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br/>
修羅神聽著身后的聲音,不知為何這次竟然沒有動作,仿佛放棄了掙扎一般,只是即使如此,因為他的停止,身后的士兵竟也不敢動作。
士兵們只是看著修羅神慢慢轉(zhuǎn)身,警戒著他的動作。
只是下一秒眾人對視一眼便直接往前沖去。
沒有了□□,對于修羅神而言并無什么。
他只見瞬間伸出右手,穿著手套的右手迅速抓住一把□□,然后順著這股力量往外一拖,瞬間兵將被摔在地上,于此同時左手出擊,一時間竟也讓他們束手無策。
拓跋弘看著前方的戰(zhàn)況,按耐住內(nèi)心的恐慌,此刻他心中的恐懼和不安越來越強,只是越是如此,他的眼神就越是恐慌。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將會是他霸業(yè)中最大的攔路虎,只有除掉他,他才能再也無后顧之憂。
拓跋弘看著修羅神的動作,竟然忍不住笑了下。
拓跋無為,即使你是閻羅皇又如何,你這輩子終究只會成為我的嫁衣,你所建立的千騎衛(wèi)如今是我最忠實的屬下,而你創(chuàng)建的燕云十二騎再強大又如何,卻偏偏沒有繼承你的心狠手辣,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不傷人性命。
拓跋弘的心中忍不住笑道。
天上的雪依然綿延不斷,仿佛從不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他的軌跡,哪怕今日如此多的人在這也不曾驚擾了它。
忽然周圍的參天大樹上出現(xiàn)了人影,緊接著是一跳躍,躍入圣山的巖壁上,直直的將鐵鉤插入巖壁上。
緊接著四方對視一眼,然后同時甩出鐵鏈。
鐵鏈全部向修羅神而去,不到一會,就直接纏住了他的雙手和雙腿。
“修羅神,這可是我特意為你設(shè)計的,千年寒鐵打造的鐵鏈,如何,想必應(yīng)該能困得住你吧,哈哈?!?br/>
拓跋弘忽然笑了,然后整個人陰狠無比,直接下令。
“捉住修羅神,死活不論。”
下一秒眾人直接收緊鎖鏈,用盡力氣一拉,修羅神直接被拉了起來,整個人平掛在空中。
緊接著下方是直立的□□,只要他們一放手,修羅神就會掉下來,直接被下方的□□直接穿身而過。
任他再是武功蓋世,也不可能有一線生機。
本來拓跋弘還以為會再有異常激戰(zhàn),只是上方的修羅神仿佛放棄了掙扎一般,就這樣任他們將他拉到半空中。
也或許動作幅度太大,也或許是此刻風(fēng)大了點,就在他被拉起來的時候,他不經(jīng)意看了眼下方的時候,他臉上的面具卻掉了下來。
面具下不是他們曾經(jīng)猜測過無數(shù)次丑陋的、堅毅的、英俊的各式各樣的臉龐。
而是拓跋弘午夜夢回間魂牽夢繞的那個人—長安,他求不得忘不了,如今就這樣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剎那間,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只是內(nèi)心卻不愿接受。
直到上方的人對他笑了下,他才猛然驚醒。
“你們快讓開,快拉住她,不要松開,你們快把槍拿開,拿開?!?br/>
拓跋弘看到這一幕,直接跌下了馬,瘋狂的大喊,然后跑向那邊。
“他的執(zhí)念是你?!?br/>
長安腦海中不自覺想起那步的話。
拓跋弘拼命地跑向長安,風(fēng)雪中,他第一次拋棄了自己的身份,只剩下了害怕和恐懼還有乞求。
下方的槍和劍一瞬間開始撤退。
長安默默計算著距離,看著不斷將她收緊的鐵鏈,仿佛害怕下一秒她就會掉下去一樣。
長安好像看到了很多人,姨母、干爹、干娘、無邊、麗姬、小山還有,無為。
長安轉(zhuǎn)過頭看著下方的人,然后在拓跋宏驚恐的眼神中慢慢的笑了。
長安直接反手拽過鐵鏈,然后一個攪動,那些抓住鐵鏈的人便直接被甩到地上。
“不要,長安?!?br/>
拓跋弘像瘋了一樣喊道。
“長安,只要你活著,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br/>
拓跋弘,他們都說我是你的執(zhí)念,是你可以證明打敗拓跋無為的存在,只是你注定失敗了,你是北燕的皇,我不能殺你,所以我只能殺掉你的執(zhí)念。
長安慢慢的跌落,這一刻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自由了,身體如此輕盈,這世間萬物與她都太累了,只是她被困在這里久久不得解脫,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圣山。
拓跋無為,你希望我回到故里,我便回去了,只是我卻發(fā)現(xiàn)那早已不是我的故里,你曾說你最放心不下的只有兩個,一是我,二是大燕,等我見了你,我就告訴你,既然放心不下我,那么你還是自己看著我吧,至于大燕,拓跋宏做的很好,非常好。
拓跋無為,其實你什么都知道吧,就如同你一手制造出了如今的拓跋弘一樣,是不是?
