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重要嗎?法海,此刻最重要的是守護此方節(jié)點啊?!鼓c
東皇鐘搖動,牽引更多的力量加持在法海的身上,讓其逐漸明白了自己的狀態(tài),他眼中浮現(xiàn)金光,掃視十方,微微皺眉,問道:「我以佛光觀望此方,并未發(fā)現(xiàn)足有撼動節(jié)點的地方。唯一值得顧慮的白蛇亦是被鎮(zhèn)壓在雷峰塔下,二十年后得道之時,自可拿回白云菩薩果位,壓下此刻惡業(yè)。」
「當真是燈下黑,你只看到了白素貞,卻忘了同你有二十年師徒緣分的許仙啊?!?br/>
彌羅手中菩提枝輕輕揮舞,柔和的佛光垂下,那許仙身上瞬間蒸騰起縷縷黑氣,看得法海面色大變。
「怎會如此?」
法海大驚失色,許仙不比他人,他乃是二十世善人,積累功德已成寶光護持心神,當年法海正是見到其善根深種,才想著引他入道。
不想后來發(fā)現(xiàn)白素貞,進而引發(fā)了水漫金山這一禍事。
但總的來講,法海引度許仙的想法算是成功了,哪怕許仙修佛只是因為他認為自己是他的仇人,在自己面前修行,功德最大,最能回向眾生。腸
可也是后來二十年的修行,讓許仙將過去二十世積累的功德化開,成了他后來得道升仙的根本。
雖然許仙登臨天界之后,得封仙位較低,初期也只是因為醫(yī)術精湛,而被尊為醫(yī)仙。
但后來,他在白素貞的幫助下參悟太陰妙道,修行有成,得封太陰仁心保元仙真之位。
按照境界來講,仙真位的許仙還是遜于白素貞佛門外道白云菩薩之位,遠不及法海最后成就的法海雷音如來果位,但許仙的仙真之位是因為他只修行到這一步,便遇到了天地劫數(shù),而非他只能走到這一步,并且太陰一道太過特殊,一個不好,足以毀滅此方歷史節(jié)點。
「如今追問原因為何已經不重要,我等需要做的是防止其入魔才是。」
彌羅輕輕繼續(xù)揮舞手中菩提枝,先前他為了點化法海,已經消耗了不少力量,此刻并未繼續(xù)驅使東皇鐘,而是引動此方節(jié)點香火愿力,以化虛為實的手段,將諸多香火化作實質,只見許仙頭頂之上金光煌煌,顯露護法金剛虛影,其多首多臂,或持拂塵、慧劍,或握降魔杵、如意傘,亦有拿著金蓮、寶輪、寶瓶之類的寶物,各個綻放寶光,照耀四方,十分絢爛。
許仙頭頂之上的黑氣,在諸多光輝之下,也是逐漸退散,甚至虛化消失,可法海和彌羅看得分明,那黑青并未徹底消失,而是隱匿入他的眉心。腸
「似乎并非我這弟子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
法海眼睛微微瞇起,隨后露出些許驚恐之色,他看向虛空,道:「是太陰,是太陰出現(xiàn)了問題?!?br/>
法海開口的瞬間,彌羅也是抬頭看向虛空,看著那隱匿在天光之后的月輪,默默推算起來。
佛光轉動,東皇鐘聲時隱時現(xiàn),回蕩在宙光長河之上,彌羅的心神往來于諸多節(jié)點天地之間,寶卷之上屬于云中君的名字熠熠生輝,恍然之間,他感受到了太陰星的變化源頭。
那是一縷極其精純的魔性,品質極高,威能極大,但性質非常扭曲,不像中土本地的神祇,反倒是有些類似于地獄之中的七罪魔神。
邊上的法海見狀,低聲問道:「師兄可看出了什么?」
在法??磥?,眼前這人雖然不清楚身份,但既然有著天帝和東皇的氣息,還能動用東皇鐘,極有可能是天帝陛下的后手,而他又具有佛門如來氣象,稱呼師兄,并無問題。腸
彌羅回頭看了一眼法海,將自己感知到的一切告知對方。
聽聞此等緣由,法海亦是皺眉,問道:「師兄確定沒有看錯?」
「我借東皇鐘之力感知四周,請來
云中君之力探查虛實。」
沒有任何正面反駁,但彌羅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法海低聲道:「這不應該啊,中土什么時候會被人影響了自家神系?當年我佛門也是……」
法海話沒說完,但他的意思彌羅已經聽出來,說的是佛門舊事。
