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來!”
玉梅殿的兩個下人恰巧看見了虛弱的嬌娘正吃力的撐著不省人事的秋蓉兒,連忙湊了上來,搭了把手。
這許然到底有著什么心思?難道她看不出來蓉兒有對他的心意嗎?看他那樣子......顯然也是把蓉兒放在了心尖上,但是為什么他一直總是故意疏遠蓉兒?
嬌娘心中充滿了疑問,一時呆呆站在許然的房門口,陷入深思,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兩個下人。
“夫人?”其中一人見嬌娘愣神,小心翼翼再次輕喚了一聲。
“哦......”嬌娘突然反應了過來。
在兩名下人的幫助下,一行四人緩緩向嬌娘房間走去。
屋內的許然站在銅鏡面前,鏡子里映出了頭上的幾縷白發(fā),臉上的幾分滄桑,他若有所思。
“許大師兄,關于莊主的后事基本都處置的差不多了,各門派該來的人也幾乎到齊,現(xiàn)在就等你出來親自決定剩下的最后幾項事宜了,你看......”門外突然響起盧平的聲音。
“你先去大堂候著,我這就過去!”許然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表現(xiàn)的和平常一樣。
“是!”盧平領命,隨后離開。
許然想了一會,將抽屜打開,從中拿出了一把剪刀。
“咔嚓咔嚓!”
他剪去了頭上的幾縷銀絲,而后又對著自己的頭發(fā)稍作處理。
在確定看不出什么端倪過后,他整了整衣衫,迅速收起了哀容,一臉淡漠的踏出了房門。
......
兩日過后,雖然已入深夜,嬌娘卻遲遲不肯歇下。她呆坐在床邊,看著依舊處于昏迷的秋蓉兒,思慮甚重。
瞳兒,你究竟去了哪里?怎么還不回來?該不會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嬌娘一邊緊握著秋蓉兒的雙手,一邊側過了身子,時不時向敞開著的房門張望,神情黯然。
嬌娘自兩日前與冷赤瞳和吱吱失去了聯(lián)系,便再無從得知他們兩人現(xiàn)在何處,更不知道他們此刻是否安然無恙,心中焦急萬分。
她原本想托許然派人尋找他們的下落,可是,他偏偏又支支吾吾,以山莊事務繁忙,騰不出人手為由,不愿意派遣搜查人員尋找他們的下落。
這諾大的洪山,僅憑嬌娘一人,她根本不知該從何處尋找他們的下落。
眼下,看著不省人事的秋蓉兒,她也同樣不放心離開。
哎!我苦命的兒!都怪我,都怪我!
想起下落不明的冷赤瞳,嬌娘再次重重嘆了一口氣,內心自責萬分。
“許師兄!小心!”
秋蓉兒猛然在床上坐起了身子,滿面驚容,大喊大叫了起來,一副無比緊張的模樣。
嬌娘受此驚嚇,渾身一震。
“蓉兒,你......你終于醒了!”
等嬌娘反應過來,激動的握住了秋蓉兒的手,總算長長舒了口氣。
“姨......姨媽?我怎么在你房里?”
秋蓉兒眨巴著直犯迷糊的眸子,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面容十分憔悴的嬌娘。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把我嚇的不輕!”
嬌娘撫摸著秋蓉兒柔嫩的臉頰,有些心疼。
秋蓉兒怔了一怔,若有所思。
“不好!臭小子要殺許師兄,我要去救他!”
說著,秋蓉兒甩開了嬌娘的手,連忙掀開了被子,“噌”的一聲,跳下了床,眼看著就要往門外沖去。
“??!哎喲!”
這兩日,秋蓉兒一直待在床上紋絲未動,雙腿一時失去了力氣,才走了第一步就狠狠摔在了地上,摔相十分慘烈。
“蓉兒,你這是要做什么!你的許師兄沒事!還不趕快回來!”
嬌娘忍不住心疼秋蓉兒,邁著虛弱的步子,費力的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攙扶而起。
“沒......沒事了?真的?”秋蓉兒抬頭,有些懷疑的看著嬌娘。
“我的話你還不信?那都是兩天前的事情了!如果許然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話,冷氏山莊能這么平靜?”
秋蓉兒沉默的想了一會,才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而后,她愣神看了看門外,似乎在等待著誰的出現(xiàn)。
“你這傻孩子?!?br/>
嬌娘無奈的搖了搖頭。
秋蓉兒懷著怪怪的情緒,在嬌娘的攙扶下回到了床上,眼神空曠,嘴中不停的重復,“沒事了,沒事了......”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連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怎么回事?我怎么沒事了!”
秋蓉兒皺眉,疑惑不解,她完全感覺不到身體有什么不適。
不對啊,我明明為許師兄擋下了那一拳,所以才會昏迷的啊。
秋蓉兒只覺得腦子發(fā)懵。
“這個......你醒了就好,想那么多干嘛!”嬌娘敷衍道。
“可是,我這么重的傷,全好了?”秋蓉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
嬌娘腦中回憶起當時許然的樣子,一時語塞,眼神古怪的看著秋蓉兒。
“姨媽,怎么了?”秋蓉兒看著嬌娘如此表情,心中隱隱不安。
嬌娘深知這事最好還是不宜告訴秋蓉兒,怕她那急性子指到時候又惹出什么亂來,只好盡力收拾好了自己混亂的情緒,笑了笑,故作淡定,“除了我,還有誰能把你救回來啊......”
