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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未全黑,但崇仁殿卻早早燃起了宮燈,照得整個大殿燈火通明。慶帝身著一襲布衣常服,雖說冷聲斥了顏聿一聲,但唇角隨即便勾起笑意,顯然心情不錯。
惠妃坐在慶帝一側(cè),面帶喜色道:“陛下,臣妾今日可是開了眼界了。這幾位的繡品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尤其是蘇小姐和云韶二公主,皆是獨創(chuàng)的繡法,臣妾從未過呢?!?br/>
慶帝眉梢一挑,訝異地說道:“是么?那讓朕與眾卿也開開眼界?!?br/>
坐在慶帝左下首的顏聿也饒有興趣的瞇起了眼睛,顏夙倒是不動聲色,但是長眸中掠過的波瀾泄露了他的心思。顯然,對于獨創(chuàng)繡法什么的,不會繡花的男子也是很感興趣的。
惠妃微笑著命宮女們將尚思思的繡品和蘇挽香的繡品一起抖開,然后一人拽住一角,鋪展開來。
大殿內(nèi)明亮的燈光照在光華瀲滟的繡品上,讓人眼目頓時一亮。
左側(cè)是蘇挽香的繡品,繡得是一幅芙蓉梅花圖。翠綠的枝葉疏密有致,濃淡相宜,兩朵綻開的芙蓉,那秀雅清淡的風(fēng)姿猶若國色中的隱士,天香中淡的一縷。此繡品名叫芙蓉梅花圖,但是繡品上只有芙蓉,并沒有梅花,在眾人訝異之時,手持繡品的宮女將繡品轉(zhuǎn)了個方向,于是,在燈光照映下,再去這幅芙蓉圖,卻已經(jīng)換成了一幅梅花圖。
秦玖在心中暗暗抽了一口氣。
這樣的繡法,確實是獨創(chuàng),因為在大煜國,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繡法,也無人見過這樣的繡品。
一幅繡品換一個角度,便換成了另一幅圖。這種想法,當(dāng)年,她曾設(shè)想過,私下里嘗試了多次,但并沒有成功。這三年來,她也多次琢磨過,終于讓她琢磨了出來。這一次,她暗中讓尚楚楚教給尚思思的,便正是這種繡法。這種繡法用的是套針、疊針、斜針……多種繡法,繡線相接時不露痕跡,自然,還要求繡者奇巧的構(gòu)思,挑選絲線也是重要的。
尚思思經(jīng)她指點后,果然是會了這種繡法。她所繡的,是桃李圖。正面,是桃子,光線一轉(zhuǎn),便是李子。
和蘇挽香的圖比較起來,尚思思的桃子和李子較為簡單,因她才掌握這種繡法,繡太復(fù)雜的圖樣,怕是繡不出來。
蘇挽香的芙蓉圖也其實也不復(fù)雜,只有兩朵芙蓉。但這種繡法身太過奇,早已壓過了繡圖身簡單的缺陷。
慶帝震驚地說道:“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兩幅繡圖,正面卻不出來?!?br/>
蘇挽香上前一步,溫婉一笑,“稟陛下,此繡法雖要求陣法精妙,但重要的還是構(gòu)思和配線,要將梅花圖的輪廓恰和芙蓉圖的輪廓重合,再配以精妙的繡法,從正面便不易發(fā)覺梅花圖。”
慶帝連連點頭,微笑著側(cè)首瞧了一眼蘇相,“蘇愛卿,你當(dāng)真好福氣,有這么心靈手巧的女兒。”
慶帝的目光又在尚思思的繡品上流轉(zhuǎn)一圈,頷首道:“云韶二公主的繡品也極是精妙,你們二位這第一是當(dāng)之無愧的。”
相對于蘇挽香的淡然溫婉,尚思思的臉色有些不好,她好不容易熬了幾夜,想出了這么一個奇巧的繡法,原是要壓過蘇挽香的,如今卻和她并列,心情自然不好。
秦玖心中也是連連嘆息。她實在沒想到,蘇挽香竟也獨創(chuàng)了一面雙圖,當(dāng)真是不謀而合。
“這種繡法,叫什么名字?”顏夙身著絳紫布衣,坐在案席一側(cè),琉璃燈之下,一張不染塵色的清冷俊顏,雖則蒼白如雪,但目光卻灼灼如火,好似黏在了繡品上一般。
蘇挽香微微一笑,嫻靜若嬌花照水,“稟殿下,此繡法臣女不才,還不曾起名?!?br/>
“不如叫一面雙圖繡?!鳖佡淼偷驼f完,側(cè)首望向蘇挽香,目光在蘇挽香身上一寸寸移動。
秦玖微微苦笑,一面雙圖繡??!當(dāng)初,她便是打算為這種繡法起名叫一面雙圖繡的。按說在慶帝面前,是輪不到顏夙為這種繡法命名的,可他就是竟然不顧禮法,竟然擅自命名。
“夙兒,這名字可不好!”
