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時機
謝朝華剛剛回到王府,還未進門,就聽見下人道:“小姐,您可算回來了,王妃正等著,吩咐了說讓您一回來就去見她?!?br/>
“好,我這就去。”謝朝華想,該來的總是躲不掉,不過此事不是肖睿而是王妃來找她,倒也讓她有些意外。
“你既然有這么大的抱負,何必瞞著我們,倒是把我們都當外人了。”王妃微瞇著眼睛,風姿綽約。無可否認,即使人到中年,她的容貌依舊美艷不可方物,如今更是帶著成熟嫵艷的風情,使得她舉手投足之間,都能那樣動人心弦。
只是,謝朝華卻很清楚這美麗笑容掩蓋了主人怎樣雷厲風行的手段,前世她不止一次吃過大虧。
謝朝華將手藏在袖中緊緊地捏緊,輕輕吸了口氣,才道:“朝華并不是有心要隱瞞,此舉也是為了王爺……”
“這話怎么說?王爺在朝中難道有什么事?”王妃蹙眉。
這么一說,謝朝華心中已然澄明,定是肖睿有意隱瞞含糊過去了,“皇上如今全國選才,擺明了是要選用人才作為親信,而王爺手里管得便是吏部,您說皇上此舉針對的又是誰呢?”
“皇上一直是向著謝家,防著我王府的。”王妃冷冷地說了句。
謝朝華面色不改,神情淡然從容,“王爺手里握著官員委任,新樂那邊還有不下八萬駐軍;堂叔……謝太傅雖手握兵權(quán),但到底受皇上虎符節(jié)制,而新樂的兵馬么……”她沒有明說。但不言而喻,新樂的兵馬其實皇上根本管不了的。
“此事跟你參與國策論辯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謝朝華突然起身朝王妃跪拜下去。“朝華此生得母妃愛護,收為義女。心中感念深恩。只是此舉……怕是會讓人誤會謝家與王府聯(lián)手結(jié)盟?!?br/>
“你的意思是……”
謝朝華點了點頭,“朝華此番上書,明里是想借此消除陛下的顧慮,若是能在朝中謀到一差半職,也能為王爺分憂解難。母妃也知道朝華的生母是被趕出謝家的,而這些日子您也一定是能看明白,我雖是謝家的女兒,可他們卻從未將我當做親人,我又何必將他們視為血肉至親。”
謝朝華說到最后。語氣有些陰狠,可如此情緒到反而中了王妃的心思,謝朝華的話若是她一開始還不相信,如今也信了幾分。
“你身上到底是流著謝家的血,還是莫如此決絕?!蓖蹂鷦裾f。
“此事母妃不用勸朝華了。”謝朝華再次表態(tài),肖睿是早就知道自己與謝家的關(guān)系,如今她這樣說也卻是合情合理。
正在說著,外頭有下人來稟,說是謝老夫人派人來了。
王妃瞟了眼謝朝華。說:“讓人過來吧。”
人進來之后,謝朝華倒是沒想到會是蘇嬤嬤,蘇嬤嬤給王妃請了安,說:“我們老太太許久沒有見到姑娘了。有些惦記,特意讓老奴過來,看看王妃能否讓姑娘回去住幾天?!?br/>
“蘇嬤嬤。母妃這幾日身子不大好,我怕是過不去?!敝x朝華故意拒絕。
王妃笑了笑。“這有什么要緊的,我這是老毛病了。到了秋天就免不了發(fā)作,既然謝老夫人都讓人來請,你就過去住幾天,也能慰藉一下她老人家思念孫女的心情?!?br/>
“可是……”謝朝華不情不愿。
“就這么說定了,你去收拾一下,跟這位嬤嬤去吧。”王妃見謝朝華的態(tài)度,倒是越發(fā)顯得大度。
“是,母妃。女兒這就去,母妃這幾日記得要遵醫(yī)囑,白天的藥飯后吃,那人參鹿茸丸卻是要用酒化開了服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纯茨悖粋€姑娘家倒是顯得比老媽子還啰嗦了?!?br/>
蘇嬤嬤在一旁賠笑:“那是小姐關(guān)心王妃?!?br/>
又說了幾句,謝朝華這才同蘇嬤嬤一起退了出去。
蘇嬤嬤看看謝朝華,“看姑娘在王府里過得好,老奴也放心了。”說話間,眼眶有些泛紅。
謝朝華心下惻然,撫慰地拍了拍蘇嬤嬤的手。
謝老夫人特意讓蘇嬤嬤來請人,真是打足了人情牌,蘇嬤嬤到底是謝朝華的乳母,舔犢之情謝朝華終究還是顧念的。
收拾了一些隨身的物品,謝朝華便跟著蘇嬤嬤上了車。
車上蘇嬤嬤叨叨念念地問著謝朝華日常的一些瑣碎事情,謝朝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神思卻有些恍惚……
謝朝華回到府上,沒想到內(nèi)府里擺上了宴席就等著她回來,今日她成了謝府最緊要的嬌客。只是席上未免顯得有些冷清,就秦氏一人張羅,忙前忙后的,見新姚公主沒有來,謝朝華心里莫名松了口氣,若是說到阿容,她還真不知該如何開口應對。
用了晚膳,其他人都散去休息,謝老夫人獨獨留下了謝朝華。
