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仙家外峰廂房中。
三人對坐,面色陰沉。
其中坐在中間的那位便是唐玦,他的面色最為難看。
那日不過是見蘇繡欲以醉意推脫,他才會有那種昏了頭的做法。
只是沒想到那酒的勁頭這般的猛烈,他竟然是昏睡了十天。
能讓他這等修為昏睡十日時間,那斷然不可能是普通的靈酒。
可酒已經(jīng)被他喝得精光,顯然也無法取證。
這個虧,哪怕是苦若蓮心,他們都得咽下去。
這些玩謀算的,心都臟得不得了,吃了啞巴虧還只能打碎牙咽下去。
“既然我已經(jīng)醒了,這次如論如何都得將事攤開了談?!?br/>
陸斯拳頭狠狠的砸在地上,表情十分憤怒。
“這逍遙仙家實在欺人太甚,明知我們奉仙盟之令來,卻老找些瑣事來拖延我等,我看這逍遙仙家就是不將我們仙盟放在眼里。”
“陸兄說得對,這次絕對不能再給他們好臉色,那些老頭顯然就是一直在搪塞我們!”
“爾等先莫要激動!那些老頭顯然都是聽命于那個丫頭,你們在我昏睡的這些日子里可有探清她的底細?”
雖然憤怒,但唐玦還保持著清醒,很快便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他們要同逍遙仙家談條件,與那些半只腳踏進棺材里的老頭談,顯然不行。
他們的突破口還是在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孩身上。
“放心,這些日子我同陸兄一起探查了不少消息,那個丫頭并非是一般人,而是逍遙仙家的大師姐。
而且她也不像她平時表露的那般,普普通通。
逍遙仙家的弟子都傳那個丫頭實力深不可測,對她極其信服!”
“難怪如此!”
唐玦恍然大悟!
他們幾人都是元嬰期的強者,一些修為不濟的人甚至連他們的視線都不敢直視。
那丫頭不但同他們侃侃而談,而且還敢使計來謀算他們,顯然不是她那表面上紫府期修為的樣子。
逍遙仙家也不會昏頭,將一宗大師姐的位置交給一個平平無奇,修為只有紫府期巔峰的丫頭。
那這樣便通了!
既然修為可能是假的,那容貌與年紀也可能是假的!
那個丫頭看起來雖然十分年輕,但這一切可能只是幻想,她搞不好是一個老妖婆也說不定!
嘶~
難怪做事這般老辣,這般老謀深算!
唐玦倒吸了一口冷氣,像是發(fā)現(xiàn)了逍遙仙家不能外傳的秘密,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發(fā)聲。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門外站著的正是蘇繡。
“我想,今日唐特使該醒了,所以過來看看,不知道各位可要喝些茶水?”
蘇繡瞇著眼睛彎著眉角,面容極其和善。
可蘇繡這副樣子,在唐玦眼中,卻像是在威脅他們,他額間多了些冷汗,雙手有些顫抖。
“喝什么茶?你們逍遙仙家的陳茶么?”
陸斯面神不善,手也摸向了腰上的配劍。
“呵呵呵!”
蘇繡笑了笑,沒有說話,倒是唐玦急忙開了腔。
“既然蘇師侄請我們喝茶,那便一同去聞聞茶香吧?!?br/>
陸斯和劉淵呆呆的愣在了原地,相互對視了一眼,有些不解。
雖然有疑惑,但他們二人行事皆是以唐玦為首,也沒有過多的猜疑,跟在蘇繡身后一同到了朝環(huán)殿。
而朝環(huán)殿中,那些長老早已經(jīng)是等候多時了。
陸斯見到案桌上擺放了些靈果,又看見旁邊盛放了幾盞玉杯,面色陰沉的說道:
“今日我等不吃靈果,不飲酒水,我希望貴宗能盡快與我等商議完,好讓我們回去交差?!?br/>
蘇繡負著手,就著近門處的席位坐下,用手輕輕敲了敲案桌,笑著回道。
“今日我既然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要同你們還好商議一番?!?br/>
“如此甚好!”
三人席地而坐,面色淡然,像是在等著什么。
蘇繡眼珠子轉(zhuǎn)動,抬起了一根手指朝著門外指去。
“幾位特使覺得我們逍遙仙家如何?”
劉淵眉頭挑動了一下,埋著頭思索了幾息時間,開口言:“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氣勢渾宏,乃仙家修行寶地!”
蘇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劉淵的話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莫非各位就沒有看出我們逍遙仙家外強中干,虛有其表?”
