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中計，拍了一下桌子，“哼，好大的口氣，我們賭一把！”

    我笑呵呵地說：“可以。不用那么大火氣，火氣大該輸還是輸，你最擅長什么，我跟你賭！”

    南程打起圓場，勸道：“黃師父，博學(xué)，你們一個是我的老師，一個是我的朋友。你們今天坐到一起，都是因為我來的，現(xiàn)在外敵當(dāng)前，我們內(nèi)部不要發(fā)生內(nèi)訌好嗎？”

    黃老頭道：“小程，如果他是一個二把刀，叫來有什么用，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能耐，我押三指……”

    我哈哈大笑，“黃老師，你一把年紀(jì)，不要這么大火氣，曾經(jīng)這場子有個暗燈，叫張宇，他非要跟我賭，結(jié)果呢，輸了手指。那不是豪氣，那是傻！我們不是敵人，用不著下這么大的本兒?！?br/>
    他冷笑，“你怕了？”

    我嚴(yán)肅道：“我走藍道，就沒怕過誰，賭手指可以，要切的話等南程的危機過去之后再切。賭什么？”

    “骰子！”

    “好！”

    南程快步走了過來，“你們還是不要賭了，我不需要你們賭手指?！?br/>
    我看著南程焦急的樣子，忍不住摸摸她的頭發(fā)，“你答應(yīng)你，我們不賭手指，誰會那么傻X，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br/>
    南程笑了，“博學(xué)，現(xiàn)在我還沒有給你介紹，這位就是千門大師，人稱龍九子之一的鬼骰黃國順黃師父……”

    千門龍九子。

    我沒聽說過。

    但我還是說：“原來，久仰！”

    我只聽說過千門十三太保，千門四鬼，現(xiàn)在依然在藍道上出沒的人。

    像什么千門四圣，龍九子這類人師父沒有跟我說起過，他隱瞞了我很多。

    黃國順問：“你年少輕狂，來頭一定不?。∧銕煾甘钦l？”

    我說：“師父把我趕出師門前，對我說過一句話，無論何時何地，他的身份不足為外人道也，讓我自成一派！”

    “也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

    莫北北出去，拿著幾副骰子和兩個骰盅進來，放到桌上。

    黃國順拿起骰盅，道：“比什么？”

    我想了想，“無論是比大比小，如果不許花式骰子，恐怕我們永遠分不出勝負(fù)，我們比誰搖得更驚訝！”

    黃國順一時沒明白我的意思，“你想說什么？”

    “很簡單，現(xiàn)在南程和北北都在這，我們搖出點數(shù)，看看誰的點數(shù)讓她們更吃驚！”

    “有意思?！?br/>
    “您是前輩，您先！”

    黃國順把骰子全部放進骰盅，猛得把扣了過來，單手抓盅，晃了兩下，越晃越快，突然重重在拍在桌上，掀開一看，全是六點。

    他能控制十二顆骰子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南程不由的鼓掌，贊揚道：“黃師父風(fēng)采依舊，寶刀不老！”

    黃國順嘆息道：“老了?！彼弥恢言谧烂嫔弦粍?，十二顆骰子全部吞入，推到我面前，我拿起骰盅看看，又放下了，把二十顆骰子分成兩分，一個骰盅里扣進六顆骰子。

    我的動作一點兒都不絢酷。

    黃國順還有些鄙夷。

    我深呼吸一口，猛得抽向骰盅，骰盅就像陀螺似的帶著傾斜度轉(zhuǎn)了起來，在桌子上劃出一道弧線，因為速度越來越慢，骰子一顆一顆地從里面掉了出來，接著我又猛地抽另外一個骰盅，骰盅也轉(zhuǎn)了起來，速度慢下之后，骰子也開始掉了下來。

    第一個骰盅里的六顆骰子全部掉了出來，骰盅也倒了，轱轆著掉到地上。

    第二個骰盅圍著桌子轉(zhuǎn)了一圈，回到我前面，同樣倒下，也掉到地上。

    南程和莫北北看著骰子愣住。

    黃國順也驚訝得合不上嘴。

    因為二十顆骰子擺成一個圓圈，點數(shù)也是排序而來，一二三四五六六五四三二一，就憑這一手，黃國順再苦練習(xí)幾年，也達不到這個境界。

    這是我?guī)煾傅慕^技，實際意義不大，但絕對能唬人。

    他猛得抬頭看向我，緩緩道：“了不起，能不搖盅而能控制點數(shù)的人，這個世上不會超過五個手指頭，你這手噩夢輪回，我倒是有緣見過一次，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師父是彌勒佛吧。”

    我用的這手活確實叫噩夢輪回。

    黃國順說我?guī)煾附袕浝辗饝?yīng)該不會錯，而且比喻也非常形象，師父非常胖，脖子短，夏天的時候經(jīng)常拿把扇子坐在躺椅上看著我搖骰子。

    我笑而不語。

    黃國順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尷尬，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輸?shù)眯姆诜?，不用說，從表情都看得出來。

    南程道：“我們自己人賭，耍耍也就算了，絕對不讓對手鉆了空子，博學(xué)，千手閻王戰(zhàn)書已經(jīng)下了，可能很快就要來了……”

    我沉思片刻，開口道：“既然他要來就來，反正我是要離開海瑞的。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了我容身之地，我總感覺四周都是黑洞洞的槍口，也許哪天就被人堵在路上，亂槍打死。”