燭光通明,窗外的流螢細蟲競相撲入屋中,下人沏了茶之后,又忙著薰艾草驅(qū)蟲。一時,屋里香煙裊裊,朦朧迷霧之中,仿佛緩和了屋中有些僵滯的氣氛。
謝朝華如今見到謝老夫人時心中只剩下心寒,那種從骨子里日積月累的恨與懼讓她幾乎不能對上她那張蒼老的臉。謝朝華但愿此生都不想看到那張臉,可此時卻不得不看,甚至還要帶著笑看。
“沒想到朝華現(xiàn)在如此能干,以前整日讓你待在府里果然是委屈了啊?!敝x老夫人瞇著眼,語中透著七分冷意,慢悠悠地說來,仿佛并不著力。這是謝老夫人的本事,哪怕她在算計你的時候,甚至那著刀指著你的脖子的時候,她依舊可以笑得溫柔慈愛。
謝朝華忍住脊上竄起的一陣寒意,面色有些白。忙掩口咳了一記,才道:“老祖宗。如今皇上看樣子有心實行新政,而此番選才除了選用新人。其實也是對中山王府起了敲山震虎的作用。朝華此舉是大膽了一些,可在樓南的時候,皇上曾經(jīng)與朝華說起過關(guān)于邊境之治關(guān)乎社稷,我此番上書也是揣摩圣意,故意迎合,此舉也是向皇上表明謝家是絕對站在他這邊的?!?br/>
謝老夫人端起茶盞將茶蓋輕輕一撥,吹了吹氣,‘是么?‘
“是,朝華卻是那樣想的?!?br/>
“哼!”謝老夫人放下手中茶盞。突然發(fā)難,“你最好給我說實話,別妄想攀上了肖睿這棵大樹便忘了本。你可要想仔細了,如果謝家出了差錯,你也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
謝朝華雙膝跪地,“老祖宗,朝華絕對沒有這樣想過!”
“哦?既然你早知道皇上的意思,那你大可將此想法早早知會你父親或是瓊叔,又何必瞞著噎著?這上書的事情也大可交給你其他兄弟去做。你一個女子瞎摻和什么!”
“此事若是換個人來提,反倒可能是弄巧成拙?;噬峡隙〞肫甬斎张c我提過,便會懷疑謝家此舉動機不純,旨在謀權(quán)。而朝華一個女子。上書諫言則擺明了不為仕途,單單為了推行新政?!彼f到這里頓了頓,又道:“朝華一個女子。不靠娘家人,又能靠誰?肖睿與我非親非故。我若是與他合作豈非如同與虎謀皮,日后也絕不能善終?!?br/>
這最后一句話點得恰到好處。謝老夫人即使不全信也受用得很。于是她也緩下臉色,“要知道你身體里流的是你父親的血,是謝家的血,只要你心是向著謝家的,這女子入朝也不是不可為的?!?br/>
謝朝華疑惑地抬起頭:“老祖宗?這……怕是有違祖制吧?!?br/>
“怎么?”謝老夫人雙目閃著算計的光芒,“你不知道,這女子入朝是有規(guī)矩的。當年建國之時,因為陽日公主那樣的女中豪杰,先祖爺為了他這個寶貝女兒,特意定下規(guī)矩,說是女子與男子一樣,可入朝為官?!彼α诵Γ爱斎焕?,這規(guī)矩大家都知道是單單為了陽日公主而定,故而多少年來也從未有女子真正入朝為官過,可我們卻可以在這上頭做一番文章?!?br/>
“可是……”謝朝華面露難色。
“可是什么?”
“伯祖父那里……”謝朝華有些猶豫,“今日殿上我偷看他,伯祖父的臉色不愉,怕是難過言官這一關(guān)?!?br/>
“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可受到言官的阻撓?”謝老夫人問得篤定。
“倒是未曾,連帶著百官都沒有質(zhì)疑。”
“這不就對了,如今朝中除了謝家便是肖睿的人,你兩邊都沾了光,那些大臣哪一個不是看人眼色的人精。”謝老夫人瞟了眼有些迷茫的臉色,幾不可聞地笑了下,“你伯祖父那邊,既然今天沒有開這個口,往后便更加不會開口,難道他還會故意抹黑謝氏不成?而其他人都是跟風的主,今日沒有人提出異議,日后便更加不會有人提了?!?br/>
“老祖宗的意思,朝華此番真的是會入朝為官?”謝朝華神情無奈中又顯出幾分疑惑,看得謝老夫人很是滿意。
“不錯。至于什么官,卻是看皇上安排了。總之,你記得自己是謝家人?!?br/>
“是,朝華絕不敢忘?!彼Ь吹剡凳?,抬起頭時看了眼謝老夫人。
前世的深宮歷練,讓她懂得如何隱忍,以及在隱忍中窺伺每一個契機,并加以利用。
她心中冷笑,贏面,并不總傾向于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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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個秘密,有心之人若是喝了她釀的酒,就得說真話。(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