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斯年稍稍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陳葉舟已經(jīng)“哎呀”了一聲,不等他的回答,便搶先道:“不過我這里就只有時景最近的投資決策,你要是除了問她公司的決策外、還想問更多關(guān)于她本人的近況,我這里是沒有的?!?br/>
“……”盛斯年心道,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么呢?
看著好友懶得搭理自己的閉上了嘴,陳葉舟忍不住一樂,故意道:“你想知道人家最近的情況,你得問本人啊,我天天在這里杵著加班,你跑來問我,這不是舍本逐末嗎?”
盛斯年瞅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再說什么,倒是在心里盤算了下陳葉舟的提議。
旋即,他看了一下時間,拎起西服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今天下午一點半約了醫(yī)生,去做個復查,有什么事情打電話吧!”
靠在沙發(fā)上的陳葉舟手里還拿著平板電腦,頓時抬起頭來,微微挑眉道:“自己開車過去嗎?你的手臂沒問題吧,要不我陪你去,或者叫個司機也行?!?br/>
盛斯年笑著搖了搖頭,稍稍活動了一下左臂,“修養(yǎng)了半個月,受傷的部位都恢復了,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事了,只是最后做個檢查確定一下而已?!?br/>
陳葉舟這才點了點頭,隨意道:“那我等會兒直接去公司了?!?br/>
盛斯年“嗯”了一聲,換好衣服,拿上車鑰匙,剛要出門,沙發(fā)上的陳葉舟突然“哎呀”的叫了一聲,“斯年,等等?!?br/>
“嗯?又怎么了?”盛斯年聞聲回過頭來。
陳葉舟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踩著拖鞋、舉著平板電腦就走過來了,“你上次受傷,就是因為夜里遇到了飆車黨超車搶道吧?”
“不止,他們還打遠光燈逆行?!笔⑺鼓暄a充,他從陳葉舟手里拿過平板電腦,一邊低頭看這條新聞消息,一邊隨口說道。
說實話,時景的那個司機開車相當穩(wěn),如果不是被飆車黨的遠光燈晃了眼睛,對方又開得太快,司機擔心會和迎面過來的飆車黨發(fā)生正面碰撞,也不至于突然之間踩剎車和急打方向盤,車后座的時景和盛斯年自然也就不會差點被從座位上甩出去了。
“有人把這群飆車黨全部起訴了?!标惾~舟饒有興趣的說道,“看看,是不是當初你碰上的那些?”
盛斯年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他的左臂尺神經(jīng)位置磕在車門上,整個人疼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確實沒太注意飆車黨那邊的事情,只是虛晃了一眼,隱約記得那輛逆行的汽車的型號。
“可能吧……”盛斯年說得也有些不太確定,“是同一個車型,顏色應(yīng)該也對得上,車牌號我當時沒記,后面直接去了醫(yī)院,也就沒有報警查那個路段的監(jiān)控記錄?!?br/>
陳葉舟微微一哂,顯然,當時受了傷的盛斯年沒顧得上這些,但是,和他一起的時景,卻直接自己把這些事全都干完了。
“嘖嘖,”陳葉舟把平板電腦拿回來,拍了拍盛斯年的肩膀,“行了,沒事了,你快去醫(yī)院復查吧!”
盛斯年又看了一眼平板電腦上的新聞消息,眼神微動,若有所思,然后才瞥了陳葉舟一眼,轉(zhuǎn)身出去了。
盛斯年比和醫(yī)生約定的時間提前了五分鐘到達醫(yī)院,結(jié)果,在休息室里稍作等待的時候,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時景竟然已經(jīng)等在這里了。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你……怎么會在這里?”
