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產(chǎn)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幾乎等同于早夭。細(xì)想重生之前,他在熙和與攝政王的強迫之下也生過好幾個孩子。但凡是早產(chǎn)的,都早早的先他一步去了。是以,他是萬萬不想也不肯讓他肚子里的兩個孩子早產(chǎn)的。得益于重活一次,他知道不少宮廷秘藥能起延產(chǎn)的作用,其中有一種最是方便研制。于是,他就決定瞞著張大夫,偷偷命下面的人分頭搜集。
小皇帝以為他做的隱秘,卻不知道熙和雖然自從回了宜州之后沒有來見他,但一直在關(guān)注著他的一言一行。發(fā)現(xiàn)他派人搜集草藥之后,就覺得奇怪,便派人照著小皇帝手下人的樣子也暗中備了一份。等他把這一包草藥拿去給張大夫看時,才知道這是延產(chǎn)藥。熙和知道是延產(chǎn)藥后也就松了一口氣,他原先還以為小皇帝打算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畢竟他們兩的關(guān)系根本稱不上好。只要不是墮胎藥就好。熙和心里想道,卻有些擔(dān)心這延產(chǎn)藥是否會危機孩子。他這樣想著,也就這樣問了。
張大夫這幾天都在為小皇帝的生產(chǎn)做準(zhǔn)備,正是最忙的時候,根本沒有功夫去管熙和,隨口就答了幾句。不外乎是于孩子無害,但對孕體卻是傷害極大。說完了之后,就又埋頭準(zhǔn)備起來。其實依著他的脾氣,最不耐煩的就是什么勞子的權(quán)貴了。要不是為了相思結(jié),他早就一走了之了。相思結(jié)這種東西,以前他只在書上看過,如今能見到實物實在是不易。那日在地道里,柳熙和雖中了墨蘭但并非他當(dāng)初說的無藥可解。墨蘭是厲害,也難不倒他。他之所以這么說,實在是想要身懷母蟲的小皇帝和熙和交合,看看相思結(jié)是不是像書上寫的那樣,一旦身懷母蟲之人產(chǎn)子,其產(chǎn)下之子必身懷子蟲。也因為這樣,之后的日子他一直對小皇帝不離不棄。
熙和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就到了福壽的小院子的門口。他還沒進去就聽見里面?zhèn)鱽黻囮囆β?,聽聲音熙和就知道是福壽。他站在那里,也不進去,就聽著福壽的笑聲。心里想著,到底是什么讓他笑的那么開心,可能哪個奴才說了逗趣的話吧。一時間,熙和竟然舍不得福壽了。小皇帝的死活于他無關(guān),但福壽怎么說也是從他生下掉下來的,如果能解了相思結(jié),他也不必這么為難了。
不管怎么樣,熙和還是沒有阻止小皇帝服下延產(chǎn)藥。但張大夫是什么人,人家是神醫(yī)。小皇帝怕他發(fā)現(xiàn),服下藥的第二天便裝睡拒絕他的請脈。如此一來,也拖了個五六日。但延產(chǎn)藥再怎么無害,也違逆了自然。
這天一早,偷偷服下藥之后小皇帝就覺得格外不適,身體上的不舒服讓他見人就覺得心煩,揮手就打發(fā)了近身伺候的。也不知過了多久,人便開始迷迷糊糊起來,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可惜,小皇帝沒睡多久就醒了。他這是被疼醒的。和以往那種胎兒下行帶來的墜漲感不同,這一回腹內(nèi)的兩個胎兒近似是要破腹而出一般,直直往上頂。起初,小皇帝還能咬牙忍著,用手安撫腹內(nèi)孩兒。但時間一長,他就受不住了,不管他怎么安撫,兩個孩子都動個不停。有心叫人,卻害怕被張大夫發(fā)現(xiàn)服用了延產(chǎn)藥。
小皇帝因為體質(zhì)的原本很是怕冷,因為忍著不叫出聲音來,生生出了一身的汗。即使屋子里燒了好些的碳盆子,他還覺得冷。這一刻,他無比想念胡勝全這個貼心的奴才。
不過這兩個月在他身邊伺候的人里也不乏機靈的,有個叫孫客是專門負(fù)責(zé)小皇帝屋里的碳盆的。他算著燒碳的時間,知道有幾個碳盆子怕是要滅了,便端著新的輕手輕腳的走進小皇帝的屋子。哪知剛換下一個碳盆,一抬頭就正巧看見了面無人色的小皇帝。這一驚豈是輕的?