聽到蘇繡的話,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又聽蘇繡緩緩道:
“我知曉幾位仙盟特使來我們逍遙仙家是為了什么。
這幾日,我讓兩位特使在逍遙仙家中觀看了許久,卻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逍遙仙家早已顯頹勢。
如幾位特使剛來時所說的那般,我們逍遙仙家已經(jīng)到了連宮殿都修繕不起,連靈茶都只能喝陳茶的地步了 。
仙盟想要的,我們逍遙仙家實在拿不出來,不如說我們宗門或許連明年仙盟所需的供奉都湊不齊了?!?br/>
蘇繡低著頭,看著眼角有些濕潤,從袖子中取了個手帕,輕輕擦過眼角又繼續(xù)說。
“實話告訴幾位前輩,這幾日時間并非是晚輩與長老們有意推脫,只是宗門實在沒有,我等才想出這下下之策來拖緩幾位特使,還請莫要責怪?!?br/>
“這……”
聽我蘇繡的話,唐玦有些語塞,這幾日他都在昏睡,并不知曉逍遙仙家的詳情,只能將自己的目光投在了陸斯與劉淵身上。
且看陸斯,一只手摸著下巴沉思,而劉淵則是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案桌,努力回想著這幾日在逍遙仙家中溜達時看到的一切。
貌似還真如這個丫頭所說的那般,一幅華而不實的樣子。
他們著重去看了外門弟子居住修行的場所,這方面正是印襯出一個宗門的實力。
這幾日,他們兩人轉(zhuǎn)過不少的地方,雖然風景還算不錯,可那些外門弟子居住的竟然是瓦片房,茅草屋。
雖然他們隱藏得很好,卻還是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
逍遙仙家華而不實,倒真的顯得有些外強中干的樣子。
“她說的確實沒錯,可仙盟之令不可違背?!?br/>
劉淵說話有些艱難,他心虛的從袖子中取了一張布帛,偷偷看過上面的內(nèi)容后,額上也多了些冷汗。
唐玦也咽了咽口水,對于陸斯與劉淵,他還是信得過的,既然連他們兩人都認可了逍遙仙家的“困難”,那想必逍遙仙家確實到了困境的時候。
現(xiàn)在仙盟讓他們來增收巨額靈石,怕是會將逍遙仙家逼入絕境。
倘若逍遙仙家狗急跳墻,那么他們幾人今日都有可能栽在這里。
“幾位特使可否將仙盟所要的東西交予繡看看?”
劉淵遲疑了幾息,最后還是將手中的布帛交到了蘇繡手中。
攤開看了個仔細,蘇繡心中直呼“好家伙”。
仙盟讓黃家這塊大肥肉跑掉了,將目光投向了仙家宗門,本以為會適可而止,但沒想到居然這般的貪得無厭。
布帛上所書寫的數(shù)目竟然是往年的三倍多,雖然逍遙仙家也拿得出來,但顯然蘇繡不可能讓仙盟憑著這么一張破條/子拿走逍遙仙家的積蓄。
深吸一口氣,將布帛遞給了身旁幾位長老,蘇繡閉上眼睛,沉著氣靜靜等待幾位長老看完。
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幾名長老看完后,怒目圓睜,仿佛要將面前三名仙盟特使生煎活剝了般。
“欺人太甚,我們每年交上的供奉本就是個龐大的數(shù)字,卻沒想到仙盟竟然如此貪得無厭。”
“我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還向我們增收這么對的靈石,這是在致我們于死地!”
“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殺個名聲!將他們宰了,脫離仙盟!”
他們雖然年邁,但年邁并不代表戰(zhàn)力就孱弱,若真要發(fā)難,這幾位長老要擒住唐玦三人并不難。
唐玦等人顯然也有些慌張,雖然他們心中也有所準備只是沒想到,反應會這般大。
果真那般,陷入絕境,狗急跳墻!
可又想到上面的人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唐玦便感到一陣心酸。
“諸位長老且莫激動,容我思量一番!”
蘇繡出面將混亂的局勢拉回了安寧,坐在席位上,蘇繡微微皺著眉,抬手點了點額間后,放下了手。
仙盟要的,她是不可能給的,但仙盟那邊發(fā)難下來也確實不太好辦。
但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的頂著,掌門會選擇讓自己來處理這件事,想必應該是有心中有了答案。
就讓逍遙仙家這些大佬去頂住仙盟的壓力吧!
“這些靈石我們逍遙仙家實在拿不出,請?zhí)厥箓冋埢匕桑瑢⒃捲颈镜母嬷o仙盟?!?br/>
陸斯皺著眉,他們在逍遙仙家等這么多天,最后得到這樣一個結(jié)果,顯然也不是他們所能夠接受的。
但顯然面前這個丫頭是不可能讓他們從這里拿走一塊靈石。
“那這樣,告辭了!”
在陸斯與劉淵驚愕的表情下,唐玦站起身行了一個禮,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見唐玦走了,陸斯與劉淵也不敢逗留,急忙行過禮后,跟在唐玦身后一起出了大殿。
蘇繡目光不知何時多出了冷冽,她看著三人的背影,手指輕輕叩了叩身前的案桌。
唐玦是個聰明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復雜的事情簡單化,有時候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而蘇繡謀算這一切最后得到的結(jié)果也只有這般。
在心中感慨自己算了個寂寞,便見幾位長老到了自己的身前。
“師侄當真是大謀,這般仙盟便不會在我們逍遙仙家拿到一塊靈石,我們逍遙仙家也不會蒙受不必要的損失。”
蘇繡面上雖是微笑,內(nèi)心卻是苦笑。
雖然逍遙仙家未蒙受損失,但后面的事情顯然便復雜得多。
仙盟這般貪婪,先前連黃家不曾放過,又怎么可能放過逍遙仙家呢?
這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現(xiàn)在就看仙盟那邊會如何出招了。
“逍遙仙家的積蓄雖有不少,但每一塊都需用在弟子身上!
先前讓弟子布置下的幻陣都撤去吧,這些還煩請長老們了!”
秦長老笑了笑,雙手超前拱了拱輕聲道:“談何麻煩,份內(nèi)之事?!?br/>
蘇繡將要事吩咐過后,站起了身,對著面前幾位長老行過禮,獨自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