時景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她今天的衣著打扮,又是盛斯年最熟悉的高領(lǐng)白色襯衣,袖口微微挽了起來,帶著些微的慵懶隨意,版型修身的設(shè)計,顯得她身體線條纖細而柔美,再加上銀灰色的及膝裙和同色的高跟鞋,以及領(lǐng)口處系了一個點綴的銀灰色細緞帶領(lǐng)結(jié),整個人看上去極為優(yōu)雅、精致,還帶著種干脆利落的灑脫。
盛斯年能夠猜到,時景這樣一副ol的精致打扮,仿佛隨時能夠出入董事會高層會議的冷淡模樣,她顯然是直接從公司里趕著時間過來的,甚至沒有來得及去換一身比較休閑隨意的衣服和更舒服的平底鞋子——畢竟,以她之前私下里比較追求輕松舒適的衣著風格,如果時間充裕的話,時景肯定會表現(xiàn)得更加隨意許多。
“我上次問了醫(yī)生,你的復查時間?!睍r景稍稍走過來,特別小聲和盛斯年低低耳語道。
說這句話的時候,時景依舊是神色淡淡的平靜模樣,一副十分理所當然的樣子,盛斯年聽了,卻是心中一動,不覺莞爾。
忍不住想起剛剛出門前,陳葉舟讓他看的飆車黨被起訴的新聞消息,盛斯年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她自己看重的事情上,時景本來就是一個特別細心又妥帖的人。
如果說,盛斯年之前對時景的印象和了解,大多數(shù)還是局限于她在投資決策上顯露出來的睿智而又極其果決的特質(zhì),那么,當他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她在自己身上的細心后,盛斯年的心中,仿佛一瞬間就被柔軟又甜蜜的粉紅色棉花糖所充滿,誘惑著人忍不住的上前去輕輕的咬一口,溫軟又甜美,幸福又感動。
被自己心存好感的人這樣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和在意,即使這個時候,盛斯年心里其實也十分清楚,時景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能并沒有想太多,她只是性格如此,自己因為她而受傷,所以她單純的要為此負責,可是,她的每一個不聲張、卻做到極致的關(guān)切和在意,給盛斯年所帶來的內(nèi)心深處的愉悅,卻是如此的純粹和濃郁,讓人幾乎沉浸在她冷淡表情下如此無微不至的關(guān)切和溫柔里,完全不想自拔……
很快,上次那個金發(fā)護士走過來,請他們兩個人進到了醫(yī)生的診療室。
時景陪著盛斯年,把復查的項目做完,一直等到醫(yī)生微笑著宣布,他的左臂韌帶部分確定恢復的很好,絕不會有任何問題之后,盛斯年只是微微的笑了些,禮貌的向這位骨科醫(yī)生道了聲謝,一直表情很淡的時景,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盛斯年回頭的時候,正巧看到,她細致的眉眼間,神色似乎也有一瞬間的放松和舒展。
復查的這些檢查并沒有耗費很多的時間,盛斯年和時景并肩走在一起,從醫(yī)院的電梯里出來時,還在互相閑聊了幾句話。
“等下還要去公司?”盛斯年狀甚不經(jīng)意的和時景說道。
“嗯。”時景微微點了點頭。
最近因為美國參議院和眾議院之間的意見不統(tǒng)一,直接造成了政府重要金融決策的來回反復,華爾街的很多金融人士,就算沒跳樓也有不少已經(jīng)快要瘋了。
時景雖然除了緊急叫停了幾個投資決策、略微耗費了一些時間成本之外,基本沒有什么明確的損失,但是,現(xiàn)在的美國政府針對美國金融市場的頹勢,最終將會出臺怎樣的金融決策,哪怕最后的結(jié)果可能無力回天,卻依然是所有人關(guān)注的重點。
再加上全球范圍內(nèi)金融危機的蔓延,世界各國的針對次貸危機和衍生的金融危機的應(yīng)對措施紛紛出臺,毫不夸6張的說,現(xiàn)在全球的經(jīng)濟局勢每天都在發(fā)生可能讓人意想不到的劇變,即將在巴西召開的、以應(yīng)對這次的次貸危機和金融危機為重點議題的g20峰會也已經(jīng)提上日程……
到了醫(yī)院門口,一直在低聲交談的盛斯年和時景抬起頭來,才意外的發(fā)現(xiàn),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外面竟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一場小雨。
紐約秋天的氣候通常來說,是比較干燥的,不過,越是如此,越是一場秋雨一場寒,才半天不到的時間,氣溫仿佛已經(jīng)驟降了好幾度,門外的風吹進來,時景甚至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種含著濕潤水汽的涼意。
她極其輕微的蹙了蹙眉心,下一秒,盛斯年剛剛搭在手臂的西服外套已經(jīng)輕輕的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西服外套的面料柔軟而舒適,隱隱約約還帶著一種極其清淡、幾不可聞的冷香。時景下意識的抬起頭,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正好也微微垂下頭,眼含笑意的望了她一眼。
“在這里等我一會兒?!笔⑺鼓觑w快的說道。
時景微微一怔:“嗯?”
根本沒給她開口詢問的時間,盛斯年已經(jīng)大步流星的沖出了細密微涼的雨幕之中。
行人腳步匆匆的街道上細雨如絲,微小的雨點輕輕的落在男人墨藍色襯衣的肩頭、略微氤氳出一小片濕潤的痕跡后,才能被人一眼察覺到。
時景的肩膀上還披著盛斯年的衣服,她就站在醫(yī)院的門口,也不過就兩三分鐘后,盛斯年便重新回來,他的手里撐著一把從醫(yī)院附近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里買到的雨傘,站在門前的臺階上,眼含笑意的朝著她招了招手。
時景一只手輕輕的按在自己身側(cè)垂下的男人的西服外套上,穩(wěn)步走到他撐開的傘下。
“你的車停在哪邊?”盛斯年的聲音依舊溫柔而從容。
時景指了指不遠處路邊的臨時停車位方向。
盛斯年一直替她撐著傘,陪她走到了那輛保時捷的駕駛座旁,等時景打開車門坐進去之后,他才稍稍退后一步,沖著時景揮了揮手,溫和的說道:“你下午還要去公司,女孩子盡量別淋雨,小心著涼感冒?!?br/>
時景想要把他的西服外套還給他,盛斯年卻再次輕巧的后退了一小步,擺了擺手,微笑道:“突然降溫了,天冷,等下次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