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的搜查無果,憲兵司令部只得撤回大部分的憲兵,只是坂田剛一還不死心,以特高科為首的便衣特務(wù)還是在虹口區(qū)進行秘密搜查。雖說大規(guī)模的搜查已經(jīng)結(jié)束,可特高科還是從眾多的痕跡中查找出一些有用的訊息來,綜合所有這些相關(guān)的訊息,坂田剛一更是期待抓住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秘人了。
突然失去蹤跡的陸遠,在坂田剛一等人眼中變得更加神秘,實際上,陸遠并沒有離開虹口區(qū),只是參與搜查的日軍憲兵沒能發(fā)現(xiàn)陸遠藏匿的位置。就在那家街邊住宅的后院,陸遠當(dāng)時在后院發(fā)現(xiàn)一個大坑,隨后便使用儲存空間,在大坑的旁邊掘挖地坑,然后縮躲進地坑里,進入后院搜查的日軍憲兵,怎么也想不到陸遠當(dāng)時便隱藏在他們腳下。
確認日軍已經(jīng)放棄繼續(xù)搜查,陸遠這才離開那個后院,在大批便衣特務(wù)還在暗中搜查的時候,喬裝改扮的陸遠便隨著一群離開虹口區(qū)的日本人安全離開?!澳氵@次太大意了,虹口區(qū)是上海日軍的重點控制區(qū)域,他們把錢軍放在虹口區(qū),明顯就是一個陷阱?!痹僖姷疥戇h,一直擔(dān)心不已的許還山很是惱火,言語之中也多了幾分嚴厲。
正伏案狼途虎咽的陸遠卻對此毫不在意,只是被人說幾句,也掉不了肉。見陸遠一副混不吝的模樣,許還山更是氣的牙癢,“你這次算是萬幸,再有這樣的事,行動之前,你最好能仔細想想。子彈無眼戰(zhàn)場兇險,如果你一直這樣粗心大意行事,我怕到時候都來不及去給你收尸。”許還山最后說的那兩個字,令陸遠楞了一下,隨即沖對方撇了撇嘴,順帶還翻了一記白眼。
“老話說的好,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何況我這次也不能說是完全失手,至少我把特高科和76號的主要力量都吸引去虹口區(qū),對于你們和軍統(tǒng)是有利的。”說著話,填飽肚子的陸遠,伸手抓起餐巾擦拭著嘴角的油漬?!岸椅椰F(xiàn)在毫發(fā)無傷的回來了,這對于日軍和特高科而言,也算是一次不小的打擊?!标戇h還不知道李士群也被自己擊傷,要不然,他剛才還會提及76號的名字。
陸遠不屬于地下黨組織,所以即便許還山惱火異常,卻也陸遠無可奈何。兩人結(jié)束會面之后,陸遠馬上返回自己的住所,然后睡了個昏天黑地。第二天一大早,已經(jīng)恢復(fù)精神和體力的陸遠早早出門,簡單吃過早飯,陸遠徑自去了漢斯的酒吧。漢斯的酒吧一般下午開門,可能是準備離開上海的緣故,漢斯的玫瑰酒吧居然一大早就開了門。
酒吧開門早了,還沒有任何的客人上門,陸遠走進酒吧的時候,整間酒吧里只有漢斯自己坐在吧臺后面在擦拭酒杯?!皽蕚涫裁磿r候走?”伸手接過漢斯遞來的一杯啤酒,陸遠隨即低聲向漢斯問道。依照陸遠和漢斯之間的莫逆關(guān)系,陸遠知道自己問出的這個問題,漢斯并不會生氣。果然,漢斯聞言只是看了陸遠一眼臉上卻看不到任何的氣惱。
見漢斯的神情有些落寞的樣子,陸遠心知漢斯這是不舍得離開上海的,當(dāng)即便輕嘆了一聲。“我知道你是擔(dān)心你手下那些人,不過你要知道,隨著戰(zhàn)事的推進和戰(zhàn)局的不利,希特勒很可能會大肆增兵。像你們這樣曾經(jīng)當(dāng)過兵的,會是他的首選,如果不想像條野狗一樣死在異國他鄉(xiāng),現(xiàn)在離開,才是上策。”
陸遠的勸解,終于令漢斯停下手里的動作,沉默一陣之后,漢斯抓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叭绻菗?dān)心他們,不如我給你說個去處,反正你們手里也都有美國護照,那地方應(yīng)該會適合你們。”見漢斯對自己的話有了反應(yīng),陸遠便笑著拿出一張世界地圖,然后拿過一支筆,在阿拉斯加那里標出一個標記。
“如果你們手上的錢夠多,最好能直接買下我說的這個地方,阿拉斯加地域遼闊卻人口稀少,應(yīng)該適合你們這些厭倦戰(zhàn)爭的人短期隱居。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你們大可以把德國的親戚接到阿拉斯加或是美國居住,相信我,噩夢會很快過去的。”漢斯低頭看著地圖,發(fā)現(xiàn)陸遠標注的那個地方地處白令海峽沿岸,便不由得露出一絲疑惑。
