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您能夠接受我們的效忠?!?br/>
說完之后,賈思琳并沒有第一時間起身,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態(tài)。
他低著頭,恭敬地等待著對方的允許。
可是,對方并沒有很快開口。
為什么會這么沉默?
他在思考什么?
是在懷疑我們的誠意嗎?
想到這里有些焦急,賈思琳來的這一次真的并沒有額外的陰謀詭計,他們確確實實想要獻上自己的忠誠。
忍不住想要開口,但這時他忽然聽到了聲音。
咚咚咚……
并非是自己的心跳,而是敲擊木頭時會發(fā)出的聲音。
賈思琳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只能隱約感受到對方似乎正在用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發(fā)出咚咚的聲音。
他會是什么表情?
玩味?還是懷疑?
賈思琳不知道,但這每一下聲響,都像是敲擊在賈思琳的心臟之上。
咚咚!
「坐下吧?!?br/>
終于,那個令賈思琳快要崩潰的聲音停止,他聽到了對方依舊溫和的聲音:
「你說你代表「白銀聯(lián)盟」,這是什么?我記得我之前并未聽說過這個名字?!?br/>
呼……
一直提起的心情終于松了一些,既然對方愿意提問,那就說明這件事情還有的談。
賈思琳起身坐會凳子上,恭敬開口:
「您沒有聽過是非常正常的,因為我們的這個白銀聯(lián)盟成立的時間并不久,而且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們也不敢在明面上進行活動。」
其實就連現(xiàn)在白銀聯(lián)盟的活動也依舊是在暗地里進行的,并沒有走上臺前。
「我們有四十九個公爵爵位以下的貴族家族組成,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反抗現(xiàn)有腐朽墮落的體系?!?br/>
「那群不把平民當(dāng)成同樣人類對待的家伙,應(yīng)該被徹底消滅?!?br/>
情緒變得激昂起來,賈思琳忘記了之前的恐懼,直視著先知的眼睛。
「我們之前還在等待一個時機,而現(xiàn)在您的到來就是最完美的時機?!?br/>
「請您接受我們的效忠,帶領(lǐng)我們前行!」
反抗腐朽墮落?
寧封在最開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想要笑出聲。
冠冕堂皇的話他已經(jīng)聽了太多太多,但是真的能保持本心的幾乎沒有。
甚至不用說在多少年后依舊保持本心,光是表里如一這點就已經(jīng)很難做到。
只是當(dāng)他看到賈思琳的眼睛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開玩笑,而是真的堅信著他們的口號。
無論未來究竟如何,在此時此刻,他們的意志是堅定的,真的是想要反抗如今墮落腐朽所謂的貴族的體系。
對于那些家伙,他的心中真的是抱有憤怒。
不過……
雖然情感是真的,想法也是真切的,但還有有些天真了。
當(dāng)賈思琳說完之后,寧封并沒有對他們的理想進行評價,只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看著激動的年輕貴族,他問道:
「雖然如今的你們立誓要反抗他們,但如果有一天你們的后人也變成了他們那樣的人,當(dāng)那一天來臨,又該怎么辦?」
「你們難道還要再等另外一群人來將你們推翻嗎?」
這并不是危言聳聽,而是非常有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
寧封并不知道屠龍者最后會不會變成龍。
但他很清楚,只要時間足夠長久,曾經(jīng)的受害者也可能會轉(zhuǎn)身一變變成新的加害者。
「不會的!」
斷然否定了那種可能,賈思琳直視著寧封的眼眸。
這一次,他的意志并沒有絲毫動搖。
「不會有那一天發(fā)生的,我們會把這些留在我們的傳承之中,警告我們的后人?!?br/>
「有了前車之鑒,相信他們一定不會再走上相同的道路?!?br/>
天真的想法。
不過,并不讓人討厭
笑著搖頭,寧封微笑,提問:
「你難道覺得,最初的黃金時代的貴族們,他們一開始就希望自己的后人變成如今的模樣嗎?」
「這個……」
賈思琳想要否定,但最后卻閉上了嘴巴。
他當(dāng)然知道,身為貴族的他太清楚了。
黃金時代的貴族每一個堪稱是貴族的楷模,那是一個真正讓人向往的時代!
可現(xiàn)在,他們的子嗣們又是什么一副樣子?
「漫長的時間足以讓所有傳統(tǒng)消磨殆盡,而到時候剩下的多半已經(jīng)是扭曲變形之后的腐朽糟粕吧。」
賈思琳低下頭,思索著。
而寧封也不著急,安靜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賈思琳終于抬起頭。
眼中還存有的迷茫漸漸消散,他像是看著寧封,又像是在對自己訴說: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們背棄了誓言,那么……」
「不用您來動手,不用任何其他人,就讓我們在自己的手中毀滅吧?!?br/>
「白銀之血,只會在白銀之血的手中消亡。」
天真。
理想化。
不切實際。
對于這樣可信度并不高的誓言,這樣的評價可以要多少有多少。
不過,要拒絕嗎?
有拒絕的理由嗎?
寧封笑著起身,握住了荊棘手杖,輕聲開口:
「跪下吧。」
跪下?
賈思琳只愣了一瞬就反應(yīng)了過來,激動地起身,低著頭單膝跪在了寧封的身前。
眼眸微微亮起金芒,荊棘的手杖搭在了賈思琳的肩膀。
嗤。
鋒銳地荊棘刺穿跪伏者的皮膚,鮮血染紅他的肩膀。
在先知的注視下,白銀的貴族忍耐著痛苦。
直到,聽見了像是在心底回響的聲音。
「不要忘記這一刻的信念。」
「我會一直注視著你們的。」
咕。
激動地點頭,賈思琳大聲回答:
「是!」
至此,契約凝結(jié)而成。
只是那契約并沒有落到起誓者的靈魂上,而是被先知握在手中。
比起那種被誓言束縛,他更想看看人的意志會如何。
提起手杖,上面的血跡滲入其中,絲毫沒有殘留。
看著依舊跪在原地的賈思琳,寧封忽然開口:
「說起來,為什么會是白銀?」
???
雖然有些奇怪對方為什么這時候提出這樣的問題,但是賈思琳還是老老實實的解釋:
「是這樣的,因為現(xiàn)在的大貴族們自稱是黃金時代的后裔,他們每個人的體內(nèi)流淌的都是黃金的血脈?!?br/>
「而我們這些中小貴族雖然同樣是貴族,但是卻比他們要卑賤,是所謂的白銀血裔?!?br/>
「既然我們選擇反抗,那就是為了不要成為相同的人,我們不屑于他們所謂的黃金的血脈?!?br/>
「既然他們將我等稱為白銀,那以我們就以這白銀血脈為榮!」
他驕傲地昂起頭,以白銀為榮。
「最后一個問題,你的家族名是?」
「費拉?!?br/>
對著寧封低下頭,賈思琳恭敬開口:
「賈思琳·費拉,在此代表白銀聯(lián)盟向偉大的先知致以崇高的敬意。」
「請引領(lǐng)我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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