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殷時雪看到那熟悉的信封,總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這封信和上次一樣,并未署名是誰寄過來,從哪里寄的,但是她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什么,拿著信轉(zhuǎn)身上了樓。
帶著一種莫名的恐懼,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信件,信上說:
“好久不見,你還會心疼彭逸晨嗎?他為了你在受煎熬,如果你不想看到他的尸首,就來建寧路183號找我,記住,一個人來,否則你永遠(yuǎn)都見不到他。”
短短幾行字,讓殷時雪心驚肉跳,她再也不能承受有人因為她失去性命。
剛好景希進(jìn)了房間,慌亂中,殷時雪連忙將信揉成團(tuán),捏在手心。
見她神色慌張,景希放下手中的一杯牛奶,問,“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沒…沒什么。”
殷時雪有意無意地躲開他的眼神探視,拿起桌上的牛奶輕輕喝了一口,眼神游離在前方,手心里的信紙捏得緊緊的,害怕景??闯鍪裁?。
她淡定地向前走了幾步,景希跟隨她的腳步,從身后輕輕抱住了她。
呼吸在她耳根處繚繞,“今晚我有事要出去,你好好呆在家里?!?br/>
景希要回血族里,畢竟安格拉名義上已經(jīng)嫁給了他,他想他應(yīng)該回去看看她,再者,不能讓安伯爵有借口再生事端。
“好!”殷時雪緊緊地握著水杯,輕輕吐著一個字。
“牛奶喝完,早點休息?!?br/>
“嗯嗯?!?br/>
景希松開了手,殷時雪卻突然覺得,像什么東西快要剝離了她的身體,大概是下了決心要去見那個寫信給她的人。她想告訴景希,卻害怕彭逸晨因此喪命,或許那些人,連景希都對付不了。
她應(yīng)該做怎樣的抉擇,誰來告訴她?
為什么總是覺得,所有的人都會離她而去,霍江益,顏子萱,林可可,彭逸晨…最后會不會連景希和景翼……
不,她不愿意去想,卻不得不害怕,然而自己卻什么也做不了,她不想坐以待斃,她很清楚,她若不出現(xiàn),彭逸晨就會因為她而喪命。
做出這個決定,讓她覺得景希越來越遙遠(yuǎn)了,一碰即碎,可是,就算呆在景希身邊又能怎么樣呢,他們的愛情,讓所有人和事物都面目全非,就算生下了孩子又能怎么樣,他們就可以幸福地一起老去嗎?
景希注定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如果說只有她能結(jié)束這一切,那就讓她來結(jié)束吧,如果彭逸晨有什么危險,她想她這輩子就是一個罪人。
“景希!”她轉(zhuǎn)身,放下了杯子,抱住了他,她不敢流淚,只是想離開前再深擁一次。
建寧路183號,殷時雪對這個地方很熟悉了,這是霍洪秋的實驗室所在的地方,。
景希離開之后,家里只有幾個女吸血鬼守著她,她坐在梳妝臺前,摘下了項鏈,慢慢放進(jìn)盒子里。
這一次,她不想讓景希找到她,或許沒有她的存在,所有事情就不會發(fā)生,景希會做他的皇族王子,林可可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就讓這一切,結(jié)束吧。
對不起,景希,本來答應(yīng)他不會輕易離開,可是現(xiàn)實卻讓她不得不這么做,霍江益是怎么死的,顏子萱是怎么死的,再想到彭逸晨和林可可,她想阻止這一切,就算前面刀山火海,就算失去生命。
借口支開了那些女吸血鬼,殷時雪出了門,坐上出租車,直奔建寧路183號。
霍洪秋的實驗室依舊是以前的模樣,這里的設(shè)備都是高科技,實驗室里都是穿著白大褂走走停停的人,沒有人注意她的存在。
殷時雪直奔了霍洪秋的辦公室,關(guān)于霍洪秋和那些追殺她的暗靈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關(guān)于霍洪秋和林可可,還有寄給她的那份封信是怎么回事,彭逸晨的失蹤是不是跟獵鬼局有關(guān)?殷時雪有太多不解。
然而霍洪秋沒有在辦公室。
詢問了幾個人,才知道霍洪秋在密室里。
經(jīng)過九拐十八彎,殷時雪才走到了密室門口,剛想要敲門就聽到了里面有人在講話,聽聲音,明顯是霍洪秋和一個女人的聲音。
殷時雪本想繼續(xù)敲門,卻聽到了“景?!钡拿?,不禁屏住呼吸,想要聽他們說些什么。
“女巫殿下,我已經(jīng)部署下去了,殷時雪很快就會自投羅網(wǎng)?!被艉榍镎f到。
“很好,這一次要是再失手,再拿不到景希和景翼體內(nèi)的千年僵尸血元,你就和你兒子呆一塊去吧?!?br/>
一陣恐怖的聲線讓殷時雪感到頭皮發(fā)麻,這個被喚作“女巫殿下”的女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或許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有關(guān)。
殷時雪驚得手腳冰涼,哆嗦著想要離開這里,回頭,卻看到了陌本和林可可早就站在了她身后,好像他們已經(jīng)在這等候她多時了。
林可可勾著唇看著她,眼里是殷時雪從未見過的,陰冷!
