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在堂子里的時候,曾經(jīng)用這一招很是籠絡住了幾個惜花愛玉的客人,奧妙就在這件特制的衣服上,這件衣服在縫制之時便在絲線中混入了吸引蜜蜂蝴蝶的香粉,穿在身上不但遍體生香,而且在花園里一站,頓時彩蝶環(huán)繞,極富詩情畫意,當然,那些彩蝶是事先準備好的。
而就在這兩天,柳如眉早讓弱柳扶風等人找了幾個養(yǎng)蜂人在附近放養(yǎng)蜜蜂,又在衣服上多灑了好些藥粉,她本想著,等蜜蜂飛來了,何婉婷定然會幫她驅(qū)趕身上的蜜蜂,就是她鐵石心腸,放任不管,也會手忙腳亂的驅(qū)趕接近自己的蜜蜂,無論哪一種,在旁邊的人看來,都是兩人動起手腳來了,到時她再摔上一跤,在地上滾上幾圈,何婉婷肆意毆打妾身,致其小產(chǎn)的罪就坐實了,只是沒想到何婉婷反應如此迅速,蜜蜂還未近身,便如小鹿般一溜煙跑了,留下自己被一群急紅了眼的蜜蜂包圍著。
何婉婷心里暗笑,嘴上卻焦急萬分的大叫著:“大家快去救柳姨娘,來了很多蜜蜂,好多蜜蜂啊?!?br/>
無論是何婉婷的丫頭,還是弱柳扶風,還有那些路過的丫頭小廝,原本都有些奇怪柳姨娘為何在那里手舞足蹈,甚至有些像自己打自己,一聽何婉婷的話,頓時都驚慌失措起來,亂叫的亂叫,找人的找人,花園里頓時亂成一團,將那些原本蟄伏在花叢間的蝴蝶蜜蜂都驚動了起來,頓時柳如眉身邊圍著的狂蜂亂蝶更多了。
小丫頭們自然是手足無措,眼睜睜的看著柳如眉急急的在臺子上跑來跑去,死命拍打那些想往自己衣領袖口鉆的蜜蜂,蜜蜂也不含糊,垂死掙扎著在她的粉面上扎了好幾口,讓她疼痛萬分,一時不查,從一處臺階處狠狠的摔了下來,頓時肚子像被人重重的大了一拳,一股劇痛傳來,她的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花廳里,彌漫著一股低氣壓,宋夫人全無了平日的端莊,氣憤的不停在廳里走來走去,宋清月則跪在地上一臉的哀傷:“娘,如眉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沒想到?”宋夫人狠狠的一錘桌子,指著宋清月罵了起來,“我早說她是個不安分的,你總不信,哼,勾得你整日不思學業(yè)不說,懷上了也不知保養(yǎng),還整天在身上撒那么多香風到處亂竄,都不知想勾引誰!這下可惹禍了吧!還好孩子保住了,否則我立馬將她丟出去?!?br/>
宋清月頭都要低到地上去了,悔恨的說:“都是孩兒不好,不好好讀書,讓如眉擔心,還帶著身子去找娘子商量,不想發(fā)生這種事,只是此事甚是奇怪,怎會一下子來這么多的蜜蜂,可是有人暗中搗鬼?”
說罷狠狠的看了一眼在一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何婉婷。
何婉婷心里好笑,但臉上卻珠淚連連:“今日聽到婆婆讓人來叫我,說是有事商量,我便急匆匆的往這邊趕,沒想到半路碰上了柳妹妹,同她還沒談幾句便見飛來好多蜜蜂,我小時候被蜜蜂扎過,最怕這玩意,頓時嚇得跑掉了,沒有護得柳妹妹周全,是我的錯?!?br/>
“你有什么錯!”宋夫人本有些怪何婉婷,但見她痛痛快快的認錯,又有些兔死狐悲了,“一個妾室而以,難道要你這個正房夫人命都不要了去救她?再說了,那么多蜜蜂,你又有什么辦法!”說罷瞪著宋清月說,“那柳如眉自己把身上搞得那么香,又自己去花園找婉婷說話,哪有什么人去害她,你有這疑心的功夫還不如去看看我的小孫子現(xiàn)在情況如何?”
宋清月忙答應著退下了,宋夫人看了一眼還在低聲啜泣的何婉婷,冷哼了一聲:“你大嫂可從來沒有這么多事,你倒好,讓一個妾室欺負到頭上來了!”
“婆婆說得是!”何婉婷悲悲切切的擦了一下淚,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想是我平日太軟和了,以后定不會如此了,正好柳姨娘現(xiàn)在也伺候不了相公,我馬上讓人把他的鋪蓋都搬到紫竹軒去,每日督促相公好好念書,爭取通過解試?!?br/>
“這是肯定的,你是正室,很多時候要擺出正室的架子,絕不能讓那些個狐媚子爬到你頭上去!”宋夫人說著說著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眼里精光一閃,“若是有人想趁你不備興風作浪,一定不能手軟?!?br/>
“謹記婆婆的教誨!”何婉婷暗暗心驚,這宋夫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她忙笑道,“還是不要提那些個不開心的事了,婆婆叫我來是做什么?”
