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昊停下腳步,等喬木兮自己走過去。
場內(nèi)噓聲頓起。
洛城婚俗,向來都是新郎過去迎接新娘,還從未有喬木兮這樣狼狽,卻還這樣主動的——這再次印證了洛城人對喬木兮的認知。
在洛城人心目中,喬木兮的出生就是她母親訛詐的砝碼,這對母女一生都活在怎么不擇手段攀附豪門上。
沒人知道牧天昊曾逼婚闞思琪,被闞家提出由私生女喬木兮代嫁。所有人都想當(dāng)然思忖著,果真是一物降一物,牧天昊這等紈绔大少,竟會被喬木兮這等出身的女人收了——還真是——旗鼓相當(dāng)。
牧天昊在眾人各懷心思的目光下牢牢握住喬木兮的手,他俯身湊在她耳邊,卻并不壓低聲音地說:
“喬木兮,連我都佩服你,居然敢嫁給我!”
喬木兮板著臉,輕聲答:“你敢娶我,我也敬你是條漢子!”
話不投機,牧天昊只一笑,便轉(zhuǎn)移話題:“你愛鐘思成愛到了骨子里,作為師兄,我特意讓他穿得跟我一模一樣,可他既不敢搶婚,也不敢挺身而出維護你哪怕一句話。喬木兮,是不是心在滴血?”
這是喬木兮撇不清的謠言,從牧天昊口中說出,聽著格外刺耳。
喬木兮冷冷反問道:“你那么喜歡闞思琪,卻不堅持到底,你的心,是不是也在滴血?”
牧天昊面色瞬間一變,卻旋即轉(zhuǎn)為一臉陰詭的笑意:“小丫頭,大人的事,你別瞎操心。聽著,我給足你跟小情郎走的機會?!?br/>
牧天昊將喬木兮帶到鐘思成面前。他挑釁似地舉起喬木兮的手,眼神里充滿蔑視:“你喜歡這個女人,我讓給你?!?br/>
他的手勁出奇的大,捏得喬木兮骨節(jié)生疼。那個瞬間,喬木兮甚至有種幻覺,或許有什么誤會,其實牧天昊并不想放走她,他只是做樣子。
但牧天昊旋即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喬木兮的下巴,掰過她的臉,讓她看著鐘思成。他在刺激鐘思成沖動。
喬木兮怒極反笑,牧天昊這是巴不得她趕緊私奔呢。
想得美!就為今天的恥辱,我絕不放手!
鐘思成自然不上套,他憤怒而克制地回答:“大哥,你胡說什么?你要鬧到什么時候?你真想氣死爸爸嗎?!”
喬木兮一驚,鐘思成和牧天昊既不同姓,又相貌不像,怎么聽上去,卻是兄弟倆?
“哦,差點忘了,你最好面子,哪肯當(dāng)眾被我施舍呢?我這輩子難得做一次好事,就做到底。今晚,你今晚帶走她,我絕不追究?!蹦撂礻挥朴埔恍Α?br/>
闞思琪聽到,急忙過來緊緊挽住鐘思成的胳膊。
“思和,你別犯傻!喬木兮做過的事,你千萬別忘了!她太臟!為了嫁到你們家,她們母女在我爸爸那里費了多少心機,她媽到現(xiàn)在還裝病賴在我家的醫(yī)院不走,就等她辦完婚禮呢!”
“你胡說!”喬木兮怒了。
“胡說?”闞思琪委屈得兩眼淚汪汪地靠在鐘思成肩膀上,“姐姐,雖然你出身不光彩,可我們畢竟有血緣關(guān)系,你怎么能這樣冤枉我!你忘了你是怎么跪著求我們提攜你的?你不承認,那你說,你媽媽現(xiàn)在在哪?她要不在我家的醫(yī)院,我給你下跪認錯!”
闞思琪顛倒黑白,喬木兮氣得想打人,牧天昊卻立即出手攔住她。
即便闞思琪不肯嫁,他依然容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喬木兮憤憤,執(zhí)拗地不罷休,牧天昊卻干脆一把將她抱上禮臺。
“別指望你的小情郎當(dāng)眾維護你,他可是個乖寶寶。現(xiàn)在,你還是嫁給我吧?!?br/>
這——算是尷尬的——求婚嗎?
喬木兮不由頓了頓,仿佛有電流在那個瞬間將她擊中,但不過剎那,肩頭的痛楚就提醒她,她要嫁的,真是那個傳說中的暴君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