此方天地不同于彌羅前世,佛法東傳不單單是佛法在誕生地無法繼續(xù)流傳,更多的是其興奮的佛陀斗不過坐鎮(zhèn)當?shù)氐纳裣?,不得不向東流竄。
初入中土的時候,因為天帝沒有放任的緣故,佛法也曾大興過幾次,甚至一度壓在了仙道乃至神道之上,可等到佛法幾次興盛,精要被中土吸收得差不多之后,佛門便反過來被中土同化。腸
原本作為最高果位的佛陀,也是隨著佛門被中土解析不斷增加,相對應的最初創(chuàng)造者如來地位也是不斷下降,直到徹底成為天帝臣子,坐鎮(zhèn)西方凈土。
同理,歷朝歷代外界流傳入中土的神系,大多都是被中土同化,無法被同化的不是被舍棄,就是成為新生神祇的附屬神,這也是彌羅當初聯(lián)系九歌和埃及九神的理論之一。
畢竟這算得上是中土自古以來的傳統(tǒng)了。
但也正是因為中土一直以來的強勢,面對突然出現(xiàn)外來影響中土的情況時,法海顯得有些不適應。
彌羅的心態(tài)卻好了許多,他仔細感知那太陰變故的源頭,非常驚訝地發(fā)現(xiàn)一個他原先并不知道的節(jié)點。
那個節(jié)點從外界感知看來并不強大,但當彌羅感知到對方的時候,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個并不強大的節(jié)點內部,隱藏著恐怖的煞氣。
而在彌羅看到對方的瞬間,那太陰星中的力量也是具現(xiàn)出來,那是大量扭曲錯亂、霸道兇邪、狂躁暴戾、冷酷嗜血、歹毒陰狠的負面意念集合。腸
看似是太陰星,實際上是無數(shù)丑陋魔物、妖怪、惡鬼、怨靈、兇獸、戾神的形象集合體,它們相互糾纏著、扭曲著,試圖吞噬對方,又不得不相互融合。
而這個時候,太陰星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陣的琴聲,其聲蘊含著孤寂、靜謐、肅殺的意境,可所有聽到的魔物、妖怪、惡鬼、怨靈、兇獸、戾神通通開始融化。
最終,所有形象都發(fā)出一聲悲鳴:「月魔!」
陰氣匯聚,合于一處,化作一位絕代風華的女子,她手持七弦琴立在太陰星上,玉指輕按,琴弦微微顫抖,一道道無形肉眼可見的波紋出現(xiàn)在虛空之中,干擾彌羅的視線。
「月魔?月神才對啊!」
彌羅眼中浮現(xiàn)出些許怒火,他已經看出了眼前的月魔本質上是所有坐鎮(zhèn)節(jié)點之中死去月神虛影的集合體,有人動手收攏了月神消亡之后的一縷無奈、怨恨、悲苦、恐懼等等情緒,將其放大,而后放置在這出節(jié)點之中,吸收所有節(jié)點崩潰后的負面力量,吸納人間界升騰的七情六欲,最終將其孕育成型。
如今,月魔甚至能夠吸收所有和太陰一系有關仙神的貪嗔癡作為自己的力量來源,乃至反向影響太陰一系的仙神。腸
作為法海的弟子,許仙便是因此受到干擾,有墮入魔道的跡象。
本質上,月魔的存在就是對于那些犧牲的月神和太陰仙家的褻瀆。
彌羅眼中浮現(xiàn)出縷縷火光,被其盯著的月魔渾身一顫,玉指不斷抹、挑、勾、剔、打、摘,一道浩瀚磅礴的陰寒魔氣從她手中浮現(xiàn),化作無形的冰冷氣息肆虐虛空。
東皇鐘輕輕搖晃,虛空微微凝固,月魔的手段在彌羅面前毫無作用。
隨著一聲聲鐘聲回蕩,月魔更是一退再退。
期間,月魔的形體一次次崩潰,但每一次被震碎之后,她身體又是再次凝聚成型顯露出另一位太陰仙神的姿態(tài)。她面容之上滿是興奮,遙遙看著彌羅,似是
嘲笑,似是譏諷道:「無用之功,太陰不毀,我形不滅,七情不斷,我性不消,六欲不絕,我心不死。你便是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
「我不好弄死你,還不能將其肢解了不成?」腸
彌羅眼中浮現(xiàn)出一縷怒火,東皇鐘再次響起,一道虛影出現(xiàn)在對應節(jié)點之上,隨著寶鐘傾斜,月魔轟然散開,下一秒,東皇鐘再次搖晃起來,于太陰之上開辟出七重虛空,將月魔的力量分割開來,以七重情感作為核心,將月魔封禁其中。
