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月樓,高達五百丈,直插云霄,恰好坐落在鴻皇城的中心。遠遠望去,就像一根撐天之柱,在偌大的鴻皇城中,亦是一枝獨秀,無敢于爭艷者。
當整個鴻皇城都在忙于重建,喧鬧不堪的時候,唯有此地,卻十分安寧。更讓人驚奇的是,舞月樓方圓百里之地,竟然沒有絲毫的損毀。
若非親眼見證了前些時日的慘烈大戰(zhàn),直觀此地,絲毫看不出鴻皇城經(jīng)過了一番摧殘的痕跡。
在所有人的心中,一向神秘的舞月樓,變得愈加讓人看不透了。
夜幕逐漸降臨,喧鬧的皇城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越靠近舞月樓,那股恢弘之氣便越是強烈,凌少楓來到舞月樓下,仰天看著身前的龐然大物,心中升起了一絲渺小之感。
仔細看去,整座樓除了高,簡直沒有值得夸贊的地方。
沒有精美的裝飾,亦沒有鬼斧神工的雕刻,屋檐之處,甚至還有風沙侵蝕的痕跡。只是一座簡簡單單,毫不奢侈,散發(fā)著古樸氣息的建筑。
可是,不知為何,好像有一股無形的莫名的力量,動人心魂。
舞月樓何時存在于鴻皇城內(nèi),已經(jīng)久的沒有人記得了。不過自從它存在的那天起,就一直以神秘著稱。
開始,眾人都以為此處乃是一處風月之所,為人不恥。不過后來才發(fā)現(xiàn),舞月樓內(nèi),有歌有舞,卻無其他。匯聚了無數(shù)才藝無雙的女子,能歌善舞,卻只獻藝,而不賣身。
如此一來,反而吸引了無數(shù)風雅之士前來,流連忘返其中,而舞月樓的名聲也逐漸大噪。不過對于其幕后的主人是誰,卻始終沒有人知道。
也曾經(jīng)有人前來尋事,不過其下場均十分凄慘,就連鴻濤仙皇都對此不管不問,甚至隱約間還有些忌憚。
凌少楓佇立在舞月樓前,一頭雪發(fā)垂肩而落,遠處不時有人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想必是認出了他。
這時,一名侍者打扮的女子走了出來,凌少楓定眼望去,身段容貌皆是上等,款步之間更有幾許出塵之氣,最讓他驚訝的便是女子的修為,竟然與他一般同為仙君。
心中不禁感慨陸凝香的大手筆,手下的一名侍女,都如此不凡。不過想來也對,如此方才配得上她絕仙的身份。
女子款款而來,面帶驚奇之色,一雙美目落在凌少楓身上,卻是再也舍不得離開一般,這個名滿天下的青年才俊,往日里只能在心中仰慕,今日得見自然要看上個夠。
直到凌少楓輕咳了兩聲,女子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臉上一片紅霞之色,趕忙行禮道:“凌宗主光臨,舞月樓榮幸之至,我家小姐已在內(nèi)堂恭候,請宗主隨我來?”
“小姐?”
“正是,宗主請進!”說罷,女子轉(zhuǎn)身疾行而去,神態(tài)間頗為慌亂。
跟在女子的身后,凌少楓心中猜想著女子口中的小姐,該不會就是陸凝香吧?都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還小姐……
想到這里,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不過他也只敢在心中想想,斷然是不敢詢問出來的。
一陣美妙的音律傳來,凌少楓抬眼望去,只見亭臺樓宇,假山溪水環(huán)繞之中,聳立著一座高臺,數(shù)名女子正鶯歌起舞。更有許許多多的風流雅士,舉杯歡笑,沉醉其中。
確實是處好地方,凌少楓心中想到。
不過修真之人,追求大道,最看重的就是心境,不可陷入俗世紅塵的紛擾之中。這種地方,偶爾來之,放松一番倒也不錯,若是沉寂在其中,對自身修行是沒有一分好處的。
隨意掃視了一眼,凌少楓便看出,許多人醉意濃重,神情迷亂,已不知在此地沉溺了多久。這些人心智不堅,墮落紅塵,無上大道早已被拋之腦后了。
原本對無語樓的好感,也瞬間失去了大半,這種地方,終究于修行無異。
耳邊不時傳來酒杯的碰撞聲和嬉笑聲,對此,他只能搖頭,忍不住低聲罵道:“真是一群敗類,簡直丟盡了我輩之人的臉面。”
一聲冷哼,凌冽的目光掃視了一圈,仿佛四周的溫度都降了下來,一絲怒氣悄然從他身上流出。
走在前方的女子,突然停了下來,轉(zhuǎn)身看了他一眼,掩口笑道:“凌宗主如此說來,豈不是罵我們舞月樓是個煙花之所,禍害了你口中的我輩之人了?”