“可可,你……”
殷時雪本來想要問她知不知道彭逸晨的下落,卻被陌本一掌打在頸間,暈了過去。
原來,這一切都是林可可計劃的陰謀,只是為了抓她,要挾景希。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被關(guān)進(jìn)一間昏暗的小房間里,陰冷潮濕,房間一側(cè)頂端開了一扇小窗,灑下一束光源,房間才明顯亮了一點。
等她環(huán)顧了四周,才發(fā)現(xiàn)這個不到二十平的房間里,還有另一個人。
只見那個人頭發(fā)枯亂,看不清臉,坐在地上不說話,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全身都是血跡,手指頭像受過很重的傷,腫得厲害,血跡斑斑。
那個男人似乎很痛苦,全身都在顫動。
他旁邊是一條破破的被子,一個碗,碗里裝著一些飯菜,因為時間久了的關(guān)系,碗里已經(jīng)爬了些蟲子,看樣子他是被關(guān)在這里很久了。
殷時雪見到那個人影就在自己身邊不遠(yuǎn)處時,嚇了一跳,她只能蜷縮在角落,輕輕問他,你是誰?
那人顫抖的手緩緩地指了指她,似乎花費了他所有的力氣,喉嚨里嗚嗚嗚的卻發(fā)不出一個正常的音符,似乎有些激動,又很痛苦。
不知道為什么,對于前面這個陌生人,殷時雪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卻說不上來。
她心里其實有一個念頭,卻不敢去想,因為如果這是真的,她想她一定會崩潰的。
一種強(qiáng)烈的感覺,驅(qū)使著她慢慢地走近那個人,心里沒有恐懼,只是莫名其妙的疼痛,讓她快要不能呼吸。
當(dāng)那個布滿傷痕的人近在咫尺,殷時雪看清他的眉眼,雖然皮膚里藏污納垢,胡子拉渣,已經(jīng)瘦的不成樣子,但是她還記得,這就是她最親最親的人啊,她能聽到他正努力用含糊的聲音喊她,“女兒?!?br/>
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快瘋掉了!?。?br/>
殷振身上到處是針眼和大大小小傷口,究竟是受到怎樣非人的折磨,才會變成這樣,他的雙手顫抖著,卻不敢觸碰到自己的女兒,因為一碰她,手指就會傳來鉆心的疼。
“女兒,女兒,女兒……”
他喊得那么艱難,那么疼痛,每一個音符每一個字,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割在殷時雪的心口。
那種挖心的疼痛,大抵如此。
“爸爸…是你嗎?”
她終于哭喊出聲,臉上早已布滿了淚痕。
“是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是誰,是誰……”
很快,霍洪秋和林可可便開門進(jìn)來了。
“父女重逢的畫面真是好感人??!”霍洪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話。
“是你,是你讓我爸爸變成這個樣子,霍洪秋,你就是個魔鬼……”
“沒錯,是我做的,如今我也沒有必要滿著你了,誰讓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所以我只能,封住他的嘴了?!?br/>
本來那時候,霍洪秋也沒打算要殷振的命,畢竟朋友這么多年,只是,殷振無意間在實驗室發(fā)現(xiàn)了千年女巫和霍洪秋的關(guān)系,知道了關(guān)于千年僵尸血元的秘密,得血元者可永生不滅。
原來霍洪秋根本不是真正的要為全人類的安危去對付吸血鬼,也不是真心想要幫殷振尋找他的妻子清悅,霍洪秋只是不擇手段想要得到血元,以此獲得靈力和永生。
殷振沒想到霍洪秋竟是這樣的人,他跑去質(zhì)問他,并勸他停止這一切,霍洪秋顯得很淡然,但是眼角多了些狡黠的笑意。
既然殷振知道了他不為人知的秘密,那他不得不封住殷振的嘴了。
于是,霍洪秋讓陌本幻成殷振的樣子,開著他的車回到了藜山,制造了一起失蹤案,而殷振則被他關(guān)在實驗室,成了他做實驗的犧牲品。
后來,這個秘密差點被景希發(fā)現(xiàn),景希還帶人闖入他的實驗室,只是那時候霍洪秋早就將殷振轉(zhuǎn)移出去,關(guān)在一個破舊小區(qū)的頂樓了。
霍洪秋繼續(xù)說,“不過說起來,你爸爸為了人類還做出了很大的貢獻(xiàn)呢,那些新藥,就是用你爸爸的身體做實驗研究得來的,每次看到他那么痛苦,作為朋友,我都有點于心不忍?!?br/>
“你去死,你去死……”殷時雪咆哮著,哭得撕心裂肺,試圖要捶打著霍洪秋。
“每天夜里,實驗室都會發(fā)出恐怖的慘叫聲,都是你父親的聲音啊,用你父親來做實驗,給廣大人民帶來福利,你父親多么的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