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邊落座,莫靖言問:“剛剛的梁老師是你們研究所的同事?”
夏小橘應(yīng)道:“哦,梁忱呀,她是我們所隔壁大學(P大T大隨你們想)的。牛人一個,去年從麻省回來的,應(yīng)該已經(jīng)評教授了?!?br/>
“也是做生態(tài)的?”
“不是,大氣科學。她研究的是什么大氣環(huán)流、數(shù)值模擬一類的,也做氣候變化。前段時間我不是參加了一個可持續(xù)發(fā)展的國際會議,跟著老板去了趟日本么,一大早我去河邊跑步,正好遇到梁忱也來鍛煉,一起跑了一大圈,發(fā)現(xiàn)還挺聊得來。不過她忙得很,又要教學又要做科研,一般見不到?!?br/>
方拓問:“今年馬拉松你報名了?”
夏小橘答道:“我想跑個半程。你呢?”
“你不是跑了好幾年半程了?今年全程吧。”
“別忽悠我,我心里可沒底。我這隔段時間總往外跑,過兩個月還得去張家口,沒辦法規(guī)律練習啊?!?br/>
“最近不是在北京么?一起吧?!?br/>
“天太熱了,除非像梁忱說的,半夜跑?!毕男¢贀u頭,“而且你太快,我肯定跟不上,你不說自己以前隨便報了一個,三小時五十多分就跑下來了?”
方拓應(yīng)道:“那是當年,一直跟著隊里訓練,也很魔鬼的?!彼肓讼耄中?,“也可能是我腿比較長,像你就要倒騰著小短腿,在后面吐著舌頭跑。你記不記得,我轉(zhuǎn)發(fā)給你的視頻,和你像不像?”
“好好,你不是柯基。你腿長,再瘦點,要不要搖著尾巴帶著一身斑點跑???”
邵聲和莫靖言相視一笑,這倆學齡前兒童。
莫靖言打斷柯基和斑點狗之間無意義的爭執(zhí),說道:“我大哥也要回北京了,要不然你們一塊去跑。他在美國好像也跑過馬拉松。”
方拓咋舌,“算了,莫大比師父還可怕。師父至少在你面前笑得和朵花似的,佳敏才鎮(zhèn)不住莫大呢?!?br/>
莫靖言笑,“一起跑步而已,有那么可怕?”
方拓點頭,“他和我們說過自己準備馬拉松的事兒,制定了訓練計劃就一定要執(zhí)行,按時按量,風雨無阻。不太適合和我們這些自由散漫的人一起玩耍?!?br/>
邵聲評論,“嗯,你們在攀巖隊的魔鬼訓練計劃,最初就是他定的?!?br/>
方拓倒吸冷氣,“我說的么。”
邵聲繼續(xù)說道:“不過也很科學。我和他說你也要跑,他會樂意帶你一起訓練的?!?br/>
方拓哭喪臉,這算報復(fù)不?
夏小橘忽然想到,“說到科學,我倒是可以推薦他和梁老師交流交流。梁老師也是,訓練得挺系統(tǒng)的,比我這種隨便跑跑的專業(yè)多了。她和我講過好多,要怎么跑,怎么做輔助練習?!?br/>
莫靖言點頭:“好呀,等大哥回來的。”
邵聲問道:“靖則工作那邊落實了?”
“都還好,前段時間不是來北京租房什么的么,這幾天回陽朔整理一下,下個月就來入職了?!?br/>
“是,他這段時間這么忙,也沒少找我談話。”邵聲笑了笑,“說實話,他說的那些話,讓我感覺挺意外的?!?br/>
方拓嘖嘖道:“大舅哥不好應(yīng)付吧?”
“也沒有吧?!蹦秆暂p拍邵聲的手,含笑望著他,“他沒太為難你,是吧?”
邵聲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嗯,沒有。只是,不太像我認識的莫大了,還是好多年不見,我真的不了解現(xiàn)在的他?”
“那是因為,以前你認識我哥的時候,不認識我呀?!蹦秆晕P著頭,笑嘻嘻挑了挑眉,“我哥也就這么罩著我吧。你以后對我好點,知道嗎?”
邵聲忍不住笑起來,夾了一大塊螃蟹放在她碟子里,“知道,我打不過他。”
方拓側(cè)頭,低聲說:“師父我說什么來著?不能太早求婚,以后在家里沒地位。”
邵聲瞥他一眼,沒搭話。
方拓又轉(zhuǎn)向莫靖言,“莫莫姐你也是,不能太快答應(yīng),以后在家里沒地位?!?br/>
夏小橘問:“你哥在陽朔還有個女朋友是吧,那怎么辦?這次回去一起帶來嗎?”
