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最近很不爽,當然任誰在一堆臭泥里挖了十幾天蚯蚓他也爽不起來,他決定一定要好好練練翻跟斗,他發(fā)誓這筆帳一定要向司空摘星那個臭猴子討回來。
陸小鳳或許是個很懶的人,他能懶到喝酒都不用手的地步。但他絕對是一個愛干凈的人,因為她愛‘女’人,一個邋遢的人怎么可能會有‘女’人緣,老實和尚就是一個很好的反面教材。
但他現(xiàn)在卻跟干凈半點關(guān)系都談不上,他的身上不但全是泥,而且全身都是汗臭氣,就像是在臭水溝里泡了好幾天,又在爛泥里打了好幾天的滾。
又挖一天的蚯蚓,他已經(jīng)很餓了,幸好他是個很喜歡‘交’朋友的人,他的朋友也一向不少,更好的是他的朋友中有個做菜非常好吃。
這個朋友自然是名聞天下的四大神僧之一苦瓜大師,苦瓜大師除了有一手高明的武功之外,他的素席也同樣是天下無雙,他自己亦常說,他做的素菜就算菩薩聞到,都會心動的。
當然他的名號都是個菜名,做的菜縱使沒有這么夸張,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苦瓜大師請人吃飯有個規(guī)矩,就是要先薰香沐浴,陸小鳳既沒有薰香,也沒有沐浴,苦瓜大師不但沒有趕他出去,還在替他夾菜,陸小鳳感動的兩眼淚汪汪,這才是好朋友啊!
苦瓜大師自然不知請陸小鳳一個,木道人、古松居士、‘花’滿樓都被邀請了一番,可惜‘花’滿樓如今有沒人作伴,早忘了苦瓜大師的一手好菜,卻是沒有應約。
木道人與古松居士還在外間苦苦等候,卻不知齋菜都快被陸小鳳消滅完了。
兩人掀起竹簾進來時都不由怔住。
對視一眼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桌前搶食起來,三人一個比一個快,恍如餓死鬼投胎一般。
苦瓜大師道:“最近有一事,可以說是震動江湖?!?br/>
陸小鳳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道:“什么事這么有趣?”
苦瓜大師道:“繡‘花’大盜!”
陸小鳳道:“繡‘花’大盜?什么東西?”
苦瓜大師笑道:“他不是東西,是個會繡‘花’的男人。”
陸小鳳怔了怔,笑道:“會繡‘花’的男人其實也不少,我認得的裁縫師傅中,就有好幾個是會繡‘花’的!”
苦瓜大師道:“可是他不但會繡‘花’,還會繡瞎子!”
陸小鳳又怔了怔,道:“繡瞎子?”
苦瓜大師道:“據(jù)說他最近至少繡出了七八十個瞎子!”
陸小鳳道:“瞎子怎么繡?”
苦瓜大師道:“用他的繡‘花’針繡,兩針繡一個!”
陸小鳳總算已有些明白了,道:“他繡出的瞎子都是些什么人?”
苦瓜大師道:“其中至少有四五個是你認得的!”
陸小鳳道:“誰?”
苦瓜大師道:“常漫天、華一帆、江重威……”
他還沒有說完,陸小風已動容道:“東南王府的江重威?”
苦瓜大師道:“除了他還有別的江重威?”
陸小鳳皺眉道:“但這個江重威自從進了王府以后,就絕不再管江湖的事了,怎么會惹上這個人的?”
苦瓜大師道:“他根本沒有惹這個人,是王府里的十八斛明珠惹的!”
陸小鳳道:“這人不但刺瞎了江重威,還盜走了王府的十八斛明珠!”
苦瓜大師道:“另外還得加上華‘玉’軒珍藏的七十卷價值連城的字畫、鎮(zhèn)遠的八十萬兩鏢銀、鎮(zhèn)東保的一批紅貨、金沙河的九萬兩金葉子!”他嘆了口氣,接著道:“據(jù)說這人在一個月之間,就做了六七十件大案,而且全都是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做下來的,你說他是不是出盡風頭?”
陸小鳳也不禁嘆道:“這些事我怎么沒有聽到過?”
苦瓜大師道:“你最近一直都在西北,這些事都是在東南一帶發(fā)生的,前幾天才傳到這里來,你又偏偏在忙著挖蚯蚓!”
陸小鳳道:“這是最近才傳來的消息,但你卻已知道了!”