    南程和黃國順一愣。

    他們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作為老千，贏了張宇，有人尋仇，江湖規(guī)矩，要迎戰(zhàn)，就是死也要面對，不然明聲再大的老千都沒臉在江湖混了。

    黃國順?biāo)坪跽业搅苏一仡伱娴睦碛?，道：“膽小怕事，虧你也是混藍道的。千手閻王來了，我迎戰(zhàn)，我就不相信他真的無限幻化，騙人的把戲！”

    這話說的對。

    老千玩兒就是騙人的把戲，只不過比誰的把戲高級。

    我根本不在意他的話，激將法對說根本沒用，我嘆了口氣，“誰的命都只有一條，生命的意義不是跟誰賭死，因為我還有太多事情沒有完成，所以現(xiàn)在我還不能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r/>
    但我知道，南程一定不會讓我走的。

    無論我提出什么樣的要求，她都會滿足我。

    南程看著我說：“博學(xué)，我知道你怕，我也怕。其實我已經(jīng)想過了，到最后只有弱者才會守規(guī)矩，強者才是規(guī)矩的制造者……”

    黃國順聽出南程意思，“小程，我們都是混藍道的，千門事，千門了！”

    南程搖頭，“如果現(xiàn)在我的實力遠遠大于南一華，那么我分分鐘就能把他滅掉！這樣，從現(xiàn)在開始，我重金從保安公司雇保安兩百人，我就不相信，南一華敢亂來，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黃國順沉思，“這樣，正中了南旗瑞的下懷，鷸蚌相爭，漁翁得利?！?br/>
    南程頹然地坐了下去，“我還能有什么辦法！好大這座大樓還是我的，只要有它在，就是我的根基，我就不相信他們敢動手殺我。博學(xué)，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找二十名好手，在你身邊，凡是對你不利者，都讓他死！如果你和千手閻王的賭局輸了，他想要你胳膊腿的，我不會答應(yīng)，大不了我亂刀剁死他！”

    我被南程的變化深深震撼。

    自從上次聯(lián)手殺了曲順之后，她的戾氣就重了很多，原來那個怕事溫柔的女人有了很大的變化，我不知道這樣下去是對還是錯。

    但眼下只有硬起來，就像刺猬，寧傷及無辜，也要把敵人扎疼，扎死！

    我看到時機差不多了，皺著眉頭，“我相信你，準(zhǔn)備好賭局，我正想會會這個千手閻王！”此時此刻，對千手閻王我沒有任何恐懼。

    他就是魚肉！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敲門聲，有保安進來，對南程道：“南總，您看！”他指指門上。

    門上貼著一張紙條，黃國順把紙條揪了下來，上面寫著一行字：下次我來之時，就是場子破產(chǎn)之日，等著我。

    落款：茶蘇！

    黃國順瞪大眼睛，不由道：“茶蘇！”他不禁搖頭，“我說呢，他怎么可能憑捏牌的一角在我眼皮底下?lián)Q牌，他非常有可能是茶蘇的徒弟，不，我覺得應(yīng)該是假借茶蘇之名來尋仇的……”

    南程疑惑道：“尋仇？為什么還要假借茶蘇的名字。”

    黃國順道，“茶蘇和納蘭梅有孩子，據(jù)說他們出事后，孩子住在親戚處，受到虐待，后來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想必是被茶蘇的好友救走?！?br/>
    “可是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難道不可能是南一華派來的嗎？”

    黃國順嘆了口氣道：“小程，你有所不知，雖然千門四圣表面上是好朋友，但也是拉幫結(jié)伙！南旗龍和茶蘇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生死兄弟。南旗龍被襲擊之后，真正見過他尸體的人根本就沒有幾個人，而且這幾個人都離奇的失足或者意外死亡。我在南家這么多年，從來沒看到南家的人去墓地祭拜過，難道這不奇怪嗎？南旗龍和你爸爸南旗航關(guān)系很好，可是南旗龍死了，你爸一點兒都不傷心。更讓人奇怪的是，南旗瑞卻在南旗龍死后，如日中天，雖然是有榮家的人幫助，可你想過沒有，你爸和南旗瑞之間的矛盾深不可解，現(xiàn)在兩個的關(guān)系卻很好，你爸對他的幫會也很大，這難道不奇怪嗎？”

    南程搖頭道：“我不明白！”

    黃國順接著說：“南家雖然家大業(yè)大，但十年前拿下海瑞西城的開發(fā)權(quán)，那要多少錢？以南家的實力是根本拿不了這么多錢的。所以我懷疑是你爸一手策劃殺了南旗龍，而這里邊的內(nèi)情被南旗瑞得知，所以現(xiàn)在你爸對南旗瑞沒有任何辦法，唯命是從……”

    “不可能！”

    “非常有可能，小程，你知道南旗龍的墓在哪里嗎？”

    南程愣住了，她搖搖頭，“不知道?！?br/>
    黃國順道：“沒人真正見過中槍后的南旗龍，你也沒見過他的墓地。茶蘇和納蘭梅死在離愁碼頭，像這種千術(shù)，除了千門四圣還能有誰？南旗龍沒死，他借茶蘇之名前來報仇！如果能夠找到南旗龍的墓，打開棺材，一切就都清楚了?！?br/>
    南程還是搖頭，“我爸是不可能殺了叔叔的……”

    黃國順道：“難道你忘了，三只十二生肖就能換你們姐妹，槍擊南風(fēng)，你覺得你爸是個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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