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靜擰著眉不說話。
不是她不想報警,而是恐嚇威脅罪名不能單獨成立,就算報了警,人家找到了他,也不能對他做出怎樣的處罰來,甚至還能讓他變本加厲,激發(fā)他的怒氣,到時候,可就不是這么簡簡單單能解決的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得知對方的企圖,看他的行為能觸犯哪一個罪名,這才是最為行之有效,杜絕后患的辦法。
“不用了,如果您下次看到可疑的人進來,請打電話聯(lián)系我?!?br/>
她將自己的名片放在桌子上,跟保安禮貌道謝。
回了家,她將自己以前準備的各種護身器具都找了出來,能便攜的就裝在包里,大一點的放在車里最順手的地方,黎酒家里之前本就裝了一套完整的監(jiān)控設施,她連接了手機,隨時掌控家里的每個角落。
做完了這一切,她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最近她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產(chǎn)生‘人生為什么會這樣’的疑問,此刻她更是疲憊不堪,總有一種人生很是不值得的錯覺。
活了這么多年,什么都沒得到,反而把自己弄到如此危險尷尬的境地,真是想著就令人難過。
臨睡前,她跟黎酒打了視頻電話,看了一眼果果,并告訴她們自己一切都好,才疲乏地癱在床上。
一直睜著眼無法入睡,直到后半夜撐不住了才淺眠了一會兒,沒多久,她被門鈴聲給驚醒。
下意識地抄起床邊的棒球棍,她才挪到門邊,看了一眼可視門鈴,外面杵著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攝像頭,頭上戴著個熟悉的黑色鴨舌帽,讓她的神經(jīng)瞬間緊繃了起來。
等了幾分鐘,對方似是不耐煩了,抬手又摁了一下門鈴。
她繃直了身子,遲遲沒有動作,對方也沒了耐心,轉身要走。
攥著棒球棍的手心有些出汗,她拿出手機正要拍可視門鈴上的圖像,手機忽地響起。
關之年居然在這種時候,給她打電話!
手機鈴聲在逼仄的玄關處回響,在這夜深人靜之時格外的清晰。
她摁下靜音鍵,眼角余光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人影身形一頓,又退了回來。
“叮咚,叮咚。”
門外的人抬手,門鈴聲再次響起。
如同催命一般,一遍又一遍。
手機畫面上彈出一條短信,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
“送你的禮物,喜歡嗎?姜大律師?”
“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那時候,你的罪,你來說?!?br/>
門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
“篤篤篤。?!?br/>
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說實話,以前那些人只會當面找她對峙爭吵,像這種變態(tài)的威脅和恐嚇,她也是才經(jīng)歷第一次,縱使她再膽大再堅強,也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女人,這會兒她整個人緊繃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jié)窳耍觳采掀鹆艘粚佑忠粚拥碾u皮疙瘩。
她的手機還在不停地響,關之年也不知道抽什么風這個點一直給她打電話,加上那威脅的短信一條又一條,把她弄得心亂如麻。
“姜律師,別躲著,開門看看,我又給你送了禮物。”
她沒有理會,又一條短信過來了。
“既然你這么不配合,我只能去找你的好朋友和你的寶貝女兒去好好說道說道了……”
下面跟著一條彩信,居然是黎酒帶著果果在庭院里曬太陽玩耍的照片!
她飛快地給黎酒撥了個電話過去,一連打了三個都沒有人接。
門外的人已經(jīng)離去,她打第四個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道狠厲的男聲:“想見你女兒的話,自己過來,我耐心有限,只等你半小時。敢報警的話……”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機里突然傳來果果凄慘的哭聲,一陣一陣,讓她整個心臟都擰在了一起,所有理智瞬間潰散。
“讓我跟我女兒和朋友說幾句話,我不會報警,給我地址。”
“媽媽……媽媽,果果害怕……”
果果抽抽搭搭的哭聲像刀子剜在她的心上,她咬著牙,眼淚啪嗒直掉,強打起精神安撫了她幾句,她掛斷了電話,直奔對方給的地址而去。
十五分鐘后,她火急火燎地趕到一間廢棄的學校。
這里很是荒涼,已經(jīng)沒有了人煙,那輛熟悉的摩托車正停在草堆里。
冷靜地將車子停好,就著蒙蒙亮的天色,她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行車記錄儀開著,又確認車載導航里的搜索記錄都在,將剛才通過電話的手機鎖在了儲物箱,才拿了個備用手機,下了車。
今天天氣不太好,四周傳來呼嘯的風聲,將雜亂的野草吹得嘩嘩作響。
踩在碎石小路上,咯吱咯吱的聲音讓整個氛圍更是恐怖。
她現(xiàn)在心里全是果果和黎酒的安危,也顧不上害怕不害怕,快速地朝學校大門奔去。
身后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下一秒,她就感覺頸間一痛,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倒在地,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