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那酆都道人還說這門望氣術傳自上古,是一門快要失傳的絕學。依我來看,這法術也并不是十分靈驗嘛?!瘪T皓心中不由一陣腹誹,人之氣運,最是玄妙,哪能通過法術隨隨便便就能查探的出來?
雖然心中這般做想,馮皓仍舊多關注了蘇琪幾眼,只見她在人群之中,面色冷漠,但是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里,卻略微透著些不知所措,衣著也很普通,想來并非出自富貴人家,也沒見過什么大世面。這讓馮皓對這門望氣術越加的否定起來。
“這位師兄!小弟周子謙,聽說師兄已經(jīng)有了練氣一層的修為,可否說一說修煉的感悟,也讓小弟長長見識?”
就在這時,馮皓旁邊的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走了過來,向馮皓抱拳微笑。
“原來是周兄,我也只是剛剛修煉幾日而已,連入門都算不上,哪里談得上的什么感悟,倒讓周兄見笑了?!瘪T皓急忙還禮,同時微微打量了下這名叫做周子謙的弟子,見他小小年紀便舉止沉穩(wěn),待人謙和,比起一些同齡人都成熟了許多。
剛剛在高臺上,趙管事已經(jīng)說過,自己修煉這門冥河大法,并無多少前途。因此許多弟子并沒正眼看過自己,不想搭理自己這個被認定無甚前途的人,而這周子謙,資質(zhì)雖然算不得前十,但也非??壳埃瑳]想到僅僅因為自己早修煉了幾日,就過來請教感悟,很是謙虛。
馮皓客氣了幾句,便把前幾日修煉的感悟大略一說,兩人倒也相談甚歡。
不多時,趙管事就喚來十名女婢,開始發(fā)放入門福利,在場的每名弟子都得到了一只黑色包裹。
馮皓打開包裹,只見包裹內(nèi)陳列著一件血色法袍,一枚黑色腰牌,還有五顆靈氣四溢的透明玉石。
那件血色法袍還算尋常,只是幽冥宗普通弟子的制服。而那黑色腰牌卻非等閑之物,不僅是證明弟子身份的令牌,可以免受幽冥宗內(nèi)各處無數(shù)禁制的攻擊,同時也能記錄佩戴人的門派貢獻點數(shù)。貢獻點數(shù)非常珍貴,必須通過完成各種門派任務才能獲得,積累到一定的數(shù)目,可以兌換功法、法器、丹藥等等各種天材地寶。
而現(xiàn)在這枚腰牌中就有五點的貢獻點,是宗派賞賜給弟子,供他們?nèi)ゲ貢w兌換、選修適合自己的法訣法術之用的。
至于最后的五顆靈氣四溢的玉石,則是五枚下品靈石。修煉之士在修煉時,如果使用靈石,汲取靈石內(nèi)的靈氣來補益自身,可以大大加快修煉進度,事半功倍!同時,靈石也是修真界最常用的貨幣。每枚靈石都價值不菲,就算是世俗界的富庶之家,變賣所有家產(chǎn),也未必能換得來一塊下品靈石。由此來看,幽冥宗對新晉弟子還算是很大方的。
除此之外,宗派還分配給每名弟子一處修煉居所,以及三名用來使喚的女婢。
得到許多門派福利,馮皓正準備好好計劃一下未來的修煉路途,卻突然感覺人群一陣擁擠,只見一名身材魁梧、面露兇色的少年,囂張的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本人周充!乃是本屆資質(zhì)排行第四的弟子!排行倒數(shù)前十的弟子都給我站出來!每人進獻我一枚靈石,不然日后等我坐上了核心弟子,定叫你們好看!”這名魁梧少年,一走過來,就沖著眾人大聲嚷嚷。
然而趙管事以及屬下數(shù)名管事,卻仿佛沒看到一般,絲毫沒有去制止的意思。甚至趙管事看向周充的目光中,還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贊許。
馮皓心中自然明白這是怎么回事,看來,只要不危及性命,弟子間的爭斗,門派根本懶得理會,反而,恃強凌弱、爾虞我詐的殘酷競爭中,才能培養(yǎng)出真正的人才!
見到門派的管事不來制止,周充頓時更加囂張起來,當眾開始念起了資質(zhì)倒數(shù)前十弟子的名字,并且揚言,哪個膽敢不進獻,日后自己功法大成,便要去找哪個切磋!
為了避免日后被人記恨倒霉,無奈之下,當即就有九名倒數(shù)的弟子挨個走了過來,每人極不情愿的上繳了一枚靈石。
周充毫不費力就收獲了九枚靈石,臉色卻沒有好轉(zhuǎn),反而大步走到一名女孩面前,怒聲吼道:“你就是蘇琪吧!老子可是清清楚楚記得,資質(zhì)排名里,你這臭丫頭是倒數(shù)第二!怎敢不來進獻?!想倒大霉么?!”
被這名兇悍的魁梧少年厲聲威脅,蘇琪也不做聲,臉上也無表情,只是嬌弱的身軀卻明顯的顫抖了起來,顯然心中已經(jīng)害怕到了極點。周圍眾人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滿了同情,可惜卻無人挺身而出,畢竟同情歸同情,誰都不想為了一個毫無前途、毫無背景的小丫頭,去得罪資質(zhì)極高、潛力巨大的周充。
馮皓亦是同樣的想法。雖然他自付以自己的資質(zhì),再加上冥河大法這等傳自上古的法訣,自己日后的成就未必就在周充之下,但是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平白為自己增添一名大敵,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曾經(jīng)那個溫良敦厚的馮皓,早已煙消云散,鋤強扶弱四個字,在他心里只是個絕大的笑話!
