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識相?!备鹂±湫σ宦暎坝惺裁词虑榭煺f,我沒時間浪費在你們這些人身上?!?br/>
胡繁仍舊是不惱,笑呵呵的看了后面的馬車:“我的確是有事情要問問葛會長。不知剛才和葛會長起沖突之人,是否是淡霧商會的會長,居晚清?”
“是又如何?”葛俊的眼中略帶嘲諷,“莫非,你們這墓牙小隊,要替居晚清還債?”
葛俊的目光在墓牙小隊幾人的臉上掃來掃去,臉上的輕視之意絲毫不掩飾。根本就是瞧不起墓牙小隊這個一直在底層摸爬滾打的獵獸隊,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都不會給他們和自己說話的機會。
“并非如此?!焙毙Φ溃拔覀兡寡佬£牽蓻]有那么多資產(chǎn)。不過我這次前來,是代表某位大人而來。我家大人對居晚清很是欣賞,不知道葛會長可否給一番薄面,商談一下釋放居晚清的條件?”
“你家大人?”
葛俊看向后方的馬車。
他記得,胡繁等人是從前方的車隊走下來的。
但一看這車隊的規(guī)?!?br/>
頓時他差不點把昨天吃的隔夜飯都笑噴出來。
“你家大人,莫不是就在那些馬車之中?”
胡繁點了點頭:“不錯。”
“大人……”
葛俊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是傻了不成?大人……什么狗屁大人?這種規(guī)模的車隊,運的貨物能有五萬銀幣嗎?坐這種寒酸的馬車,還敢稱自己是什么大人?”
“我還真沒見過有哪個大人,坐這種五百銀幣都沒有的寒酸馬車的?!?br/>
“不是說什么欣賞居晚清嗎?”葛俊譏笑道,“如果想要居晚清,那就讓他自己來嘛。商量,可以商量!說不定我會略加施舍,讓你那個所謂的‘大人’也跟著喝口湯……哈哈哈!”
說到后面,葛俊輕浮的舔了舔嘴唇。
他身后的牧原商會的隨從們,也都起哄了起來。
“副會長大人,您玩膩了之后,可別忘了我們兄弟啊!”
“就算是喝口湯,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好不容易有這種極品貨色,兄弟們可都餓著呢!”
葛俊哈哈大笑,看著墓牙小隊幾人有些發(fā)綠的臉色,無比暢快。
不要說墨染,就算是胡繁,也明顯的臉色不好看了起來。
侮辱他們也沒什么,胡繁也不在意這些。
但這個葛俊,竟然膽敢侮辱秦嵐……
這是他絕對忍不了的事情!
秦嵐輕嘆了口氣,但并沒有什么憤怒。一個跳梁小丑而已,并不值得他動怒。但胡繁和葛俊交涉的本意,就是為元城的現(xiàn)狀考慮,自行作出的判斷。
他覺得,如果能交涉的話,不至于讓他們和牧原商會徹底決裂。對元城造成的負面影響,也可以降到最低。
看現(xiàn)在這個樣子,顯然是交涉不了了。
不是他們的問題,而是那個葛俊,明顯的帶有居高臨下的傲慢。
“城神大人!”羅生也滿面憤怒,“這人欺人太甚!我們沒有必要和他們交涉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雖然他們驚訝于墓牙小隊的幾人,竟然不是啞巴。但這些驚訝,很快的就被憤怒所掩蓋了過去。
越是缺少捍衛(wèi)尊嚴的底氣,就越對別人的鄙夷敏感。
“動手吧。”
秦嵐的聲音,在墓牙小隊的腦海中響起:“不用再和他們交涉什么了?!?br/>
“另外,記住一點?!?br/>
“斬草要除根?!?br/>
胡繁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他輕嘆,口中喃喃。
“真是遺憾……”
“嗯?遺憾什么?”葛俊仍舊一副笑瞇瞇的表情。
但下一刻……
唰!
葛俊的頭顱,就飛在了天上!
鮮紅的血液噴射而出,在天空譜寫了一副充滿魅力的畫。
所有人都呆滯住了,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胡繁臉上仍舊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但半舉著的手臂上,神玄甲的臂甲在半空中閃閃發(fā)光。
“速戰(zhàn)速決,在岸山守衛(wèi)軍來臨之前解決戰(zhàn)斗。”胡繁眼中閃爍著寒光,一邊迅速的命令道。
“牧原商會的所有人……”
“一個不留!”
“是,隊長!”
墓牙小隊的幾人,臉上都有森然的殺意。
之前一直忍耐的怒火,在這一刻終于爆發(fā)出來!