看著漢斯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來,陸遠隨即呵呵笑道,“別多想,我說的這個地方可是個好地方?!闭f著話,陸遠露出一副神秘的樣子壓低了聲音?!斑@里有黃金,很多的黃金,就在沿海淺灘上。你知道挖掘機嗎?美國就有這種工程機械,如果你能把一臺這樣的機械安裝到駁船上,然后在后面加裝水槽和篩床,只是在淺海里,你就能從河床的泥沙中淘洗出大量的黃金,而且還是天然金沙?!?br/>
陸遠不能告訴漢斯,說自己在后世里看過一部叫做白令海大淘金的紀錄片,知道那個叫諾姆的小鎮(zhèn),歷經(jīng)幾十年的瘋狂淘金也還是不見黃金斷絕?!皠e覺著阿拉斯加是個蠻荒之地,實際上阿拉斯加資源眾多,尤其是石油和黃金。況且美國快要插手戰(zhàn)爭了,一旦美國參戰(zhàn),你們這些僑居美國的德國人,未必不會遭遇刁難。與其受人白眼,不如去阿拉斯加這樣遠離美國本土的地方暫避風(fēng)頭,而且還能給子孫后代留下一份家業(yè)?!?br/>
陸遠已經(jīng)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給了漢斯,至于漢斯等人如何選擇,陸遠就愛莫能助了。漢斯盯著那張地圖仔細看了一陣,然后默默的把地圖收起來,再次灌下一杯烈酒,漢斯終于抬眼看向陸遠?!笆且x開了,我昨天才得到的消息,帝國的潛艇已經(jīng)連續(xù)兩次在英國海岸擊沉美國商船,美國人很可能會以此作為借口加入戰(zhàn)爭?!?br/>
漢斯的聲音聽著有些沉重,陸遠知道漢斯這不是再為即將變化的戰(zhàn)局感到無奈,漢斯應(yīng)該是覺著自己等人不該在此時拋棄祖國轉(zhuǎn)而投奔美國?!袄项^,別這樣多愁善感的,眼下這種局面和形勢,就算你們返回德國也是無濟于事。你們那位元首先生已經(jīng)迷失了本心,他已經(jīng)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言,我還是那句話,與其死在異國他鄉(xiāng),不如早做打算?!?br/>
陸遠這番話如果被其他的德國人聽到,很可能會立刻跟陸遠翻臉,可漢斯卻不會,他知道陸遠是真心不希望自己白白犧牲。陸遠陪著漢斯閑聊了一整個上午,直到酒吧里開始出現(xiàn)酒客,陸遠這才起身告辭?!瓣?,我離開的時候,就不提前跟你說了。套用一句你們中國的俗話,有緣再相會,希望你能夠好好活著,也希望我們能再次見面。”送陸遠離開的時候,漢斯悄無聲息的塞給陸遠一把鑰匙,并且正式而用力的跟陸遠來了一個熊抱。
被漢斯推出酒吧,眼中已經(jīng)有了水汽的陸遠不敢回頭,他害怕自己回頭,看到的是漢斯那張滿是淚水的臉。漢斯是個強硬的家伙,他一定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所以陸遠沒有回頭,順著街邊走出一截之后,陸遠才停下腳步低頭去看手中的那枚鑰匙。鑰匙上還纏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陸遠知道這個地址,那里是漢斯的一個秘密倉庫。
把鑰匙悄悄收進自己的儲存空間里,不住揉搓眼眶的陸遠徑自在街邊叫了一輛黃包車,直接去了漢斯給自己的那個地址。倉庫的面積看著不大,可是等陸遠用鑰匙打開倉庫大門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這間看著不大的倉庫里,整齊的碼放著幾十個木箱,隨便撬開一個木箱,陸遠看到的是散發(fā)著槍油味的嶄新步槍。
陸遠旋即回身關(guān)上倉庫的角門,然后打開電燈,剩下的時間里,陸遠就只重復(fù)的干著一件事,那就是不停的撬開箱子。漢斯特意留給陸遠的這間倉庫里,堆放著至少300只嶄新的毛瑟步槍和大量子彈,此外還有一批藥品和十幾部德式電臺,最令陸遠高興的是,陸遠居然還從中找到了幾支毛瑟狙擊步槍,而且是原廠貨。
“老許,我不多要,這些武器彈藥,還有藥品和電臺,你也都親眼看到了。這全都是新貨和俏貨,我沒有那么大的家底白送給你們地下黨,可也不會獅子大開口,你自己看著多少給一點就是了。不過有一條,我不要鈔票和大洋,我現(xiàn)在只收金條?!标戇h清點過倉庫里的東西,就打電話叫來了許還山,這一次,陸遠不打算再白送給地下黨了。
許還山早已經(jīng)被眼前這些武器彈藥給看花了眼,尤其是陸遠單獨挑出來的那些藥品和電臺,更是令許還山喜上眉梢?!靶行行?,這次不會叫你白送的?!标戇h上次可是給了許還山不老少的各國鈔票,拿美元或是英鎊去黑市里換金條,這對于地下黨而言,并不是什么難事,再說陸遠也沒有說具體要多少金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