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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在下班的途中,接到成瀨領(lǐng)的電話,問她要不要去圖書館還書,如果可能的話可以一起。本著對這位英俊的律師先生莫名的好感,麗子一口答應(yīng),卻在路上偶遇一名看上去需要幫助的小女孩。
她年紀(jì)不過五六歲,名字叫做小空,手里抱著一個泰迪熊娃娃,獨自一人徘徊在落日余暉下的公園,抹著眼淚,小小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麗子立刻惻隱心泛濫,想要把她送回家,可是小姑娘不太記得自家的地址。麗子打電話給警局詢問有無報案,在等待的過程中成瀨也匆匆趕來。
兩人為了哄她不哭,帶她去商業(yè)街游玩,剛好遇見追蹤小偷至此的直人。
“你叫做小空啊,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哦!”直人笑瞇瞇地哄她,可是小姑娘不高興理他,撅起小嘴把頭氣哼哼地偏去一邊,對成瀨說:“漂亮哥哥,抱!”
直人倍感委屈,居然又輸給那個家伙了!
“我知道她的家在哪里,由我來送她回家吧!”因為自己的過失讓這個孩子走失,直人拍著胸脯把責(zé)任大包大攬到自己身上,然而麗子對于毛毛躁躁的直人一點也不放心。
“車停在路邊,一起去送小空好了?!?br/>
然而直人陰陽怪氣地說:“你們不是在約會嗎?沒有礙眼的電燈泡會更好吧!”
麗子瞪眼:“你是在吃醋嗎,暴力白癡?”
直人“嗡”的一聲血涌上腦,根根頭發(fā)都倒豎起來,樣子活像炸毛的大狗。
“我為什么要吃你的醋?你腦子有毛病啊白癡大小姐!你少自作多情!”
過度的反應(yīng)反倒有些欲蓋擬彰,成瀨領(lǐng)面不改色,藏在西服袖子里的手卻緊了緊。
因為絲毫不來電,麗子不羞不惱,抱著手臂繞著直人轉(zhuǎn)了兩團,審視的目光令他感到如芒在背。
他警惕地瞪她:“干嘛?”
“其實對那場相親……”麗子湊近他,瞇起眼睛吐著曖昧的語調(diào),“你不覺得遺憾嗎……?我們本來可以有更好的開端……”
直人僵著脖子盯著她,耳根泛起紅潮,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事實上他第一眼見到麗子,就對她艷麗的外表感到心動。
然而因為對于父親的不滿,使得他遷怒于父親給他安排的對象,說了違心的話。在麗子用她的帥管家來刺激他的時候,他更加暴怒,將事情推至不可收拾的境地。
在警局再次相逢的時候,他驚異于她高級警部補的身份,發(fā)現(xiàn)她絕非如他所想,和那些不學(xué)無術(shù)、矯揉造作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同,對她產(chǎn)生了些微的憧憬。然而終究是錯過了。
看到她與成瀨帶著小孩子,像一家三口般溫馨,他感到一陣苦澀,卻在心里祝福他們。他對成瀨這樣優(yōu)雅的精英人士敬佩不已,覺得只有他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她吧。
可是,如果那次相親沒有被他弄砸……他們都是警察,應(yīng)該有很多共同語言,也許他也可以……
“你果然感到很遺憾吧,直人醬?”她忽然站直身體,語聲冷然地說道。
“是的……”暈暈乎乎地回答完后,直人略有些羞怯地朝她望去,滿眼的期待在接觸到她嘲諷揶揄的表情時,瞬間變作不可置信的暴怒。
“哈哈哈!”麗子得意地大笑起來,忽然覺得有些異樣,一看直人,頓時嚇了一跳。他麥色的皮膚充血漲紅,目呲欲裂地瞪著她,狠狠握著拳頭,氣得渾身在發(fā)抖。
“你這個……這個、可惡……!”他邊怒吼著,牽過小女孩的手,拽著她跑掉了。
麗子心道不妙,沒想到他這么經(jīng)不起玩笑,愣了一愣后拔腿去追,“喂,把小空留下來!”