而后,攜帶剛剛鎮(zhèn)壓月魔之勢的東皇鐘猛地下墜,落入人間,試圖滌蕩此方節(jié)點的人間穢氣。
可偏偏這個時候,人間竟有一位女修得道,她感知到從天而降,沾染些許魔氣的東皇鐘虛影,面色驟變:「神魔相爭,竟引得此等至寶落入人間,若是無人阻攔,此寶必將打穿地殼,使得滄海化作桑田。我修行百年未曾得道,卻在此刻突破,想來是天命如此……」
這么想著,女修身軀猛然向后傾斜,彎曲如弓,面朝天穹,雙手向著兩邊平攤,十指如同穿花繞柳般勾勒出數(shù)千數(shù)萬道手印,凝聚萬千靈符匯聚于周身。
剎那間,此方節(jié)點人間界內浩然正氣、人道愿力、紅塵眾生之力匯聚在女子身邊,將其身體映照得金光燦燦,神威無量。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下一秒,兩滴散發(fā)著醉人清香的仙血從女子雙手食指指尖滲出,隨著其雙手在虛空中一劃,將所有的靈符匯聚于身前,以浩然正氣、人道愿力、紅塵眾生之力為核心,構建出一道完美無缺的血色符箓。腸
符箓騰空而起,同落下的東皇鐘相撞,瞬間衍生出劇烈的沖擊,撼動人間各處,引起地動山搖。
東皇鐘虛影也是在血色符箓之下一分為二,其中以東皇鐘力量為主的部分化作一塊神鐵被血色符箓封禁,落入女子手中,以月魔氣息為主導的部分則是化作一塊魔礦墜入人間。
女子見狀,想要前去找尋,但她剛剛運氣,先前硬接下東皇鐘虛影的后遺癥便浮現(xiàn)出來,氣血翻滾,張嘴噴出一口淤血。
女修看了一眼那魔礦墜落的地方,強打起精神,盤膝坐下,默默搬運氣息。
處在扶桑神系上方的彌羅遙遙逛完那方節(jié)點,看著自家東皇鐘虛影被那女修打碎,看著東皇鐘虛影一分為二,看著神鐵落入女修之手,看著魔礦被一位鍛造師找到。
期間彌羅不是沒有想著動手干涉,但還沒有等他有所動作,其他歷史時間節(jié)點內的太陰星也是浮現(xiàn)出些許污穢,似乎要和那月魔產生聯(lián)系,幫助其掙脫封禁。
彌羅沉默了下來,另一處白蛇傳節(jié)點的法海看著身前先是震怒,而后沉默的師兄,雙手合十,輕聲詢問:「敢問師兄,先前可是發(fā)生了什么?」腸
「只是那月魔的來歷有些出乎預料罷了?!?br/>
彌羅說完,手中菩提枝輕輕一抖,一片菩提葉落下,貼合在許仙的眉心,壓下他心神之中可能有所殘留的魔念,斷去二者聯(lián)系后,又道:「此魔來歷非同小可,受其影響絕非許仙一人,我需要前去其他節(jié)點處理其余受到影響的月神、月仙,此地便拜托你了?!?br/>
聽出彌羅不打算在月魔身份上多加解釋的法海雙手合十,躬身道:「師兄且放心,我雖已是入滅之身,但此身卻還有些神通,只要我心不滅,必然不會讓此地出現(xiàn)問題?!?br/>
說完,法海眉心佛光轉動,一枚舍利子虛影浮現(xiàn),卻是他為了以防萬一,將自身部分佛性凝練,匯聚于這具化身之中作為承載,防止日后節(jié)點重啟,自身又忘記使命,同許仙、白素貞越爭斗越深陷。
而此舉消耗的乃是其本尊的靈性,代表其日后歸來潛力和成就。
彌羅對其微微躬身后,便向著其
他節(jié)點而去,將出現(xiàn)變化的太陰星一一鎮(zhèn)壓,凈化那些沾染魔氣的太陰一系仙神。
期間,彌羅也是見到了此方天地之中的月御望舒,這位月神在知曉自己的問題,以及月魔的情況后,只是對著彌羅笑了笑,便是在其面前化作萬千流螢消失不見,回歸到太陰星中,以自身神性壓制月魔的魔性,同時也是順著魔性的影響,干擾其余更多太陰一系仙神。腸
同月御望舒處在一個時代的日御羲和則是起身來到彌羅身邊,緩緩開口。
ps:許仙太陰仁心保元仙真的封號為原創(chuàng),白素貞白云菩薩封號源自于民間傳說,白云菩薩來歷有二,一說是溫姓奶奶得道,一說是白素貞得道,這里選取后者。除此之外,秦腔傳統(tǒng)戲《白蛇傳》(又名《雷鋒塔》)也有記載白素貞(白云仙)被玉帝封為白云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