“唉,差點混忘記了!”宋夫人拍拍額頭,坐了下來,“叫你來,自然是有大事,上次你招待蕭公子的菜甚是精致,現(xiàn)在我家又有貴客臨門,自然又要你操勞一番?!?br/>
“能為府里盡一份力,自是我的福份,只是不知來的是哪位貴客,可有什么忌口講究?”
“那人是老爺去殿試時認識的,因為脾氣相投便認作了兄弟,只是老爺時運不濟未得官家青眼,而這個好友卻平步青云,好在兩人感情一直都還不錯,時有書信來往,這次這位貴客是為收年供而南下江南,正好路過無錫,老爺自然要盡地主之誼?!?br/>
“既如此,媳婦自當盡力而為!”何婉婷行了一禮,便借故告辭了,留下宋夫人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挽秋,你說今日之事倒是是意外還是二少夫人故意為之?!?br/>
“我看八成是意外!”挽秋笑道,“連朝夕相處的二少爺都不知道柳姨娘有身孕了,二少夫人怎會知道,而且又怎知今日柳姨娘定讓會去找她,又定然會穿那件灑了香粉的衣服?!?br/>
“不是故意的最好,我可不允許有人殘害我的孫兒!”宋夫人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慢慢的握緊了。
何婉婷回來的路上,先是帶著人到曉嵐軒彎了一下,隔著窗子慰問了柳如眉幾句,把個柳如眉氣得差點把床單抓破,然后讓丫鬟把宋清月叫了出來,把他拉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干嘛,我還要去守著如眉呢!”宋清月有些不耐煩的說。
“你以為我很想來找你嗎?”何婉婷白了他一眼,“但是有幾件事還是要同你說清楚,一來就是今天的事,你只要有腦子,自然知道與我無關!”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剛才如眉可說了你不少好話呢!”
“呵,那我還要感謝她了?”何婉婷氣得笑了起來,本想提醒他孩子的事情,但是賭氣沒有說,反正說了,這個滿腦子情愛的人也不會信的,“還有一件事,你剛才也看到了,婆婆很生氣,讓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好好溫習功課,準備解試,我看你也收收心為好,別的不說,總要為了你的柳妹妹奔個前程吧!”
“喔?此話怎講?”宋清月難得的對她的話感了些興趣。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柳妹妹,所以這段時間怎么對她的你也看到了,既沒扣她的月利,也沒讓她立規(guī)矩,至于丫頭,她也之比我少一個,她母親住進來,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三年后呢,到時我們是一拍兩散,你再娶的妻子能不能這樣?這可就難說了!”
“三年后我就將如眉扶正!”宋清月忙辯解道,“自然不會有人再為難她?!?br/>
“哼,你想得倒好,那我問你,三年后你父母會同意你扶一個這樣出生的女子為正妻嗎?”
“這,,,,,三年的時間,父母會知道如眉的為人的,,,,,”宋清月有些不確定的吞吞吐吐起來。
“你別自己騙自己了!”何婉婷冷笑道,“你也不是小孩了,自然知道門第出生的重要性!”
“那,,,那你有什么辦法?”
看了看眼巴巴看著她的宋清月,何婉婷笑著看向遠方:“海闊任魚躍天高任鳥飛,若你能考取功名,出外做官,自認也能做自己的主了!”
“是??!”宋清月頓時茅塞頓開,“若是我有功名在身,又有官職進項,自然不用再任人擺布了?!辈贿^他馬上警覺的說,“你,,,你為什么要對我說這些!你可是,,,,可是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何婉婷哼了一聲,“我是不想被婆婆責怪,說不能規(guī)勸你好好讀書,如是你考不上,公公婆婆頂多罵你幾句,我可就慘了!”
宋清月想想也是,馬上眉開眼笑:“謝了,那我就搬到你那里去住吧,不過我先聲明啊,你可別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
“你這個月啊,我還真不想得!”何婉婷氣得向天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就走了。
到了晚上,宋清月果然不顧柳如眉的哭鬧,搬到了紫竹軒,那柳如眉恨得只想打上門去,倒是華氏老成,忙拉住她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今天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平日常來的馬穩(wěn)婆沒來,來了個貪財?shù)?婆,塞些銀子就將你懷孕的時間推遲了兩個月,正好把這胎算到宋二傻子身上了!”
“可是,,,,那個賤女人,乘機把爺給霸占了,這口氣如何忍得!”柳如眉劈頭散發(fā),兩眼圓瞪,眼中布滿血絲,不但沒了往日的嬌俏,還有些猙獰。
“什么氣不氣的,你不忍也得忍!”華氏將她抱在懷里,安撫著說,“你看,你娘當年也是錦衣玉食的,可是一朝落敗,還不是忍氣吞聲的在歡場賠笑?好在我兒現(xiàn)在有出息了,巴上了這個富貴人家,你且養(yǎng)好身子,再一舉得男,到時候有的是你的好日子?!?br/>
那柳如眉這才慢慢冷靜了下來,她摸上自己的肚子冷笑了起來:“等這孩子出來了,我要吧我受到的屈辱一件一件的講給他聽,讓他把那個賤人,還有賤人生的孩子都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