“呀!”她在街道的溝坎上絆了一跤,成瀨忙跑過去扶住她,將她攙扶到路邊的長椅上。
麗子痛得眼淚都出來了,卻擺手道:“別管我,去追小空……”
“小空的事情先別去管了?!?br/>
成瀨果斷地說道:“芹澤桑應(yīng)當(dāng)會照顧好她。他并非會欺負(fù)小孩子的壞人呢。”
說起來倒也是,麗子微感釋然,這時候成瀨在她面前蹲下來,漂亮修長的手執(zhí)起她的腳腕。
麗子嚇得立刻去推開他,卻被他喝止:“別動,讓我檢查一下?!彼纳ひ粢稽c也不大,可舒緩的語調(diào)中卻帶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叫人不由自主地聽從。麗子放下手,睜大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成瀨脫掉她的鞋,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輕輕捏了捏腳踝關(guān)節(jié),確認(rèn)并沒有骨折后松口氣。
“你在這里休息一下?!?br/>
幾分鐘后,他從街對面走回來,再度在她面前單膝跪地,托起她的腳,用一瓶冰水替她冷敷。
路燈下,他的側(cè)臉一半在燈下,一半在陰影里,那形如藝術(shù)大師精心雕琢出的面龐輪廓顯得更加立體深邃。他低著頭,目光專注,將水瓶在她腫起的腳踝上滾動,那么認(rèn)真的表情,就仿佛是在做什么世界第一重要的工作。麗子的心跳忽然間劇烈加快?!昂谩⒑昧藛??”聲音有些慌亂地問道。
成瀨抬起頭,投來靜靜的視線,磁性的嗓音緩緩道:“還痛嗎?”
麗子連連搖頭,他松了口氣般地微微笑起來,掏出手帕將她腳踝上的水抹干,再準(zhǔn)備將它放回西服內(nèi)側(cè)口袋時,麗子叫住他,要過了手帕。指尖相觸,在他的手上還殘留著冰水的溫度。
待他投來略微驚愕的視線時,麗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頭腦發(fā)熱中做了什么事情,她居然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啊、抱歉!那個、你的手好冰!”
反應(yīng)遜斃了!麗子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自己,邊戀戀不舍地放開他,然后慌亂地抓緊了兩側(cè)的褲子。眼瞅著她白嫩的臉蛋逐漸染上酡紅,成瀨低垂下頭,呵呵地輕笑了起來。
他平日給人的感覺溫文爾雅,卻顯得心事重重,難得的眉開眼笑的神情便如同冰山融化的瞬間,帶著一種清透的虛幻感。麗子的心跳愈發(fā)雜亂,只覺得心里忽憂忽喜。
她明白自己對他產(chǎn)生了好感。英俊、淵博而又如此溫柔的人,簡直是任何一名女性理想中的對象。也許他就是她一直以來所尋找的……?
“成瀨桑,還沒有吃晚飯吧?”
成瀨順利地被麗子拐上車,鑒于她的腳傷與某些不知名的原因,麗子帶他回到自己家。
下車的時候成瀨沒有找到展現(xiàn)風(fēng)度的機會,司機影山已經(jīng)先一步下車,替兩人拉開車門,并且在麗子下車時將她帶入自己懷中,把她打橫抱起來。麗子虛握著拳捶打影山的胸膛:“放我下來啦?!?br/>
可是今天的影山有些奇怪,他目視著前方面帶笑容,不容拒絕地大步邁進庭院。
對手看似很強大。被晾在后面的成瀨眼中浮現(xiàn)懾人的光芒,古怪地扯了扯唇角。
今天的晚餐桌上難得的有了一個以上的參與者,便連大廳里的燈光也顯得更為明亮。
刀叉相錯間,兩人邊享用美食,邊談?wù)撝鴷?、音樂、時事種種話題,兩人發(fā)現(xiàn)越來越多的共同語言,不時酒杯輕碰,談笑中整個大廳都流動著溫馨動人的氛圍。
影山靜靜立在麗子身后,腰板挺立的姿態(tài)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像,反光的鏡片遮住了他的神情。
“呵呵呵呵!”被成瀨詼諧的語言所逗笑,麗子捂著嘴,頭偏去一邊。
多久沒有與他人一起用餐過呢?自從她生下來父母就不知所蹤,爺爺為了維持家族的正常運轉(zhuǎn),常年不在身邊,從她有記憶起家里就空空蕩蕩。她曾經(jīng)極度的羨慕過其他的小朋友,他們可以和爸爸媽媽在飯桌上聊天談笑,這是她的夢想。麗子極快地抹去眼角的淚水,一邊在心里責(zé)備自己不該這么多愁善感。
晚餐后,麗子邀請成瀨領(lǐng)在家里參觀。兩人慢慢踱步到后院的花園。在歐式的修剪成幾何對稱形狀的樹叢里,點綴分布著文藝復(fù)興時期的雕塑與噴泉。花園的一角,安放著一個木制秋千。
此時麗子已經(jīng)披散頭發(fā),換上漂亮的連衣裙,穿著一雙舒適的牛皮軟底鞋,走過去坐在秋千上。
微風(fēng)吹拂,她坐在晃悠的秋千上,笑看著站立在一旁的男人,這副場景似曾相識,她恍然間產(chǎn)生了既視感。
“成瀨桑,我能叫你領(lǐng)君嗎?”