苦瓜大師道:“嗯!”
陸小鳳道:“你是什么時候變得消息如此靈通的?”
苦瓜大師嘆了口氣,道:“莫忘記我一直有個消息最靈通的師弟?!?br/>
陸小鳳道:“金九齡?”
苦瓜大師苦笑道:“幸好我只有這么樣一個師弟!”
陸小鳳忽然長長嘆了口氣,道:“我明白了?!?br/>
苦瓜大師道:“你明白了什么?”
陸小鳳道:“這次我說什么也不干,管他會繡‘花’也好,會補‘褲’子也好,都不關(guān)我的事,這件事說出大半天來我也不會管的!”
苦瓜大師淡淡道:“他并沒有要你管這件事,你何必自作多情!”
陸小鳳怔了怔,道:“他沒有?”
只聽一個人微笑道:“我真的沒有!”
這個人當然就是金九齡。
江湖中有很多人都知道,金九齡身上有兩樣東西,是沒人能比得上的,他的衣服和他的眼睛,金九齡的眼睛并不大,但只要被他看過一眼的,他就永遠也不會忘記。
金九齡的衣服,料子永遠是最好的,樣式永遠是最新的,手工永遠是最‘精’致的。
事實上,他無論什么事都是第一流的,不是第一流的酒他不喝,不是第一流的‘女’人,他不看,不是第一流的車,他不坐,他是個很英俊,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年紀看來也不大,這使得他在最容易‘花’錢的一件事上,省了很多錢。
所以他生活一向過得很優(yōu)裕,保養(yǎng)得一向很好,看來絕不像是個**上令人聞名喪膽的武林高手,卻像是個走馬章臺的‘花’‘花’公子。
陸小鳳認識金九齡也有十來年了,但今日他卻總感覺金九齡頗為怪異,嗯就是怪異,金九齡似乎過于‘陰’柔,嗓音也有些‘奸’細,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一種人,他亦只從那種人身上有過這種感覺。
陸小鳳拋開思緒,眼珠一轉(zhuǎn)道:“你不是故意在這里等著我的?”
金九齡苦笑道:“我怎么知道你會來?”
陸小鳳道:“你本來并沒有要找我的意思?”
金九齡道:“沒有?!?br/>
陸小鳳笑道:“很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喝酒了。”他嘴里雖然在說很好,笑得卻很不自然,甚至連酒都似已喝不下去。
金九齡忽然又笑道:“可是你現(xiàn)在既然來了,我倒有件事想請教!”
陸小鳳的眼睛立刻亮了,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有事要請教我的!”
金九齡道:“能找出這個繡‘花’大盜,揭破這些秘密的人,放眼天下,也許只有一個?!?br/>
陸小鳳的眼睛更亮——能解決這種難題的人,除了他還有誰?
但他卻偏偏故意問道:“卻不知你說的這人是誰?”
金九齡道:“司空摘星!”
陸小鳳怔了怔,道:“你說的是誰?”
金九齡道:“司空摘星……”
陸小鳳用力放下酒杯,道:“你跟我說了半天廢話,為的就是要找他?”
金九齡嘆了口氣,道:“除了他之外,我還能找誰呢?”
陸小鳳忽然跳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道:“我,你為什么不能找我?”
金九齡笑了,搖著頭笑道:“你不行!”
陸小鳳跳得更高:“誰說我不行?”
金九齡道:“這種事絕不是你能辦得了的!”他居然還在搖頭。
陸小鳳道:“我為什么辦不了?”
金九齡淡淡道:“因為這件案子實在太棘手,而且你也根本不想管這件事!”
陸小鳳大吼道:“誰說我不想管的?我就偏偏要管給你看?!?br/>
金九齡道:“我還是賭你破不了這件案子!”
陸小鳳一拍桌子,道:“好,隨便你要賭什么,我都跟你賭了!”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已發(fā)現(xiàn)別人在笑。每個人都在笑,那種笑就像是忽然看見有人一腳踩到狗屎時一樣。陸小鳳忽然發(fā)覺自己的腳踩在一堆狗屎上,好大好大的一堆。他再想將這只腳拔出來,已經(jīng)太遲了。
請將不如‘激’將,這句話倒真是一點也不錯,自然這也跟陸小鳳的‘性’格有很大關(guān)系,他雖然嘴上說怕麻煩、不想管閑事,但他卻每次都閑的蛋疼,屁顛屁顛地往麻煩上撞。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