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做完了閔世言安排的所有檢查,下午許榮榮就準備出院了。
天寧在戰(zhàn)亦琳巧妙的指點下,硬是死乞白賴地纏著戰(zhàn)熠陽去接許榮榮,撒嬌賣萌之類的只要是他會的招數(shù)通通用上了。
戰(zhàn)熠陽最終是抵擋不住天寧的攻勢,答應了下來,牽起天寧的手準備去車庫取車。
他們出發(fā)前,戰(zhàn)爺爺交代戰(zhàn)熠陽,“醫(yī)生也說了,榮榮需要調(diào)理,把她接回家來吧。天寧一時半會也離不開榮榮,孩子鬧起來又沒人管得住,讓榮榮在家住一段時間?!?br/>
實際上,戰(zhàn)爺爺也是受到了戰(zhàn)亦琳的“點撥”。
爺爺都這么說了,戰(zhàn)熠陽也不能再說什么,加上天寧確實黏許榮榮,只能點頭答應。
而醫(yī)院那邊,許榮榮也已經(jīng)把東西都收拾打包好,在病房里等著戰(zhàn)熠陽過來了。
病房里還有一個人——閔世言,他說是來送送許榮榮,順便跟她說說她手上的傷:
“最新的檢查報告出來后我會發(fā)給我其他同學,然后我們會研究手術方案。保證可以把你手上的子彈取出來后,你的手還可以復原。有結果了再聯(lián)系你?!?br/>
許榮榮微微笑著“嗯”了一聲,“謝謝?!?br/>
“不用謝?!遍h世言挑挑眉梢,半開玩笑辦認真,“反正手術的時候你是要交手術費的?!?br/>
許榮榮只是笑。
看著許榮榮的笑靨,閔世言有些失神。
世界上總有那么幾個人,她們的長相雖然不同,但是有些神態(tài),卻出奇地相似,比如哭或者笑的時候。
許榮榮笑起來的樣子,幾乎能和深藏在他記憶中的那張臉重合。
情不自禁地,閔世言伸出了手:“小白兔,你要加油?!彼牧伺脑S榮榮的肩膀。
“嗯?”許榮榮不明就里地看著閔世言,他在說什么?
“你不是說要把你的男人搶回來?”閔世言無奈地搖頭,“記性太差了。”
“呃……”
“不過,你忘了也沒關系。”閔世言的神色忽然變得柔和,溫柔的聲線幾乎能把冬日厚厚的積雪都融化,“忘了就不要那么辛苦地去爭取了,我在這里?!?br/>
“……”許榮榮更加愕然地看著閔世言,為什么他說的話她越來越聽不懂了?
“真是遲鈍啊?!遍h世言的聲音里滿是包容的無奈,“真的聽不懂我在說什么?”
許榮榮眼神無辜地看著閔世言,搖了搖頭。
“聽不懂,就好好回去想想。”閔世言并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說開點破,省得以后兩人見面的時候尷尬,“我不急。記住,我永遠都在這里等你?!?br/>
“……”許榮榮好像懂得閔世言的意思了,又好像沒聽懂或者說不敢相信,茫然之際,天寧的聲音響了起來:“媽媽!”
緊接著,戰(zhàn)熠陽和天寧出院在病房內(nèi),而這時,閔世言的手還沒從許榮榮的肩膀上拿下來。
就是這一瞬間,戰(zhàn)熠陽的臉色發(fā)生了些許甚至不能被察覺到的變化,一秒后卻恢復了正常的樣子,好像看見了最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淡然。
這時閔世言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媽媽,我和爸爸來接你回去!”天寧蹦過來拉著許榮榮的手,仰頭看著她,臉上掛著招牌的天使般的微笑,像一個在討好主人的小寵物。
許榮榮看向戰(zhàn)熠陽,只是聽見他淡淡地說:“都收拾好了?走吧。”
“嗯?!痹S榮榮總覺得這病房內(nèi)的氣場有些奇怪,看向閔世言,正猶豫要不要正式介紹他和戰(zhàn)熠陽認識的時候,閔世言忽然朝著她笑了笑,“走吧?!?br/>
“呃,”許榮榮愕然應了一聲,“好?!?br/>
戰(zhàn)熠陽皺了皺眉,他都叫許榮榮走了,她居然還要回頭去征求那個男人的意見?
頓時,戰(zhàn)熠陽不爽攻心。
最終,還是閔世言先離開了病房,許榮榮拿上簡單的行李,準備和戰(zhàn)熠陽天寧一起離開,天寧卻蹦過來要幫她一起提行李。
行李其實不是很重,天寧一是想幫她,二是為了好玩。
可最終,行李落入了戰(zhàn)熠陽的手里。
戰(zhàn)熠陽仗著手長,輕輕松松地從許榮榮手里取走了行李,另一手牽起天寧,“走?!?br/>
天寧只是突然覺得她一直以來都很崇拜的爸爸果然厲害,用仰慕的眼神看著戰(zhàn)熠陽,拉著他的手,笑容前所未有的滿足,另一只手不自覺地去拉住了許榮榮的手。
許榮榮笑了笑,扣緊了天寧的手。
這樣一家三口手拉手的畫面,四年來曾無數(shù)次在她的夢里出現(xiàn)過。她一度以為,這樣的畫面也只能出現(xiàn)在夢里了。
可是現(xiàn)在,戰(zhàn)熠陽回來了,這個夢終于在現(xiàn)實生活中上演了。
她堅信,只要她努力喚醒戰(zhàn)熠陽的回憶,一切就會變得更好。
此時,許榮榮的心里,滿滿的都是希望。
沒多久,三個人回到了戰(zhàn)家的郊外的老宅。
進門前,許榮榮叫住了戰(zhàn)熠陽,問:“你這次會在家呆多久?”
