著酒吧的出口走去!
整個酒吧,除了震耳欲聾的音樂還沒關(guān),看著這兩人離開的背影,忽然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靜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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