她朝他伸出手,眼含期盼,他默默不語地凝視著她,遲疑片刻點了點頭?!翱梢詥??!彼查g,她綻開笑顏,嬌美更勝滿園玫瑰。仿佛受到蠱惑,領(lǐng)遞出手掌,指尖相觸。正在這時,外間傳來喧鬧。
一個不速之客大步闖進來,腳步沉沉,嘴里大嚷著:“寶生!你這家伙在哪里?快給我出來!”
直人徑直闖進花園里,一陣風(fēng)似的卷席至兩人面前。看見兩人即將交握的雙手,他憤而撞過去。麗子向前撲倒,撞進直人懷里;他重心不穩(wěn)向后踉蹌,撞在成瀨的肩上。
那瞬間,場景變換。眼前的花園蒙上一層老式錄影帶似的鎏金色,看上去朦朧似夢。圍繞著秋千,各式玩具灑落一地,有小鍋碗、桌椅,還有一個嶄新的布娃娃。
“你這個怪物小孩!我再也不和你玩了!”一個圓圓臉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跺著腳大叫。
另外一名小女孩扎著可愛的頭花,穿著粉色蕾絲公主裙,漂亮的小臉卻哭得一塌糊涂。
“嗚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彼捌鸬厣系牟纪尥?,雙手捧著遞到他跟前:“直人君,陪我玩好不好?你當(dāng)爸爸,我當(dāng)媽媽,我們來玩家家酒!”
稚嫩的童聲猶如拷問,鞭撻在麗子心上,她死死捂著嘴克制著,偏過頭卻驚駭?shù)氐蓤A眼睛。
不止是她!那個西裝革履的美麗男人,竟然也出現(xiàn)在了這里!
“滾!”回憶還在繼續(xù)回放,小男孩用力推了女孩一把,暴躁地?fù)屵^洋娃娃,狠狠扔在地上。
“你是個不祥的孩子!你居然、居然能夠看到我的夢境,你是怪物!你的爸爸媽媽一定是因為生了你這個怪物,才會消失的!”小女孩“嗚哇”地哭倒在地上。
小男孩狠狠往地上踩了一腳,轉(zhuǎn)身從麗子與成瀨身側(cè)跑掉,徒留下幼年的小女孩,揚起哭泣的小臉,將趴在地上的印著腳印的布娃娃抱在懷里,親吻它臟臟的臉蛋哭泣著:“麗子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麗子再看不下去了,用力攥住成瀨的肩膀,瞬間一股力量扯住腰際。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視野中印入黑夜里的玫瑰園。
麗子對上直人驚詫的視線:“是你!”
方才他模糊的童年記憶突然浮現(xiàn)出鮮明的一筆,原來他小的時候就見過麗子了,不過那是一個并不好的回憶。他記得自己狠狠欺負(fù)了她,然后離開的時候遇見了兩個大人,竟然就是眼前的這兩個人!
“剛才是怎么回事?是你的特殊能力嗎?”直人雙手搭上麗子的肩膀,急急地詢問道。
麗子卻臉色慘白地看向成瀨,失去神采的眼眸里竟然透著絕望。
她不明白自己的能力怎么產(chǎn)生了變化。原本她需要在相同的場地,或者觸碰到發(fā)生事件時相同的物品,在接觸到對方時,便能進入到對方的這段記憶里。
很顯然剛才是因為直人,讓她進入了兩人共同經(jīng)歷的那段過去,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把成瀨也帶進了那段記憶里!她真的成了怪物……
“不、我不是怪物!”
麗子捂著臉,慌亂地?fù)u晃腦袋。一雙手放在她肩上,她抬起頭,從指縫間偷看到成瀨柔和的表情?!胞愖硬皇枪治锱??!彼麚u搖頭,沖她抿唇而笑,“麗子是個好孩子?!?br/>
須臾之間,麗子感到胸中堅硬的什么東西在消融。成瀨撫了撫她的腦袋,安撫小孩子的辦法對于極度缺乏關(guān)愛的麗子來說卻是治愈的良藥。她的臉上猶帶淚珠,卻沖他瞇眼微笑。
看著這一幕,直人感到胸中酸澀得可怕。在他不懂事的小時候,曾經(jīng)傷害過她,現(xiàn)在他必須承擔(dān)苦果?!扒蹪缮?,”成瀨安撫完麗子,對直人說:“你來這里有什么事嗎?”
直人頓時醒悟過來,拉起麗子,哽咽著急切地說:“陽介……他被害了!”
麗子感到驚愕萬分,那樣嚴(yán)密的保護,怎么可能出現(xiàn)疏漏?
“什么時候?在哪里?快帶我去!”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完畢!三更在五點鐘mu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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