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說了。(.百度搜索讀看看更新最快)”蘇芊羽把臉埋進掌心，媽媽說的這些恰恰是她矛盾和痛苦的根源，她沒想到兩人的關(guān)系走到最后，最牽扯不清的不是感情，而是*裸的利益，也許這正是程錚肆無忌憚的原因。

    蘇母卻唯恐女兒不明白當(dāng)中的利害關(guān)系，“你住幾天就回去，跟他服個軟，小兩口哪有隔夜仇?！?br/>
    她向程錚服軟？蘇芊羽心中冷笑，繼而想起，媽媽竟然沒問她和程錚吵架的原因，就一味地勸和，難道程錚就這么深入人心？

    “你周叔叔說了，現(xiàn)在程錚家里不但沒計較他做的糊涂事，反而把一些小堡程包給了他，他再好好干幾年，以后的日子也不會那么難了。他不是沒有本事的人，只不過沒有趕上好的時候，現(xiàn)在難得有機會，要是你和程錚鬧翻了，他怎么好再在公司立足？他年紀(jì)大了，難道還要出去到處找活干？你妹妹還小，我又是個沒有用的，只會拖累你們……““媽，我求你了……”

    “咳咳?！遍T外傳來叔叔的聲音，“芊羽啊，你媽老坐著也不好，要不你陪她出去走走？”房門是虛掩著的，媽媽聞言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站了起來，“是啊，你陪媽媽出去散散步吧，我去披件衣服?！?br/>
    蘇芊羽在客廳等了一會兒，媽媽和叔叔回了自己的房間，好一陣才出來。母女倆走到門口，叔叔從房間里探出個頭，殷勤地對繼女說道：“晚上天涼，你也多穿件衣服，當(dāng)心著涼?！?br/>
    散步的路上，每當(dāng)媽媽說起程錚的事，剛起了個頭，蘇芊羽就岔開話，她反復(fù)詢問媽媽的身體狀況，媽媽說多虧了有周叔叔在身邊細心照顧，家里、公司兩頭忙碌，體重減輕的速度都快和她這個化療的病人差不多了。

    蘇芊羽注意到，媽媽現(xiàn)在說話的時候三句不離周叔叔，再怎么說，這次半路婚姻對于媽媽來說是幸運的，至少她遇到了一個真心善待她的男人。

    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她和程錚磕磕碰碰的，能否有幸相伴到垂垂老矣的那天？到那時他牙齒松動了，再也說不出傷人的話，她也老糊涂了，今夜的事明朝俱忘，一切心結(jié)煙消云散，無力去彼此傷害。(請記住.)然后他們并肩坐在黃昏里，忘卻了身邊人的姓名，忘卻從哪里來到哪里去，手卻還緊緊挽住對方……幻想著這一幕，蘇芊羽竟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返回的途中經(jīng)過一個小藥店，蘇芊羽讓媽媽在門口等自己一會兒，以買些預(yù)防感冒的藥為由進去轉(zhuǎn)了一圈?；厝ズ笫迨逡琅f熱心地噓寒問暖，蘇芊羽若有所思，問起了他公司里的一些事，他當(dāng)即對程錚一家人的關(guān)照贊不絕口，話里話外無不透露出這些都是看在蘇芊羽的面子上，語氣和蘇母如出一轍，讓蘇芊羽千萬不要錯過對她那么好的男孩子。蘇芊羽自嘲地說，自己這個做女兒的有些事還不如程錚周到，也難怪有什么事叔叔都寧可先對程錚說，她反而什么都不知道。叔叔聞言打了個哈哈，將話題就此帶過。睡前，媽媽不顧蘇芊羽的抗議，又好好勸了她一回。

    第二天早上，蘇芊羽把自己關(guān)在洗手間里，屏住呼吸等待一個結(jié)果。這段時間她總是沒來由的困倦，經(jīng)期也推遲了一個星期，先前以為是自己情緒上的問題影響到生理反應(yīng)，拒絕去想另一種可能，然而當(dāng)她終于看清早孕試紙上清晰的兩條線，所有的疑問都有了答案，她卻因此更加的不安，像瀕死的人被告知中了頭彩，說不清是喜悅還是恐懼。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有了異樣的動靜，幾個人說話的聲音交集在一起，然后周叔叔大聲喊著她的名字，語調(diào)中透出喜悅，媽媽也輕輕地敲洗手間的門。

    “芊羽，你好了沒有？”