“沒有意外情況的話,半個月。怎么,有事?”戰(zhàn)熠陽神情漠然地回答。
“沒有,我就是想知道一下時間?!痹S榮榮搖了搖頭,暗暗在心里盤算著,她有半個月的時間,真心不長,而她不爭氣的腦袋偏偏又像死機了一樣,無法運轉,她還想不到任何的方法。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
但是那個想法太瘋狂了,不是四年后的許榮榮可以做得到的,除非……四年前的許榮榮回來。
她還能把四年前的自己找回來,并且做回四年前的許榮榮嗎?
進門的時候,許榮榮的心里滿是忐忑和不安。
戰(zhàn)熠陽斜睨了許榮榮一眼,能看出來她今天怪怪的,但是并沒有問她怎么回家,帶著天寧回家。
回到家,等著許榮榮自然是滋補的大餐,戰(zhàn)家的長輩對她沒有變,好像她依然是戰(zhàn)家的媳婦一樣,除了她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戰(zhàn)司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很好。
唯一讓她感到有些憂傷的是,戰(zhàn)熠陽依然把她當成了陌生人一樣,不搭理她,更不會多看她一眼。
心里,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失落。
飯后,戰(zhàn)熠陽陪著天寧玩游戲,許榮榮還在猶豫到底該不該瘋狂一回,猶豫不出答案,索性把戰(zhàn)亦琳叫到了外面的花園去了。
她并沒有把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訴戰(zhàn)亦琳,只是問:“我想要挽回熠陽的話,可能要做一些……”
“做什么都不過分!”戰(zhàn)亦琳就像許榮榮的腦殘粉一樣無條件地支持她,“大嫂,你聽我說,大哥本來就是你的!別看他現(xiàn)在和品瑞云在一起,但是品瑞云根本拿不穩(wěn)我哥!你的永遠是你的,混蛋現(xiàn)在走錯路路,你就去把他拽回來,不管用什么方法!拽回來了就又是你的了,讓他一直迷路下去,他就真的要走到別人家去了?!?br/>
“……”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所以,大嫂,你不要怕,想做什么挽回我大哥盡管去做!”戰(zhàn)亦琳以一種壯士扼腕的神情拍了拍許榮榮的肩膀,“不光是我支持你,整個戰(zhàn)家都支持你!”
“……”呃,不要這樣說,她要做的事情很邪惡。
“還有,”戰(zhàn)亦琳又接著說,“你想想啊,要是你和我哥重新在一起了,天寧就不用再去接受那個品瑞云了,我們家小天寧也會很幸福!”
“……”
許榮榮找戰(zhàn)亦琳,就是來找鼓勵的。
事實證明,她真的找到人了?,F(xiàn)在,想到天寧和她的幸福,她就斗志昂揚,信心滿滿。
“亦琳,謝謝你!”
朝著戰(zhàn)亦琳飛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后,許榮榮轉身跑回屋了,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戰(zhàn)亦琳的腦子冒出來無數(shù)的問號,她家大嫂,到底要鬧哪出?她這四年來一直很淡然,這樣跑,還四年來的第一次,難道她終于決定出大招了?
許榮榮要洗澡。
她飛奔回屋后甚至沒來得及和誰打招呼,就直接回了房間,沖進浴室。
這是她四年來第一次這么精細地洗澡。
把平時戰(zhàn)亦琳送過的那些東西,不管是美白的還是嫩膚的,通通倒進浴缸里,調(diào)好水溫,舒舒服服地泡進去。
不多久,浴室內(nèi)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斥了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薰衣草香味。
許榮榮躺在浴缸里,腦海中閃過衣柜里一套又一套睡衣,沒有一套可以滿足她現(xiàn)在的需求。
或者,穿夏天的?
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秋了,穿夏天的睡衣,會被凍得腦子都轉不動的。
許榮榮無聊地撥弄著浴缸里的水,不一會,突然又想明白了。
為了挽回戰(zhàn)熠陽,她連那么瘋狂地事情都打算做了,還在乎那點冷?頂多,暖氣開足一點。
想到這里,許榮榮不再多想了,洗完澡后套上浴袍,到衣柜里去翻出來一套細肩帶的夏天睡衣,一躺下去肩帶滑下來就能看見大半個香肩的那種,熨平了備用。
看著睡衣,許榮榮笑了。
沒錯,她打算要做的事情就是這么邪惡。
許榮榮并沒有馬上換上清涼性感的睡衣,反而是坐在房間里開始等。
時間越來越晚,且還在不停地流逝,她的心也隨著流逝的時間越來越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功,但是,這是她邁向成功的第一步。
時鐘指向九點的時候,許榮榮的心臟幾乎能跳出來。
戰(zhàn)熠陽,就快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