“他們殺了葛會長!”
“墓牙小隊,你們竟然敢和我們牧原商會為敵?!”
“干掉他們!”
牧原商會的護衛(wèi)終于反映了過來,抽出腰間武器,想著墓牙小隊沖過來。
人數(shù)足有數(shù)十,而且每一個,都是獵獸人中的精英,被牧原商會所吸納。
能夠被吸納進入牧原商會,而且押送由副會長親自帶領(lǐng)的商隊,在牧原商會中的所有護衛(wèi)中,他們也是核心的力量。
身上的裝備,更是牧原商會,斥重資在名匠那里打造——
“我沒看錯吧?墓牙小隊殺了葛會長?”
“他們想找死?”
“我記得墓牙小隊實力不怎么強吧?”
“何止不怎么強?墓牙小隊就是一個山銅級的小隊,牧原商會這個商隊的護衛(wèi),都是精鋼級的高手。莫非他們是趕著送死不成?”
四周議論紛紛。
都對墓牙小隊忽然殺了葛會長,感到無比的震驚。
但是——
事實卻和他們所想象的完全相反。
的確出現(xiàn)了一邊倒的情況。
但是,倒的方向,卻和他們想象中的完全相反。
牧原商隊的護衛(wèi),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攻擊落在墓牙小隊的身上,根本就是不同不癢。
和沒有什么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城神軍不同,墓牙小隊可是經(jīng)驗豐富的獵獸隊。
“受死!”
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手持一雙大斧,直接向著胡繁劈砍而去。
但胡繁只是咧嘴一笑,并沒有躲閃。
“得手了!”壯漢血腥的一笑,大斧毫不留情的就落到了胡繁的身上。
鏘!!
壯漢微微一呆,抬頭看向低頭笑著看向他的胡繁。
隨后,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壯漢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對不住了?!?br/>
胡繁咧嘴一笑,右手握拳,猛地一個重擊!
這記重擊,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在了壯漢的胸口處。
壯漢表情扭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隨后,他身上的鎧甲,竟然在胡繁這一記攻擊之下,存存斷裂!變成了無比散落的碎片,掉在了地上。
“這……”
壯漢的眼睛中露出一抹驚恐,連連的后退,根本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很難相信吧?”胡繁向他走了過去,速度并不快,就像是散步一般??谥姓f這話,如同和老友聊家常一樣,“起初的我,也是和你一樣,根本就無法相信自己眼前發(fā)生的事情是事實。”
“但是啊,人有的時候,就是需要接受現(xiàn)實的。”
“就比如?!?br/>
胡繁嘴唇一抿,再次一拳重擊,打在了方才鎧甲碎裂,露出胸膛的一處。
噗!
就像是手指扎入豆腐一樣。
胡繁的手臂,直接穿過了壯漢的胸膛處,閃爍著漆黑亮色的拳頭從他的背后穿出。
血液順著胳膊的臂甲流淌而下。
“我這樣殺死你,你卻也只能接受自己將要死掉的現(xiàn)實,不是嗎?”
胡繁語氣十分溫暖,但話中的內(nèi)容卻無比的冰冷無情。
“啊,啊……”
壯漢眼睛漸漸渙散,他好像是想要說些什么,但肺部完全被破壞的情況下,他只能發(fā)出這種不成型的啊、啊聲。
“如果說要怪罪誰的話,只能說,我運氣好一些。”胡繁輕笑,將手臂抽出,大量的血液噴灑而出。他沒有看壯漢倒在地上的身體,而是看向被胡繁所震懾停下腳步的,不遠處的另外一個護衛(wèi)。
“我遇見了在我犯下罪孽之后,卻仍舊可以不計前嫌,將我收麾下的君主。還賜予了我如此強大的,夢寐以求的力量?!?br/>
“但你卻遇見了一個,心存傲慢偏見,自私狹隘的君主?!?br/>
“這一點,大概就是你我之間最大的區(qū)別?!?br/>
胡繁心中略有感慨,搖了搖頭。
噗噗噗……
一連串的響聲,還有慘叫聲。
不僅僅是胡繁。
墓牙小隊的其他人,也都展現(xiàn)出了強大的實力。
地上在一剎那間,就出現(xiàn)了六具尸體。
其他護衛(wèi)都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渾身顫抖著,看向墓牙小隊的幾人。
這是他們所說的,山銅級別的獵獸隊?
這他媽誰信???
他們身上的裝備到底是什么玩意?
黑色的神玄甲,散發(fā)著凜凜的寒氣。
在他們眼中,這漆黑的鎧甲并不是尋常的樣子。
而是散發(fā)著寒氣的,魔甲!