“應(yīng)該一起來吧。”莫靖言思忖,“大哥沒說定佳敏來的時間,不過最近都在拜托朋友幫她找工作;我和少爺也幫她留心著。她那邊正好學期結(jié)束,如果最近辭職,應(yīng)該能和大哥一起來吧?!?br/>
方拓說:“她想找什么樣的工作,我也幫忙問問?!?br/>
夏小橘說:“是呀,我們所每年也會招一些行政助理呢。”
“她還想當老師,不過我覺得不大容易?!蹦秆哉f,“現(xiàn)在北京的小學老師,是不是都要碩士了呀?”
夏小橘答道:“應(yīng)該沒那么夸張吧,但是以她的資歷和背景,估計也不好進?!?br/>
方拓說:“佳敏可喜歡她班上那些孩子了。我覺得她要走的時候,八成舍不得?!?br/>
“是啊,我聽大哥說,前兩天照畢業(yè)照,她眼睛都哭腫了?!蹦秆孕?,“我這個未來的小嫂子,為了我哥也是犧牲不少。北京雖然說是個大城市,哪有陽朔那么山清水秀啊,而且還得找一個她喜歡和適合的工作。要不是為了我哥,她也未必會來?!?br/>
點好了菜,夏小橘和莫靖言去洗手間。夏小橘一邊洗手一邊問:“你們結(jié)婚的具體日子定了么?”
“還沒……”莫靖言低頭搓著手,“別說具體日期,現(xiàn)在頂多想了個大致時間,還都不一定呢。”
夏小橘不解,“你家少爺?shù)鹊眉??還是……你想再緩一緩?”
“我們兩個,其實都還好,什么時候結(jié)都可以?!蹦秆孕Φ糜行┬邼?,分明是說,現(xiàn)在就去領(lǐng)證也沒問題,“計劃是明年春夏,不過,還沒和家里商量?!?br/>
夏小橘點頭,“那是,結(jié)婚畢竟是兩個家庭的事兒?!?br/>
“但我們的情況吧,有點復(fù)雜?!蹦秆試@了口氣,“邵聲媽媽那邊一點問題都沒有……”
“嗯嗯,”夏小橘連聲應(yīng)道,“他們一家都愛死你了。”
“可是,我爸媽……還都不知道……”
“不知道少爺這個人?!”
莫靖言點頭,“在陽朔的時候,他就說要陪我回家,見我爸媽。不過我哥不同意,覺得太突然了,我爸媽接受不了。他還當著我們的面說……”
“說什么?”
“說,‘你們倆先這么處著,沒準處幾天就處不下去了?!瘺]事就和少爺談話,把他審了個底朝天?!毕肫鹉螽敃r的一張冷臉,莫靖言哭笑不得,“我當時真想,回北京算了,省得每天被大哥問來問去的。但是也有點焦慮,如果大哥這關(guān)都過不了,以后爸媽那里怎么辦?”
“那他怎么想通了的?”
“我也不知道,當時大概也一直沒想通,現(xiàn)在,大概努力說服自己呢吧。”莫靖言笑起來,“他說,‘如果你不是我妹,這件事我一定投反對票;但你是我妹妹,事到如今,我除了支持你的決定,還能怎么樣?’”
夏小橘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莫大哥還是挺疼你的嘛?!?br/>
“是啊,他說讓他再想一想,也給家人一個接受的時間;時機不成熟的時候,少爺先不要上門。但是也是他最支持我們辦婚禮,說,‘該準備的提前準備妥當了,不能讓我妹妹再沒名沒分跟著這小子了’?!?br/>
“的確,把以前的事情都說出來,也不合適。不說的話,說剛剛在一起的男朋友,立刻要結(jié)婚,也不合適?!毕男¢冱c頭,“真是左右為難呢?!?br/>
“大哥說,讓我別擔心,這些都交給他去應(yīng)付?!蹦秆月柭柤纾拔疫€挺感動的,想想看小時候真不應(yīng)該總和他吵架?!?br/>
“吶,你也別太擔心了。有莫大幫著調(diào)節(jié),而且爸媽都是疼孩子的,如果看到你和少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少爺對你那么好,也會接受他的呀?!毕男¢賹捨康?,“說實話,我認識你三年了吧,少爺回來之前,我都覺得你是溫柔賢淑型的,不是說你現(xiàn)在不溫柔賢淑哈,但是,真的沒有現(xiàn)在這種活力,也沒這么開心?!?br/>
莫靖言微微一笑,算是默認,又說道:“前些天大哥回家去找他那幾件正裝,回來后口風又變了,一下子有點……感性……還給了我兩條建議,笑死了,像言情小說看多了似的?!?br/>
“他說什么了?”夏小橘好奇。
“他說……”莫靖言有些靦腆,低頭笑道,“他說,你們生個孩子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