凌少楓被她問的十分尷尬,不過還是反問道:“難道不是嘛?這些人留戀此地,沉溺在琴聲、歌舞、美色之中,早已忘了修道為何?!?br/>
女子秀眉微蹙,道:“凌宗主真是好生的不講道理?!闭f罷,有些嗔怒的看了凌少楓一眼,轉(zhuǎn)身盈盈離去。
姿態(tài)間,頗有一番風情。
凌少楓自然知道女子并非真的生氣,當下跟了上去,看著女子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柔聲笑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是如何不將道理了?”
女子輕笑道:“敢問凌宗主,琴簫歌舞,可是為禍世間之物么?”
“自然不是”
女子點了點頭,道:“那便是了,舞月樓內(nèi)只有琴簫歌舞,這些人自己心智不堅,沉醉其中不肯歸去,怎能怨我舞月樓禍害了他們呢?”
“額……”凌少楓被她這樣一問,一時卻不知道如何作答!
女子走在前方,回頭撇了凌少楓一眼,偷笑了一聲,又道:“就像是凌宗主若是喜愛一件事物,卻又求之不得,難不成就要責怪這件事物不該存于世間嗎?”
“這個……”凌少楓被問的啞口無言,大為尷尬,不過仔細想來,女子的話卻不無道理。
若是這些人能夠?qū)⑽柙聵钱斪鲆惶幖t塵煉心之所,那反而會對自身修行有益無害,說到底,還是這些人自甘墮落,心志不夠堅定,倒是怨不得舞月樓了。
“如此說來,倒還真是我錯了!”
“呵呵,凌宗主謙虛了,小女子跟您開玩笑呢!”
……
兩人邊聊邊走,一路上倒是相談甚歡,女子對凌少楓心存仰慕,有意親近,而凌少楓又十分隨和,一路下來,兩人的關系倒是親近了許多。
當來到一處略有些昏暗的走廊之時,女子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對凌少楓說道:“宗主清吧,我家小姐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br/>
“多謝姑娘,還未請教姑娘芳名?”凌少楓微微欠身,含笑說道。
女子眼波流轉(zhuǎn),似有些驚訝,抿唇一笑,說道:“我叫舞月!”
舞月?舞月樓?兩者有什么聯(lián)系么?凌少楓心下思索,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含笑道:“舞月姑娘境界高深,遠勝于我,想來在這紅塵煙花之地,感悟頗深?。 ?br/>
名為舞月的女子,面色一變,看向凌少楓的眼神也頓時明亮了許多,震驚之色一閃而過。
凌少楓似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拱手道:“來日方長,我定要來和舞月姑娘請教一番,先告辭了?!?br/>
說罷,轉(zhuǎn)身走進了那昏暗的走廊中??臻g一陣抖動后,身影消失的一干二凈。
舞月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眼神有些飄忽,口中呢喃道:“竟然被看出來了,果然不簡單,可是,我好想沒有什么破綻啊……”
空蕩蕩的走廊,暗青色的石板,在灰暗的燈光下,顯得分外幽寂。一眼望去,似乎就看到了盡頭,卻又仿佛永遠也看到前方究竟是什么。
就像一個泥潭,連目光都會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