長安的身體迅速滑落,這一刻她想了很多、很多。
你說我想你的時候,可以感受著風(fēng),看著圣山,可是我還是想你怎么辦呢?,所以我來找你了。
碰。
拓跋弘看著前方雪地上的一片紅色,整個人癱倒在地。
地上的血連綿一片,紅的妖艷,長安穿著那身鎧甲,曾經(jīng)拓跋弘最為期待的修羅神,如今卻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噩夢。長安的臉上掛著笑容,而這卻刺痛了無數(shù)人的眼睛。
長安看著圣山,里面慢慢走出一人,那人還是身披一身白色的羔裘,面色溫柔。
“長安,我來接你了?!?br/>
長安眨了眨眼,仿佛再給他回應(yīng)。
“長安?!?br/>
噗。
拓跋弘再也忍不住,大喊一聲,然后直接朝著天空噴出一口心頭血。
“陛下?!?br/>
忽然一個白色的身影竄出,引得眾人連連注視。
嗷嗚。
一個雪白的身影從圣山上迅速飛馳,仿佛一道虛影一般,從山上飛跑下來,很快便來到了長安身邊,它直接仰天發(fā)出了哀鳴的聲音,下一秒直接叼起長安放在它的背上,再下一秒再次幾步縱躍消失在眾人眼中。
地上只余下一堆鎧甲,動作迅速,一時間竟讓眾人反應(yīng)不及。
拓跋弘率先反應(yīng)過來,然后就是瘋狂的大喊。
“快,攔住它,攔住它,不要帶走她,不要?!?br/>
拓跋弘瘋狂的大喊,只是雪狼速度極快,直接游走在巖壁上,幾個動作之間帶著人飛速竄上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根本阻止不及。
“不?!?br/>
拓跋弘看到這一幕,眼睛瞪得凸起,忍不住再次噴出血,然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陛下?!?br/>
拓跋弘跌倒在地,眼睛睜的大大的,他知道他永遠(yuǎn)是去了長安了。
那年初見,你可知救你的人從來不是大哥,是我,你可知雪地上并不是只有大哥,還有我,我不明白,長安,所有人都怕大哥,你卻那么相信他,你知道嗎,他可是弒父弒母的人啊,我變成如今這樣都是他一手所作,為何你卻不能接受這樣的我。
拓跋弘忽然瘋狂的大笑,笑著笑著就是大哭,最后麻木的望著天空。
我常常想那年我若是勇敢點,告訴你,其實第一個發(fā)現(xiàn)你的人是我,并不是大哥,是不是結(jié)果會不一樣。
遠(yuǎn)處,托也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死死的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的悲痛。
“長安,這就是你的決定嗎?”
今日早上醒來他才知道昨日的藥里面有安魂藥,讓他睡了好久。
長安你是不是早就決定了要離開,既如此,為何連個告別都不給我,你是怕我阻止你嗎?
這個世上真的沒有你留戀的嗎?
你不能殺他,可是你卻選擇了讓他生不如死。
托也強忍住眼淚,只是最后又慢慢的笑了。
有生,你帶她回到陛下的身邊了,是嗎,從此后,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是不是。
托也看著遠(yuǎn)方良久,才站了起來。
長安,這一次,你和他再也不會分開了。
有生馱著長安,飛快的爬上圣山,然后飛快的奔跑在圣山上,帶著她往陵墓里走去。
長安身上全是血,身上的白衣已被染成紅色,在這圣山只見異常顯眼,她趴在有生的身上,輕輕的呢喃道。
“有生,是他讓你來接我了嗎?”
長安輕輕地?fù)崦猩陌咨拿l(fā),一如以前那樣,毛發(fā)早已被長安的鮮血染紅,雪狼也變成了紅狼了。
隨著有生的奔跑,地上直接染上了紅色,然后又被茫茫大雪覆蓋。
就如同人世間的輪回一般,生生死死,最終不過一粒塵埃歸于世間,留不住任何痕跡。
“真好,有生,能見你最后一面真好?!?br/>
長安的笑容很淺,卻又很是真誠,她努力睜著眼睛看著遠(yuǎn)方,但是卻覺得很累,很累,掙扎間慢慢的沉上了眼神,恍然間她看到了前方的人影,她慢慢的笑了。
有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眼中溢滿了濕潤,忽然它仰著脖子發(fā)出了凄厲的聲音,這一聲音直接讓山下的人都聽到了,那一天眾人心中都很是悲哀,仿佛能感受到聲音中的悲戚。
到了如今我終究也只是一個人了。
你們說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可是卻沒想到竟是如此,若是知道,我寧愿你們在山下,寧愿我們永不相見,我曾想你們能陪著我,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是如今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