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么了?
李瑞賢有點懵。
剛才吳夏榮的沉默,他自然已經感受到其中的意思。
出于避免尷尬的考慮,他正要主動取消這次邀約,結果沒想到,吳夏榮突然態(tài)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同意了?
李瑞賢感覺好像在胡鬧一樣。
他剛要回話,這時聽見手機那邊傳來遠處的另一道聲音,“夏榮啊,還不走嗎?”
這道女聲聽起來稍粗一些,帶著點熟悉的家鄉(xiāng)慶南道的口音,“什么說定了?”
是鄭恩地。
說話間,聲音變大了,李瑞賢猜鄭恩地已經走到了吳夏榮身邊。
“沒什么,歐尼?!眳窍臉s把手機屏幕稍微往下扣了扣,語氣悶悶的。
“呀,不會還在生氣吧!好啦,夏榮吶,休息時給你介紹nice boy吧~”
“嗯?!眳窍臉s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恩地挑了挑眉毛
“那快走吧,注意啦注意啦,初瓏歐尼還在車上等你呢?!?br/>
鄭恩地說完就轉身往外走。沒走幾步她覺得有點不對,回頭一看,吳夏榮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啊,干什么呢?”她又折回來兩步,邊走邊伸出手來。
吳夏榮下意識地把手機往身后藏了藏。
鄭恩地停住了腳步,皺起了眉頭,“夏榮啊,你不會在跟他打電話吧?!”
吳夏榮知道鄭恩地說的是誰,她搖了搖頭,“阿尼喲,不是的,是別人……”
鄭恩地長吸了一口氣,“夏榮吶,你有沒有聽我說話,不要再和這樣的人接觸了,不要碰政治,我們這樣就已經很好了,搞政治的人有幾個是好……”
“我沒有!”吳夏榮沒聽完就大喊一聲,氣沖沖地擠開鄭恩地,沖出門去。
“夏榮啊,你去哪兒?夏榮吶!”樸初瓏奶聲奶氣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
“這孩子真是的。恩地啊,夏榮怎么了?怎么自己走了?”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從門口問著鄭恩地。
“不知道!”鄭恩地翻了個白眼。
“你們吵架了嗎?恩地呀,別生氣了,”初瓏臉上帶著擔心,走到恩地身邊晃了晃她的胳膊,“有什么事啊?我去跟她說說吧!”
“什么事!哈~”鄭恩地喘了口粗氣,“歐尼,伱真得說說她了,我一直沒跟你說,你知道嗎……”
鄭恩地把吳夏榮和李瑞賢之間的密切聯系告訴了樸初瓏。聽到李瑞賢敏感的身份,樸初瓏臉上擔憂的神色更濃了。
“你說說,為什么非要和這種人來往???如果公司的人知道了,讓夏榮去陪酒吃飯怎么辦?到時候她還能說了算嗎?她都這么大了,不知道男人們在想什么嗎?真是的!”
“恩地啊,別生氣了,我會再跟她說說的?!睒愠醐囌砹讼滦那?,挽著鄭恩地的胳膊小聲勸說著。
“真是的,什么時候能長大啊,我們的夏榮?!睒愠醐嚳匆娤臉s挎包還放在桌子上,她嘆了口氣,把散落在桌子上的化妝品和護膚品一樣一樣地收拾進包里。
“收拾什么!走了走了!”鄭恩地拍拍門,“她自己不想要就算了!”
“別生氣了,我們走吧?!睒愠醐囑s緊加快動作,三兩下把東西收拾好,挽著鄭恩地的胳膊走出門去。
——
吳夏榮沖出房間,氣沖沖地往外走。
“夏榮吶,收拾好了嗎?”助理在走廊上的桌子邊上收拾著東西。
“歐尼,我有事先走了,不和你們一起回去了?!毕臉s腳都沒停,直挺挺地往外走。
“莫?那個……”助理一愣神,夏榮已經走過走廊的拐角了,“這里可是大田……”
吳夏榮幾步路闖出大門,一陣冷風吹來,她看著陌生的街頭有點后悔。
11月的半島,剛下午五點,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吳夏榮一時不知道該去哪兒,沒有車,甚至連錢包也落在挎包里沒帶出來。
難道要回去嗎?吳夏榮心里一百個不愿意。
恩地歐尼有完沒完!難道我還是個孩子嗎!有必要天天說說說嗎?
她扭頭隨便選了個方向開始漫無目的地走著。
討厭的恩地歐尼!
討厭的公司!
討厭的工作!
討厭的……
吳夏榮還穿著短裙,連打底褲也沒穿,在街頭凍得瑟瑟發(fā)抖,高跟鞋磨得她腳后跟生疼,她心里憋屈極了,想哭,卻怎么也哭不出來。
“夏榮?”一道渾厚的男聲突然從手機中傳出來。
吳夏榮這才意識到剛才一直沒有掛掉電話。
“歐巴,對不起,我明天,明天可能……”不知怎么的,一張口說話,吳夏榮就再也壓抑不住淚水,“嗚,我不去了還不行嗎,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對著手機那邊的李瑞賢,吳夏榮哭的抽抽搭搭,顛三倒四地說著道歉的話,向李瑞賢道歉,向鄭恩地道歉,向樸初瓏道歉,向粉絲們道歉。
電話那頭,李瑞賢一句話也沒說,只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我先走了!”李瑞賢的聲音好像離話筒很遠。
“nei!課長nim!”幾聲更小的回話零散地傳來。
“歐巴,你要走了嗎?”吳夏榮可憐巴巴地問著,末了還抽泣了一聲。
“我去接你,你在哪兒?”
吳夏榮聽到了皮鞋在地板上跑動的聲音。
“歐巴……”吳夏榮又開始哭起來。
“我在電梯里,馬上就到停車場了?!崩钊鹳t舉著蘋果手機,“你把定位發(fā)給我吧?!?br/>
“我在……我在大田市,這里是應該是永山洞,我就在最邊上的路邊?!眳窍臉s漸漸停住了哭泣。
“好,我十幾分鐘就能到,你先等我一會兒吧。”李瑞賢也沒想到這么巧。永山洞就在大田市的西北邊,離世宗市只有一河之隔。
他這才從洗手間里走出去。
剛才他只是安慰下夏榮罷了,從辦公室出來,他就走進衛(wèi)生間,準備在這里再糊弄夏榮幾句。他想,等他趕到首爾,吳夏榮早就平靜下來了,哪還有會有他什么事?那時候她肯定早就回家了。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近在咫尺。
李瑞賢大步流星,沖進電梯,狂按著負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一開,他迫不及待地沖向車子,擰開油門急速往外開去。
夏榮啊。
他一邊仔細看著路況,一邊和電話那邊的夏榮說著話。
他的心里暗暗祈禱,夏榮啊,再哭一會兒,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