孫客手里碳盆掉在了地上他都不知道,只跪在地上膝行至小皇帝床前。伸出顫顫巍巍的的手放到小皇帝的鼻前,還沒感覺到氣呢,就見小皇帝睜開了眼睛。
“哎呦我的親娘?。 睂O客又是一驚,立刻縮回了手,差點就摔了個仰倒。小皇帝還沒積蓄力氣開口說話呢,他就大叫著大夫,跑了出去。
等張大夫那邊收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小皇帝的院子里已經(jīng)滿滿都是人了。關(guān)青付天翔等一幫子武將自是不消說的,人家是臣子,要忠君。熙和,小皇帝肚子里孩子的父親,自己人。福壽,小皇帝的寶貝兒子。其他的便都是一些伺候的下人了。
張大夫也顧不得和他們寒暄,直接推門就進了小皇帝的屋子。關(guān)青和付天翔互看一眼,也跟了進去。熙和倒是有些猶豫,但見福壽一個小孩子要進去,心里不放心也只好跟了進去。
一進屋子,眾人就聽見小皇帝低低的呻吟聲,此時此刻除了呻吟,他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福壽頓時就哭了,撒腿就要往里跑。熙和哪里敢讓他進去,只好將他抱在懷里。他還不老實,手腳動個不停。
張大夫聽小皇帝的聲音就知道事情不好,幾個大步就走到床邊。一看小皇帝慘白慘白的臉色,還有那個隔著厚厚的被子都能感覺到動個不停的肚子,就知道壞了。等他的手摸上小皇帝的脈時,才知道事情已經(jīng)壞到了何等的地步。小皇帝背著他吃了好幾日的延產(chǎn)藥,鬧得胎兒逆行胎氣大動,怕是要生了。他也不去管其他人的臉色,一伸手就將小皇帝的被子整個掀開了。果然,見血了。
張大夫是心里有數(shù),自然知道小皇帝出血了。其他人卻沒有準(zhǔn)備。這一掀開,讓一向冷靜沉穩(wěn)的關(guān)青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小皇帝這次的見血之嚴(yán)重,已經(jīng)將他身下的被褥全部染紅。再怎么無知的人見了這個景象也知道,小皇帝這一胎怕是不好了。
“把福壽帶出去……”熙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見了這一床的血心就猛跳,整個人就有些站不穩(wěn)。遮了福壽的眼睛,把他交給下人抱下去,就問張大夫:“皇帝究竟如何?”
“這是要生了!”張大夫簡單的回了熙和,忙又把被子給小皇帝蓋上,說道,“讓下人燒水,在屋里多燒碳,還有這床鋪也要換,我藥箱里有個方子也要立刻煎來。再這么失血下去,怕是要一尸三命?!彼脑捯粢宦?,付天翔就出門去吩咐了。關(guān)青畢竟是外臣,如何能圍觀皇帝產(chǎn)子,帶著十二萬分的憂心,也出了。
很快就有人進來服侍,有換碳盆的,有拿著小皇帝床鋪的,也有拿著小皇帝衣服的,各司其職干起活來。其中幾個要給小皇帝換床鋪的奴才站在他的床前為難了起來,人正在床上躺著呢,叫他們怎么換。就在這時小皇帝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用手指了指熙和,示意他抱自己去軟榻上。原來他一直清醒著,只是沒力氣開口。熙和心里不情愿,但也不能直接拒絕,誰叫滿屋子的人這會兒都看著他呢。從軍三年,他的力氣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抱起小皇帝來很是輕松。將人放在軟榻上后,便有奴才上來給他換上干凈衣服。這一番折騰下來,小皇帝血流得更多了,他的臉色也變更差了,從慘白變成了白中透青。
張大夫這會兒是恨的咬牙切齒,他本就在想那日切脈小皇帝明明就是即將生產(chǎn)的脈象,怎么拖了這么些日子;又想起那日熙和問他關(guān)于延產(chǎn)藥的事,只恨自己沒早些想明白。按照如今的情況,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下一個??缮崃四膫€都叫他心痛無比!他的相思結(jié)?。∷淖幽感M?。?br/>
等他吩咐煎的藥送進來的時候,張大夫已經(jīng)決定了為了他的相思結(jié)不管怎么樣兩個都要保住。打定了主意,事情就好辦了。如今小皇帝失血過多,這會兒讓他生孩子是肯定不行的。只能先拖上個幾日,讓他補充一些營養(yǎng)和體力再將孩子娩下。
他之前吩咐下去讓人熬的藥本就是保胎藥,便讓熙和把小皇帝半抱在懷里,親自動手將藥給小皇帝灌了下去。之后,他又拿出銀針,在小皇帝身上施起了針。漸漸的,小皇帝身下的血止住了,只是肚子還是動個不停。
熙和將這些都看在眼里,就回憶起了他生福壽的那日。比起小皇帝來,他當(dāng)日所受的罪實在是算不上什么了。這樣一想,心里的恨也就淡了點。便又開口問張大夫小皇帝的情況:“皇帝如今究竟如何?”
張大夫這時已經(jīng)一頭大汗,他也沒把小皇帝身上的銀針收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他身子太虛,吃的延產(chǎn)又是大補的東西,他自己一時吸收不了便都讓兩個胎兒給進補了。結(jié)果補過頭了,胎兒躁動不安開始逆行。這一逆行,又讓他動了胎氣。產(chǎn)道沒開,生又生不下來。鬧得失血太多了,要是現(xiàn)在就讓他生了,大人小孩怕是只能保一個。好在我有一套針法,能起延產(chǎn)的作用。以他的身子雖不能拖上個十天半月,四五天卻是行的。這幾日里,讓他多多休息,恢復(fù)體力,到時再生產(chǎn)父子平安的機會就大了?!?br/>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開生了……
關(guān)于張大夫的話都是我胡謅的啊,完全沒有科學(xué)根據(jù),只是我惡趣味發(fā)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