耳畔疏忽傳來一聲輕嗤聲,顏聿低醇極具磁性的聲音傳來。
秦玖側(cè)目望去,只見顏聿坐在椅子上,薄唇輕勾,笑得些許憊懶,“一面雙圖太過直白,不如叫做雙影變幻?!毖粤T,他反手扣杯,舉手將杯中酒水飲盡,長睫深斂。
慶帝淡淡一笑,“你們兩個,命個名字也要爭一爭,這繡法是蘇小姐自創(chuàng)的,自然應(yīng)該由蘇小姐來命名?!毖粤T,目光凝注在蘇挽香身上。
蘇挽香似乎頗為難,慶帝的意思是要她從這兩個名字中選一個,她又如何不知。她躊躇了一下,斂眸道:“王爺和殿下所起名字都甚好,無需臣女再起,不如,請陛下酌情則一吧。”
秦玖微微凝眉,其實這種繡法不能算是蘇挽香獨創(chuàng)的,因尚思思也用此法繡了。不過,這些人似乎都忽略了一點。尚思思明顯不高興了,她上前一步,淡然一笑,“陛下,我有一語不知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
慶帝這次察覺自己似乎忽略了尚思思,怎么說,她也是云韶國的公主,頷首道:“云韶二公主有話請講?!?br/>
尚思思微微一笑,“我方才聽陛下說獨創(chuàng),這種繡法不該說是蘇小姐一人獨創(chuàng)的吧?那我的繡圖也是用此法繡出來的,是不是我也有命名權(quán)?”
慶帝頓時有些尷尬,他呵呵一笑,“那是自然,那這名字就由你們兩個商量著命名吧!”
尚思思淡淡笑了笑,轉(zhuǎn)首對蘇挽香道:“命名倒是不急,我只是好奇,蘇小姐,既然你會獨創(chuàng)一面雙圖,那么,想必,你不光獨創(chuàng)了這種繡法吧?不知還會些什么繡法?”
秦玖凝眉,尚思思說的不錯,既然蘇挽香能獨創(chuàng)出一面雙圖繡,想必當(dāng)初龍袍上的驚鴻繡,她也必會的,那種繡法,比一面雙圖繡可是要容易多了。
蘇挽香抬眸了尚思思一眼,復(fù)又垂下,淡淡斂去眸中神色,朱唇輕啟,“二公主見笑了,別的倒也是想過,只是其他的都是較為簡單的,不值得一提。”
“蘇小姐可否說一說?”尚思思淡淡說道。
慶帝蹙眉,有些不悅,輕輕咳了一聲。
惠妃見狀,忙笑著指著一幅繡品故意問道:“這幅圖當(dāng)真可愛,是誰繡的?”
眾人隨著惠妃手指著的方向望去,到的便是秦玖繡的那幅豬拱墨蘭圖。
“哈哈,這小豬確實可愛?!庇腥伺醺苟?。
這幅圖成功地轉(zhuǎn)移了眾人的注意力,就連蘇挽香和尚思思都望了過去。
相對于方才的芙蓉梅花圖和桃李圖,這幅圖似乎更讓人感興趣。就連一向很少說話的于太傅也擄著胡須點頭道:“能將豬這種平凡的俗物繡得如此惹人憐愛,可見繡者心胸寬闊,有著包容萬物的仁心。不錯!”
秦玖愣然,心中暗自好笑。
于太傅也算是老古板了,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dāng)初在瓊林宴上,他聽說榴蓮是自己的侍從后,目光中那種哀痛的神情,她也清清楚楚記的,于太傅當(dāng)時對慶帝說:“老臣實在不知狀元郎是如此出身,當(dāng)真是一塊美玉落在了淤泥里。此子甚有才華,真是可惜。”
如果于太傅知曉,這個繡小豬的,就是當(dāng)日他說的淤泥,不知道他的胡子會不會翹起來。
秦玖正這般想著,惠妃朝著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將小豬圖翻了個面,背面,那一只在菊花叢中嬉戲的火紅狐貍便出現(xiàn)在眼前。
眾人又齊齊說道:“原來是雙面繡,當(dāng)真不錯!”
顏聿瞥了一眼火紅的狐貍,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淡笑,撇嘴評說道:“這狐貍倒繡得惟妙惟肖,上去自有一股天生的狡詐之氣。一憨一狡,對比分明,這顏色又是粉豬墨蘭,紅狐黃菊,很鮮亮?!?br/>
惠妃笑吟吟道:“雙面繡是極難繡的,能將兩種截然不動的動物用雙面繡呈現(xiàn)出來要求的技法也是極高的,而且,針法講究的是平、齊、細(xì)、密、勻、順、和、光,這幅繡品掌握的很不錯?!?br/>
慶帝也點了點頭,問道:“這是何人所繡?”
秦玖上前一步,笑意盈然道:“稟陛下,是微臣所繡?!?br/>
顏聿一見,唇角的笑意宛若暗夜之花,開得那個燦爛。
“原來,秦門主便是太傅所說的,心胸寬闊,有著包容萬物的仁心之人?!闭f著,斜睨了于太傅一眼,果然到于太傅的胡子氣得吹了起來。他還是首次到于太傅吃癟,而且,還是自己把自己繞到圈里的。
慶帝微笑道:“原來,秦門主有如此繡功,當(dāng)真是不錯。李英,賞!”
總管太監(jiān)李英領(lǐng)著小太監(jiān)端著賞賜到了幾人面前,一一將賞賜發(fā)放了下去。后,慶帝將尚思思尚楚楚等人稟退,只留下秦玖和蘇挽香兩人。
秦玖心中知道,慶帝是要點鴛鴦譜了。要說,這種當(dāng)著女子的面賜婚的,她是首次遇到,這是不打算給拒絕的機(jī)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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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近家中某人病了,說是平生第一次輸液,凡和水接觸的活都不干了,比女人懷孕還拿嬌有木有,好想踹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