    她心中一驚，迅速將試紙揉碎沖進廁所里，一開門，就看到了客廳沙發(fā)上坐著的程錚。蘇芊羽很想扮出一個意外的表情來配合媽媽和叔叔的“驚喜”，以往她也許會嘗試著那么去做，好讓大家都沒有那么尷尬，但是試紙上的兩條紅線帶給她的強烈沖擊余波猶在，讓她完全沒辦法定下心去想眼前的事。只能呆呆地任媽媽將她拉到程錚面前。

    “這孩子就是別扭，一晚上都在念著你，見了面一句話都不肯說?！?br/>
    “是嗎？”程錚順著蘇母的話，扭頭去看身畔的蘇芊羽，表情莫測，“你真的在念著我？”蘇母和老周相視而笑，雙雙去到廚房準(zhǔn)備早餐，仿佛為他們的小兒女情態(tài)而避嫌。

    “這么快就‘散心’回來了？”蘇芊羽等他們離開后才說道。

    程錚說：“你別用那種口氣和我說話，我好歹還知道離開家之前應(yīng)該打聲招呼。你臉色為什么那么難看，見到我有那么惡心？”

    “程錚哥哥，你這次在家里玩兒幾天？”妹妹見到程錚很是開心，忍不住湊上前說話。程錚笑了笑，“下次回來再帶你去玩兒，我和你姐有事要趕回去?！?br/>
    “好不容易回來，不多留幾天？”“專心”在廚房忙碌的周叔叔和蘇母耳尖得很，手沒擦干就走了出來。

    “本來應(yīng)該讓芊羽多陪你們幾天的，可是她不在家的時候，我連襪子放哪都找不到，一點頭緒都沒了。而且明天我們說好要去參加一個同學(xué)聚會。”

    “明天，那不是今天就要趕回去？”蘇母難得見到女兒，不免有些舍不得。

    蘇芊羽沒有做聲，程錚摸不準(zhǔn)她的態(tài)度，怕她拒絕，握著她的手加重了力度。

    “你不會忘了吧，芊羽？”

    蘇芊羽看了媽媽和周叔叔一眼。叔叔暗暗扯了扯媽媽的衣角，媽媽過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雙手在圍裙上搓著，笑道：“這孩子就是忘性大。還是你們的事要緊，以后有的是時間回來?！?br/>
    他們的神態(tài)竟比蘇芊羽還焦慮，她被程錚握著的手開始有些疼了。

    “對啊，我差點忘了。”她輕聲道。

    她說完微微一笑，看著除了她以外的人都松了口氣。

    蘇母對程錚笑著說：“下次你們回家再多住幾天?！?br/>
    周叔叔拿出了自己舍不得喝的好茶葉，拉著程錚說個不停，蘇母則陪著女兒在房間里收拾其實沒什么可收拾的行李。

    “你看，他對你還是很吃緊的，年輕人就是這樣，一天都離不得?！碧K母抿著嘴笑，對有些心不在焉的蘇芊羽說道。

    蘇芊羽拉上行李袋的拉鏈，仿佛信口說道：“是啊，他來得真快，我還以為是你們把他叫來的?！?br/>
    “說什么呢？”蘇母一愣，“我只希望你過得好。”

    蘇芊羽看著媽媽，“我也是。媽，你和周叔叔在一塊兒很幸福吧？”

    蘇母臉一熱，“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說什么幸不幸福。但他的確是個好人。芊羽，你別怪媽媽，媽媽的病自己心里清楚，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找到好的歸宿，我去地下見到你爸也不會那么慚愧了。”

    蘇芊羽聲音有些艱澀地說道：“你放心。”

    程錚是連夜開車過來的，吃過早餐后休息了幾個小時，下午就和蘇芊羽一塊兒返程。媽媽和周叔叔揮手的身影漸漸看不清了——也有可能是因為淚水模糊了蘇芊羽的視線。她不是輕易掉眼淚的人，這場無聲的哭泣突如其來，她也說不清為什么，只有眼淚流出來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找回了呼吸。

    程錚專心致志地開車，他的腳走路基本上沒多大問題了，但是踩油門的時候總覺得不太利索。家里人都讓他先別自己開車，但昨晚接到她繼父電話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思考的余地?！拔乙郧白钕矚g看你掉眼淚的樣子，拼命逗你，欺負你。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你哭了，我至少清楚那眼淚是為了我流的?？墒?，你的眼淚真的是為我流的嗎？”程錚看著前方空曠的馬路，因為開了一線車窗，風(fēng)強灌進來，使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異樣的空洞，“剛才我很害怕，怕你不肯跟我走。我本來想離開你幾天，讓你難受一下的，結(jié)果我更難受。我舍不得你，蘇芊羽，我想聽你說一句，你也舍不得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