“不要猶豫,都一起上吧?!?br/>
胡繁勾了勾手指,墓牙小隊的幾人都聚集在了他的身邊。
“你們不是牧原商會的護衛(wèi)嗎?你們和我們拼死戰(zhàn)斗,或許還有一絲機會將我們擊敗。但如果不上的話……牧原商會是不會饒了你們的吧?”
胡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還如之前那樣,就像是同最親密的老友貼心談話一般。這種能夠迅速拉近他與其他人關(guān)系的談話方式,讓胡繁可以從一個小地方出身的貧苦少年,從零起步,建立了獵獸隊,甚至還拿到了獵獸人協(xié)會的‘山銅’認證。
雖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成就,但沒有人支持,從最底層自己走到了現(xiàn)在,也是胡繁二十五年的人生中,最讓他感到自傲的一件事。
“而且,作為精鋼級的獵獸人,你們不會看得起我們這些山銅級的最底層獵獸人的,對吧?”
以胡繁的說話方式,說出這種嘲諷意味十足的話,格外的令人刺耳。
在這一瞬間,墓牙小隊的幾人,眼睛都莫名其妙的有些濕潤。
他們都是貧苦家庭出身。
被迫很小就出來討生活。
一路遭受了無數(shù)的冷嘲和非議,從垃圾堆中找食物,被無數(shù)的臨時獵獸隊拒絕。在沒有什么像樣裝備的情況下,一堆連獵獸人都稱不上的底層鼠人組團去森林中獵殺晶獸。
無數(shù)的人死亡,被晶獸無情的蹂躪,剝奪生命。
只有激靈的人,膽大心細的人,才能從這種殘酷的淘汰中生存下來。
殺死晶獸之后,剛才還是戰(zhàn)友的人們,為了晶獸的材料,進行第二輪的廝殺。
因為,一只晶獸身上的材料實在是太少了。
想要獲得更高的利潤回報,就只能去廝殺方才一同作戰(zhàn)的同伴。
從一層層血腥淘汰中廝殺出來的,才能獲得最后的戰(zhàn)利品……晶獸的材料和晶石。
但沒有依靠的他們,卻在連夜偷偷摸摸運回晶獸材料的最后,還要受到冷血商人的剝削。
一次一次,終于攢下了可以購買最基礎(chǔ)獵獸人裝備的金錢……
這還是第一步而已。
正是因為都是從最底層走出來的可憐人,墓牙小隊的四個人,才會覺得胡繁如此的耀眼。
擁有極強的社交能力。
冷血、果斷,卻又極重情義。
無論是什么絕望的狀況下,都一定能找到出路,最后把重擔(dān)都背在自己的身上——
饒是如此,他們?nèi)耘f只是,山銅級的獵獸人而已。
比那些沒有取得獵獸人協(xié)會認證的最底層的獵獸人,稍微高那么一個級別。
但在獵獸人的圈子里,山銅級仍舊是最底層。
死亡率極高,辛苦數(shù)年,可能都買不起一身好的裝備。
至于那些沒有取得稱號的獵獸人,很多高等級的獵獸人,根本就不把他們當(dāng)人看。
然而——
狀況改變了。
原本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精鋼級獵獸人,現(xiàn)在只能在他們這些山銅級的垃圾面前,瑟瑟發(fā)抖。
生或者死,都被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
狀況改變的原因,便是他們身上所穿的——神玄甲。
城神大人隨手賜予的,神玄甲。
——可能他們都無法想象到,自己究竟跟了一個多么偉大的主公吧。
“戰(zhàn)斗,或者是選擇被牧原商會處理掉?!?br/>
“選擇一個吧?!?br/>
胡繁面帶微笑的看著不遠處抱團,瑟瑟發(fā)抖的精鋼級獵獸人們。
但卻沒有逃跑這個選項。
在出這種比較重要的任務(wù)之前,為了防止獵獸人逃跑或者背叛,損害商會的利益,都會提前讓他們服下某種毒藥。
一旦超過了限定的時間,毒藥就會開始發(fā)作。
只有在任務(wù)完成歸來之后,才會讓他們服下解藥。
葛俊死亡,他們每個護衛(wèi),都面臨著極重的懲罰。但如果將罪魁禍首的墓牙小隊捉拿,他們還有減輕懲罰的空間。
這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但……
真的有可能嗎?
看著不遠處的墓牙小隊,護衛(wèi)們心都在顫抖。
剛才摧枯拉朽的一幕,重新在他們腦海中播放。
這或許是他們成為精鋼級獵獸人之后的第一次,對一個山銅級的獵獸隊感到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