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盞茶,吃了點野果之后,獨孤舞等人,完全不顧形象地仰躺在草地上。
“飯飽神虛啊?!备凳擞蠲鴪A滾滾的肚子,感慨。
若是此時再有一張溫軟的床,那就更加美妙了。
慕容卿被他拉著躺在他身側,抬手覆在眼簾上,看著陽光從指縫間灑落,輕笑:“其實這樣的經(jīng)歷,也足夠我們回味一生了。”
憐塵點頭贊同:“我們這傳奇的經(jīng)歷,常人那可是都沒命經(jīng)歷的?!?br/>
被老鼠追完被螞蟻追,簡直了。
傳奇人生也不過如此。
云靈嫣躺在青鸞身邊,瞇眼看向青鸞:“你們什么時候被老鼠追過?”
怎么感覺,和他們在一起,就那么驚險刺激呢。
青鸞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想被老鼠追一次,等出去了我?guī)闳?,保管你此生難忘?!?br/>
云靈嫣想了想那黑不溜秋的老鼠,打了一個寒顫,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搖頭:“算了吧,我覺得我被螞蟻追一次就夠了,老鼠就免了?!?br/>
說著,她眼底劃過復雜的色澤。
被煉制成藥毒人那段昏迷的時日,她似是入了一個夢。
夢中,她反復經(jīng)歷云靈汐所經(jīng)歷的一切,切身感受到云靈汐滿心憧憬哥哥姐姐接受她的那種期待急切。
同時,也切身經(jīng)歷了被誣陷,被無視,被凌辱那種無力,那種痛。
更經(jīng)歷了身上的肉被割下,被逼著吃自己肉那種疼入骨髓的痛,那種無力的掙扎。
那種,期待哥哥來救自己,卻最終慘死破廟,由期待到心死的絕望。
一次次,一遍遍……
這種絕望,無力,痛苦,讓她心痛得幾乎窒息。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夢到自己經(jīng)歷這些,但在那個夢中,她真真切切,反反復復感受到了云靈汐短暫一生的酸甜苦樂。
更感受到了那個傻女孩的好。
可她,卻被嫉妒蒙蔽了雙眼。
她嫉妒云靈汐絕世的容顏,擔心她搶了哥哥們對自己的疼愛,使盡一切手段誣陷她,陷害她。
更是,害了她的性命。
醒來后,她甚至一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云靈嫣還是云靈汐。
那種刻入骨髓的痛,深入靈魂的絕望,從一開始的滿心期待欣喜,到最后的麻木心死,時時刻刻伴隨著她。
想忘,忘不掉。
每時每刻都在提醒她,她曾經(jīng)害了一個滿心滿眼對她好的女孩。
她欠那女孩的,何止一條命。
云靈嫣緩緩抬起手,看著陽光下白皙修長的手,嘴角帶著濃濃的苦澀。
她造孽太多,成為藥毒人正是上蒼對她的懲罰。
所幸,還有兩年,她醒來后,只想快意灑脫地過完這兩年。
兩年后,黃泉相見,她會告訴云靈汐。
下輩子,她做牛做馬,來伺候她。
云靈嫣將手掌覆在眼上,思緒漸漸飄遠。
她明白,現(xiàn)在的云靈汐,不是真正的云靈汐。
雖不明白她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她能肯定,云靈汐不是原來的云靈汐。
不過,這樣的云靈汐,也挺好。
至少,不會受人欺負。
她欠云靈汐的,不止一條命這么簡單。
她自認不是好人,她手上沾染了無數(shù)人的鮮血,滿心陰謀算計。
但她,只欠那個傻姑娘。
除了那個傻姑娘,她再不欠任何人!
本來,她也不想與云靈汐再有交集,畢竟她不是她。
她欠了真正的云靈汐,但她不欠現(xiàn)在的云靈汐。
但上天的安排,就是這么奇妙。
不管是哪個云靈汐,自己都會與她有交集。
“來了?!痹旗`汐冷冷的兩個字,喚回了云靈嫣飄遠的思緒。
冷冷的兩字落下,傅仕宇等人一個鯉魚打滾立馬從草地上跳起來,齊齊扭頭朝后看去。
遠處,一條黑線以一種不快,但也不慢的速度逼近。
“靠,這才多久,這東西就追上來了?”憐塵臉色鐵青地爆了句粗口。
這還真是非逮住他們不放了?
“走?!崩淅鋻佅乱粋€字,云靈汐摟住陌夜宸,快速朝前奔去。
“姐,要不我們將它們引到黑凱門鱷魚所在的那條河里吧?!蹦饺萸浼甭又?,看向云靈汐。
“是啊,姐,我們這樣一直跑也不是辦法,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它們?!备凳擞羁戳搜凵砗蠛趬簤旱南伻?,皺起眉頭。
云靈嫣忽然眼睛一亮,看向眾人:“螞蟻怕火,我們可以火攻!”
她話音落下,成功贏得獨孤舞一個白眼:“蠢貨?!?br/>
云靈嫣杏眼一瞪,剛想說話,卻在看到滿地枯枝落葉時,喉嚨一動,咽下了剩下的話。
火的確是螞蟻的克星,但問題是這連綿數(shù)萬里的山脈,一旦著火,他們插翅也難逃。
“你這還真是狠起來連自己都燒啊?!鼻帑[眼神微妙地看了看云靈嫣,看向云靈汐,“世子妃,爺,我們要不考慮一下阿卿的提議?”
這密林中,危險重重,一個不小心,全軍覆滅那都太正常不過。
一直被這行軍蟻追著,他們不是累死就是葬身毒物。
云靈汐判斷著方向急掠,頭也不回地道:“可以,用個一天一夜跑回去?!?br/>
此話一出,銀雪等人頓時沉默。
雖然他們不知道云靈汐為何如此熟悉雨林環(huán)境,但這并不影響他們信任她。
再跑一天一夜……
呵呵,不如來朵食人花把他們吃了吧。
“找不到大河,那若是找懸崖峭壁呢?”被云靈汐橫抱在懷里的陌夜宸,一手搭在她頸間,掩唇輕咳兩聲,輕聲開口。
“可行?!痹旗`汐點頭。
銀雪等人聞言,神色也一喜。
云靈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一張俏臉此時猶如花貓,弱弱出聲:“可我們去哪里找懸崖峭壁?”
她問題一拋出,一行人頓時沉默了,齊齊看向云靈汐。
云靈汐挑了挑眉:“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她能通過雨林土壤的濕潤程度,空氣中的濕度,植物的生長程度判斷是否有河流,這是前世幾乎用命換來的經(jīng)驗。
但這懸崖,她還真不知道怎么尋。
陌夜宸看了眼四周,輕聲道:“往高處走。”
一行人,聽到陌夜宸的話,紛紛換個方向,向目之所及的最高峰掠去。
夕陽漫天霞光灑落,將青翠的山林染得美如畫卷。
在這幅夢幻的畫卷中,十一人以及兩道巨大的身影,瘋狂地向著山林高峰奔去。
“停!”忽地,急掠中的云靈汐,停下了腳步,緊緊盯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