蘇琪受到周充的逼迫,雖然恐懼,但很倔強。始終一聲不吭,緊緊抱住懷中的五枚靈石,這五枚靈石,性命攸關!她怕兇神惡煞的周充,更怕少了這五枚靈石,本就資質(zhì)較差的她,連續(xù)兩次小試墊底,連累全族!
“不識抬舉!臭丫頭!你找死嗎?!”蘇琪臉上的冷漠,更讓周充怒不可遏,他一手抓向蘇琪懷中的靈石,一手狠狠的甩了她兩個耳光。
兩巴掌下去,蘇琪嘴角流血,淚眼晶瑩,一雙芊芊小手卻始終死命抓住靈石不放,嘴里也是毫不吭聲,也許是想求人幫助,她環(huán)視眾人,只是無論她看向哪里,對方都會暗嘆一聲轉(zhuǎn)頭回避。這讓她眼中的驚惶,變作了絕望。
馮皓沒有轉(zhuǎn)頭,因為眼前這名倔強、沉默的女孩兒,讓他眼前隱約浮現(xiàn)起一個相似的身影,那名冷若冰霜、不善言辭、本已被他埋藏進心底的少女!馮皓的內(nèi)心,不由抽搐了一下,手腕上那條暗綠手鏈似乎突然沉重起來。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在他心中漸漸滋長,使他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周兄!且慢!”
暗罵自己是個蠢貨的同時,馮皓走上前,微笑著按住了周充正要繼續(xù)抽打蘇琪耳光的右手。
“怎么?!你也不想活了……”周充正要喝斥,待到看清眼前之人,微微猶豫了下,停住了手。
雖然馮皓已經(jīng)被趙管事認定為毫無前途,但到底比人早走半步,有了練氣一層的修為,無論將來如何,當前的實力才是真正的本錢,因此周充倒不敢在馮皓面前太過放肆。
“周兄,馮某這里也有五塊靈石,正想贈與周兄做見面禮。眼下這名丫頭,周兄就放過了吧?!瘪T皓一面微笑,一面遞出了五枚靈石。
“哼,算你識抬舉……”
周充收起馮皓遞來的五枚靈石,本想撕破臉皮,再搶去蘇琪的靈石,但是想到馮皓練氣一層的修為,最終冷哼一聲踱步走開。周圍眾人見到無熱鬧可看,也漸漸散開,回了各自的修煉室。
不多時,大廳內(nèi)已經(jīng)變得空蕩一片。
周子謙見到眾人已經(jīng)離去,走到了馮皓面前,拍著他的肩膀,嘆了口氣:“馮師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那周充日后定然前途無量,以小弟看來……你的做法殊為不智!不過,卻也是有情有義,敢作敢為的好漢子!師弟我愿意交你這個兄弟!”
一面說著,周子謙一面從自己的五枚靈石中,拿出了兩塊遞給馮皓。
“周兄不必客氣!我所修煉的法訣全靠悟性,晉級頗難,即便使用靈石,也只是浪費,周兄的心意我心領了。”馮皓連連推辭,堅決不收,周子謙無奈,只得收回了靈石。
馮皓不是傻子,修煉的時候使用靈石,可以大大加快修煉的進度。但是酆都注解里早就提到過,冥河大法不同于一般法訣,使用靈石收效甚微,想要提升修煉速度,最好的方法還是要到弱水河畔。因此,馮皓對靈石的需求欲,相比其他弟子要小得多。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先回去修煉了,三個月后,小弟再去拜訪馮兄,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天樞殿領些門派任務去做,想辦法掙一些貢獻點。好用來兌換些法器靈丹,增強實力。這樣在半年后的小試中,才不至于排行墊底。畢竟,現(xiàn)在我們每人只有二十點貢獻點,兌換一門法訣十五點,再兌換一門法術又要五點,一下就要一干二凈?!?br/>
周子謙的這個提議,馮皓自然不會拒絕,于是,周子謙與馮皓約好了時間,便也急匆匆的回去修煉。時間非常緊迫,半年后就有一場小試,無論是誰都想取得一個好名次,得到門派的重視,享受門派提供的無窮資源。
周子謙一走,此時,整個黃泉殿只剩下了馮皓與蘇琪兩人。
馮皓見蘇琪雖然默不作聲,但是仍舊淚眼婆娑,心中微微一軟,走過去幫她擦了擦眼淚,溫聲道:“我以前有位妹妹,也像你這般倔強,不善言語?!?br/>
蘇琪擦干眼淚,雖然仍舊沉默,但是臉色好了許多,只是一雙杏眼直直的盯著馮皓的臉,始終不曾移開目光。
“怎么?我臉上可開了什么花嗎?你看得這么津津有味。”馮皓不由一笑。
蘇琪搖了搖頭,小臉稚嫩而堅定的道:“我只是想記住師兄的樣子,到死都不忘?!?br/>
馮皓聞言略略一怔,隨即笑著拍了拍蘇琪的頭,說道:“你記住我有什么用?趕緊去藏經(jīng)閣挑一本法訣回去修煉吧,半年后的小試,要拿個好名次!”
說完這話,馮皓撿起地上的包裹,當先走出了黃泉殿,走向自己的修煉居室。他知道,時間非常緊促,不僅要在半年后,超越其他九十九名弟子,小試奪冠!而且更重要的是,一年之內(nèi),自己一定要回天州馮府,去解救念茹。而在此之前,自己的實力必須提高到一個足夠的高度!超越馮家家主自然不可能,但至少要有能夠從他手里逃出來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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