對于嬌娘的醫(yī)術,秋蓉兒可一直都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的,所以,盡管她總覺得嬌娘有些古怪,但還是沒有過多細想,輕易相信了嬌娘的說辭。
嬌娘神叨叨的看了看秋蓉兒,心中仍舊后怕有余,猶猶豫豫了會,才開口,“你以后可不能再做這么傻的事情了,你的許師兄現(xiàn)在的修為可不得了了,用不著你去為他豁命!”
等秋蓉兒繼續(xù)聽完嬌娘對那天發(fā)生之事的詳細描述過后,她的眼中仿佛放出了光來,瞬間恢復了平日里靈氣十足的模樣,方才的神經兮兮一掃而光。
“姨媽,你說的都是真的嗎?許師兄真的變得這么厲害了!?”秋蓉兒眉開眼笑,很是興奮。
許師兄終于進入到了寒金氣秘修術的第三式境界了,這么說,他離成功越來越近了......原來寒金氣真的可以這么厲害!
秋蓉兒見嬌娘點頭,心中偷偷為許然開心。
“怎么了,姨媽?”她忽然注意到了嬌娘似乎有什么心事,不禁有些擔心。
“也不知道瞳兒現(xiàn)在究竟怎么樣了,竟然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都整整兩天了......”嬌娘說著說著,突然低頭哽咽了起來。
“什么?他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秋蓉兒一下瞪大了眼睛,沒了方才的興奮,轉而為冷赤瞳的安危擔憂。
......
奇怪,這六個冷氏山莊的梅院弟子究竟是要帶草兒去哪里?
冷赤瞳隔著很遠的距離,看著遠處的一行人,心中一時琢磨不透。
兩天前,冷赤瞳被吱吱一掌推向了天空,意外的落到了洪山山腳下的都城云光城城外的一大片草叢之中。
由于他落地時不小心撞到了頭部,導致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直到當天深夜,他才漸漸蘇醒。
等冷赤瞳恢復了意識之后,他當下就決定火速趕回冷氏山莊一探秋蓉兒的傷勢,也同時好弄清楚冷月明的死因真相。
可惜,正當準備動身的時候,他意外發(fā)現(xiàn)了正在趕路的幾名冷氏山莊弟子和草兒。
于是,他心中起疑,趕緊就近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將自己躲藏了起來。
這兩天,冷赤瞳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后,行動極為小心,只想要搞明白他們究竟是要做什么事情。
經過一路上的觀察,他發(fā)現(xiàn)這六名弟子似乎只是保護著草兒趕路而已,并沒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是,草兒只不過是嬌娘的一個隨身丫頭而已,照理來說,不該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出遠門才對。更何況,現(xiàn)在的冷氏山莊發(fā)生了這樣的大事,她更應該好好待在嬌娘身邊服侍才是。然而,她為什么要出遠門?又為什么會有六名梅院弟子相隨?
這團團迷霧令冷赤瞳大惑不解,也令他內心莫名不安起來。
正當冷赤瞳蹲在一塊大石頭后面想的入神的時候,隱約間刮起了一陣陰風,突然有人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嚇的他險些叫了起來。
“誰?。俊崩涑嗤行┗艔?,趕忙回頭看了看。
黑夜里,他看見了一個人影正站在自己身邊,似乎有兩個毛茸茸的絨毛球在他臉頰一甩而過。
“主人,是我!總算找到你了!咯咯......”脆如銀鈴的聲音在冷赤瞳耳邊響起。
“吱吱,差點被你嚇死!”冷赤瞳一下子就認出了吱吱的聲音,頓時松了一口氣,坐在了地上。
“主人,原來你膽子這么小?。」?!”吱吱借機嘲笑了冷赤瞳一番。
“這深更半夜的,你突然一聲不響的出現(xiàn)在我身后,怎么可能不被嚇到!”冷赤瞳的語氣里分明有幾分怨念。
吱吱看了看暗淡月光下的冷赤瞳,強忍著笑意,“好好好,是我不對!”
說著,她也蹲下了身子,有些好奇,“主人,你這三更半夜的在這里鬼鬼祟祟的究竟是在干什么???”
冷赤瞳定了定神,將這兩日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吱吱。
“哦?看來這草兒有問題啊!”吱吱瞬間一本正經了起來。
“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一直跟在他們后面,我倒是想看看他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冷赤瞳雙眸中閃爍著堅定的神色。
吱吱向遠處望去,尋找著草兒一行人的身影,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趕緊伸手一指,“主人,你看,他們好像進了那戶人家的門!”
冷赤瞳一聽,立馬順著吱吱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草兒和冷氏山莊的幾名弟子都一前一后的進了那間木屋。
“嗯?難道他們千里迢迢的趕路,就是為了去這戶人家?可是,這分明只是一戶普通人家??!來這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