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xiàn)在他有了這個機會,雖然不知道后續(xù)還會發(fā)生什么,周勇會不會繼續(xù)叫人來,但是起碼眼下他有了一次為自己出氣的機會,可是他敢嗎?他知道這樣的打架和他們在小學(xué)村子里的學(xué)校打架是不一樣的,村子里頂多是兩人拳打腳踢,打完就沒事了,這里的打架要狠多了,來城里上學(xué)一年了,曲墨知道了不少事情。在城里打架靠的不是誰身體強壯,而是是勢力,看誰混得猛,誰能叫的來人,不斷地牽涉新的關(guān)系進來,所以往往是打完一次,還有一次。,曲墨內(nèi)心的世界像是被突然喚醒了,一旦心里走了這樣的念頭以后就一發(fā)不可收拾,他感覺到了,對周勇徹骨的恨,他想象一個巴掌打到對方身上的感覺,想象著他會是什么樣的反應(yīng),憤怒?害怕?然后用腳狠狠地踹他的肚子,把他踢到在地,用鞋底踩著他的腦袋……那會是一種怎樣的痛快,曲墨咬牙切齒地握緊拳頭,仿佛周勇就在眼前,他的牙齒開始打顫,緊緊咬著嘴唇,一定也要讓他嘗嘗被人欺負的那種滋味,看看他會不會覺得好受!曲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沙雄一聲吼將他叫醒,曲墨回頭看著涌過來的一群人,再次緊張起來,
“走啊,等甚呢,不是你喊的人么,”沙雄對他也很客氣,曲墨仍在猶豫著,旁邊的人一起圍上來,何駿和另一個人拽著他的兩只胳膊,“走啊走??!”曲墨就被拉著出了教室,兩只腳不由自主地跟著眾人。路上他們還在說笑,“三好學(xué)生領(lǐng)著咱們打架還是頭一回?。 薄盀樯跏掳∏?,是不搶了你的女朋友?”“真的假的?”有人信以為真,“曲墨,女朋友是誰啊?”沒多久就到了曲墨的宿舍門前,一個舍友剛開了門,“是不是這個碎慫?”何駿大啦啦地說道,“不是?!鼻卮穑嵊讶×孙埜拙腿ナ程昧?,宿舍里再沒其他人,沙雄他們就坐下等著,曲墨也坐到自己的床上,渾身顫抖,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地面,都不敢抬頭看門口。沙雄坐在他的對面,抬起一只踩在期末的床頭,
“我得把鞋帶系緊了,要不然一腳把鞋踢飛了!”他穿的是校園里流行的釘子鞋,綠皮白幫,鞋子底面是很堅實的塑膠釘子,本來這種鞋是踢足球穿的,但是由于學(xué)校里的小混混們穿上它發(fā)力大、踢人狠,又跑得快,所以就在他們中流行起來,后來全校的學(xué)生都跟著穿了。不過這種鞋有個不好的地方,就是鞋帶很長,經(jīng)常容易松,有時候還會被人踩住,一走就被拉開了。沙雄說完這話大家都笑了,正說話間,周勇走進來了,手里端著一個飯缸,他先是一愣,然后看著曲墨,口氣不太好聽,
“曲墨,這是你們班的?”因為何駿坐在他的床上,平時是沒有人敢坐周勇的床的,曲墨剛才一直想著事情,也沒注意。他抬頭看著周勇,并沒有搭話,這個時候他對周勇的恨意又陡然上升,他睜大了眼睛一直盯著周勇,顯然他是想挑釁對方。
“你看我干甚!”周勇有點不高興,但是因為宿舍里突然多了這么多人他也不明就里,沒有發(fā)作,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幫人是來找他的麻煩的,,金一博和沙雄染的發(fā)也被剪了,成了寸頭,周勇也看不出對方的身份,總以為是曲墨班里的一些同學(xué)來宿舍里瞎溜達。白曉君注意到了曲墨的反應(yīng),小聲問道,
“是不是就他?”
曲墨點了點頭,白曉君一看他們這么多人對方還對曲墨這樣不客氣,立馬也上火了,沖著周勇說道
“看你媽呢!”
周勇把目光轉(zhuǎn)向白曉君,打量著他,這時曲墨站了起來,和白曉君一起走到周勇跟前,周勇不服氣,從他來到這個學(xué)校還沒人這么對他,一轉(zhuǎn)來他就認識了班里的一個大混混,平常請他吃點東西,玩游戲,一直罩著周勇,很快就和隔壁幾個班還有宿舍的混混稱兄道弟,從來沒被人欺負過,
“要咋了你們?”周勇想著你們以為老子叫不來人嗎,眼望著白曉君,又看了一眼曲墨,心里并不覺得害怕,心說,這小子不知從哪叫來的這么一伙人,估計混得也一般,平常和他們班的周平在一打總聽他說學(xué)校里的混混,周平給他說的混得厲害的那些他都知道。
“你說要咋了?”白曉君提高了嗓門,瞪著周勇,旁邊的人都注意著周勇和白曉君三人,看著他們臉上劍拔弩張的神情,估計馬上就會升級,周勇也似乎要發(fā)火了,但是還沒等他張開嘴,一個拳頭就打到了他的鼻梁上,伴隨著沙雄不耐煩的聲音,
“還問我要咋了?啊,我日你個媽的!啊…”
他一邊打一邊罵,一伸手就拽住了周勇的頭發(fā),壓住他的頭部,用他的釘子鞋朝著周勇的面門踢去,一下、兩下、三下…這時其他人也反應(yīng)過來了,一起藏著周勇身上踹,頭上、屁股、腰部、腿上,何駿趕緊從較遠的床上跑過來,牟足了勁向著周勇肩頭踹過去,因為他力氣大,又加上助跑,這一下給周勇踹出去兩米遠,跌到了墻角,然后眾人又涌上去,抬起腳,從上往下接著踹。周勇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只顧抱著腦袋往床底鉆,他們又跟上去,踢他的屁股、大腿、小腿,曲墨沒有追,看著周勇如此狼狽的樣子他就沒了怒氣。
“來,給老子出來,我給你說要咋了!”沙雄余怒未消,還要接著打,金一博上前拉住他,“算了吧,估計這孫子以后再不敢了。”
一行人起身走出宿舍,一邊走一邊議論剛才的情形,胖子何駿最歡騰,
“我那一腳厲害吧,老子從那么遠開始沖,一個大腳就把孫子踢到疙嶗里去了!”其他人也紛紛訴說剛才自己的表現(xiàn),只有最先出手的沙雄好像已經(jīng)完全忘了剛發(fā)生的事情,跟白曉君要煙抽,白曉君說沒有,但身上還有五毛錢,一會出去買幾根去。曲墨跟著他們一起走到學(xué)校食堂那兒,想起來自己也沒錢吃飯了,于是又轉(zhuǎn)身回教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