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的葬禮在三天后舉行,顧惜西沒有通知任何一個人。
顧母和顧父都是孤兒,兩個人在佟家做了大半輩子的傭人,如果不是顧惜西嫁給了佟海澤,他們也許現在還在佟家。
顧惜西無法說清父母離開佟家是好還是壞,但是她總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初的她沒有嫁給佟海澤,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會不會母親還活著,整天嘮叨她應該找個男朋友,她會擁有一些關系親密的朋友,會時常和母親一起出去走走,而不是現在這樣,隔著一座冰冷的墓碑。
顧惜西跪在地上,手指摸著墓碑上的字,“媽,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不是她,母親也許還活著。
都是她的錯,她不該喜歡佟海澤,不該招惹云暖。
她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著墓碑,眼中泛起熱意,她伸出手捂著眼睛,卻捂不住眼淚,有溫熱的東西從指縫中流下來,她忍不住小聲的啜泣,在空曠的墓地里,聲音無比凄涼。
“你沒事吧?”陸清云將手中的白菊花放在墓碑前,半蹲在顧惜西身前,“豆豆的主治醫(yī)生聯系不上你?!?br/>
顧惜西深吸了一口氣,擦掉眼淚,“我現在就回去?!?br/>
她還有豆豆。
大抵是跪的時間太長,她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摔倒,陸清云扶了她一下,一只手很自然的環(huán)著她的腰身。
“小心。”
兩個人靠的很近,從遠處看,姿態(tài)親密。
陸清云不著痕跡的看了遠處一眼,然后扶著顧惜西往車子里走。
……
豆豆在重癥監(jiān)護病房。
自從他被送到醫(yī)院來,就沒有醒過。
顧惜西到了病房外面,卻驚訝得看到了佟海澤。他和李醫(yī)生站在一起,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佟海澤來這里做什么?
顧惜西下意識得就去看病床上的豆豆,小孩子緊閉著雙眼,面色蒼白,她心里一慌,立刻甩開陸清云沖過去,“你來做什么?”
她一點都不覺得佟海澤是因為關心豆豆才過來醫(yī)院的,她永遠記得他罵豆豆是野種的那種神情。
佟海澤和李醫(yī)生同時看向她。
佟海澤一只手插在兜里,神色冷漠的面對著顧惜西。
李醫(yī)生的目光在她們之間游移了一下,尷尬的說道,“顧小姐,佟先生是我找來的,豆豆的醫(yī)療費……”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是顧惜西卻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初顧母雖然付了一部分的醫(yī)療費,但是后來顧惜西就帶著孩子出院了,再進來的時候,兜里的錢就不多了,她本想著辦完母親得葬禮再想辦法,沒有想到,李醫(yī)生直接著了佟海澤。
可是,佟海澤怎么可能為了豆豆特意來醫(yī)院呢?別說替豆豆付醫(yī)療費,恐怕他是一眼都不愿意看見那個孩子吧。
顧惜西仰著臉,神色帶著深深的戒備望著佟海澤,“你還想做什么?”
佟海澤皺了皺眉,目光掃了李醫(yī)生一眼,李醫(yī)生立刻識趣的離開。
走廊里就剩下顧惜西和佟海澤兩個人。
男人居高臨下,淡淡的煙草味撲面而來,顧惜西下意識的摒住了呼吸。
良久,她聽到男人清冷的聲音,“你母親的事情……節(jié)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