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師兄采摘靈草的動作十分緩慢嫻熟,看清整個過程的彭陽,卻是微微皺起眉頭……
不為別的,只是覺得,那師兄不應(yīng)該像忽略自己一樣,忽略相距不遠的那朵巨型花。更不應(yīng)該,到現(xiàn)在都沒有察覺,那朵花在發(fā)生變化。
卻也懶得提醒,只是靜靜的看著,那朵花外圍的花瓣立起,然后向外張開,花心匪夷所思的回縮,露出花萼的頂端……頃刻之后,變化成一個圓筒的形狀。
這番詭異的變化,看似悄無聲息。不過彭陽覺得,外出歷練的修士,不應(yīng)該沒有絲毫察覺,否則就當承受沒有察覺的后果。
圓筒形狀的花朵,開始緩慢地下垂,悄悄的接近,蹲在地上包裹靈草后,正準備起身的黑袍青年。
花朵突然加速,和黑袍青年的頭顱瞬間接近,彭陽的眼睛里,卻沒有半分憐惜……花朵變化有一個漫長的過程,兩個修士都沒有察覺,也只能咎由自取。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彭陽似乎聽到了,那朵花在,想要吞噬黑袍青年的血肉,作為自己的養(yǎng)分。
聽出花朵的心聲,彭陽以前沒有覺察到,自己有這個能力,卻也不覺得奇怪……不知多少個世紀中,他就是一朵花苞,重生為人,不過短短十五年的時間。
相對而言,其實跟花要更親近。何況人心難測,花心卻是單純得很。
或許在遇到這對師兄弟之前,會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殘忍。聆聽了黑袍青年闡述的,強者為刀俎弱者為魚肉的理論后,彭陽認為這一幕很正?!谂矍嗄昴芡诰蜢`草,也就能成為花朵的養(yǎng)分。
那個白袍青年終于發(fā)現(xiàn)了異變,聲音顫抖地驚呼:“花……師兄……花……花要吃你,快點躲開!”
他這一喊,那黑袍青年臉色立即一變,卻沒有選擇側(cè)移,反而是抬頭。等意識到危險,那朵圓筒形狀的花朵,已經(jīng)快如閃電,將他的上半身都包裹了起來,如同他之前用箔紙包裹那株靈草。
巨型花包裹起黑袍男子的上半身,而后猛地直立起來,看似纖細的根莖,竟然支撐起了黑袍青年笨重的身軀……黑袍青年雙腳朝上,在半空中左蹬右踢。
突如其來的詭異景象,驚得白袍青年一下子跌坐在地,不僅不去幫忙救助,還手腳并用,連連后退,臉色蒼白如紙。
纖細的莖葉頂著的那朵花,迅速的幾次開合,將黑袍青年亂蹬的兩腿也都吞沒。
“妖……花……花妖……”白袍青年顯然沒有見過這么詭異恐怖的事,哀嚎著直往后退。
彭陽神色平靜,看了看將黑袍青年徹底包裹閉合的花朵,掃了一眼顫抖不停的白袍青年,開道:“武道世界弱肉強食,叢林中更是如此。出來歷練,處處都該心……”
走過去,撿起黑袍青年落在地上的那株靈草,收到儲物里,邁開步向前走去。
“你……能不能救救我?guī)熜??”白袍青年帶著哭腔,對著彭陽的背影喊道?br/>
若是在聽到黑袍青年那番長篇大論之前,或者是沒有聽到花朵的訴求,彭陽都斷然不會,任一個人在自己面前被花兒吞噬,而無動于衷,棄之不顧。
此時聽到白袍青年哭喊,多少還是有些于心不忍,淡淡的開:“一朵食人花而已,你想救,掐斷它就是了?!?br/>
那個白袍青年愣了一下,停止了哭喊,可直到彭陽走遠,也沒有勇氣,過去掐斷食人花纖細的軀干……
彭陽頭也不回,不急不慢的遠去,當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一位身形柔弱,容貌清麗的女子,出現(xiàn)在那朵花前,一劍斬斷了根莖。
食人花的根莖被斬斷,半空中搖曳的花朵立刻掉落下來,在地面蠕動了幾下,再無聲息。
那個女子手挽劍花,迅速的剖開一片片碩大的花瓣……只是那位黑袍青年,早已面目非,喪失了生機。
瞪著眼睛,半天都沒緩過神來的白袍青年,突然拿出一柄劍,朝著散落一地的花瓣亂砍起來……
女子俏臉低沉,冷聲道:“遇到一朵食人花,就丟了性命。這十多年,你們都學(xué)了些什么?”
“師姐……師姐,師兄沒有注意,我也沒有注意……”白袍青年不顧身上潔白的衣袍,用袖子擦了下眼淚,猛的朝彭陽離開的方向一指,“都怪之前那個人,是他,他見死不救,否則師兄就不會死!”
“見死不救?”俏麗女子柳眉一蹙,隨后道:“修士的世界,不落井下石已經(jīng)很好了。救是恩情,不救是本分……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樣子!我們修士,就算是隕落,也要面不改色,知道嗎?”
白袍青年先前看到的恐怖場面,就差點將他的膽嚇破了。這會兒聽到師姐的意思,似乎修士的世界,遠比這個要殘酷。
“師姐,我……我想回家……我要退出歷練……”白袍青年畏縮了。
那個俏麗女子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隨后點了點頭。白袍青年如蒙大赦,轉(zhuǎn)身朝來路飛奔而去……
俏麗女子站在原地沉吟了半晌,朝彭陽離開的方向,邁開了腳步……她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這么冷漠,伸手之間就能救人一命的事,都不肯做。
彭陽并不知道有人尾隨自己,依然不緊不慢的前行。不管是妖獸還是人,發(fā)現(xiàn)了就提早避開。
進入山脈歷練的修士和獵人,似乎越來越多,彭陽避讓起來越來越艱難。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進了還不到五里,倒是順手采了兩株靈草,獵捕到一只松雞。
彭陽干脆停了下來,按照譚峰順教的方法,將那只松雞埋進土坑,又在土坑上面生了一堆火……
不大一會兒,便聞到了一股香味,彭陽知道松雞已經(jīng)熟了,便熄滅火焰,撥開火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中隱隱透出一股凝重,不過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淡然。
刨出松雞,彭陽的語氣有些無奈,開道:“姑娘,你是不是餓了?如果是,可以分你一半……”
俊俏女子愣了一下,從一棵大樹后現(xiàn)出身形,輕聲道:“那就多謝了?!?br/>
不動聲色的將松雞從中間撕開,一半留下,一半拋向那個女子……本來只是隨問問,沒成想人家一點都不客氣,彭陽自然也不能反悔。
兩人相隔一丈有余,各自吃著香味撲鼻的松雞,卻都是默不作聲……
一個身背大刀滿臉胡須的漢子,走了過來,看到正在吃東西的兩人,雙眼都綠了,開道:“嘖嘖,好俊俏的女子……子,不想死,趕緊離開!”
彭陽將吃剩下的松雞骨頭,朝地上一扔,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朝俊俏女子笑道:“我很惜命?!彪S即邁步走開了……
俊俏女子愣了下,隨后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這家伙,還真是冷漠啊!
之前她還不確定彭陽就是師弟的,那個冷漠的人,甚至懷疑彭陽不是修士?,F(xiàn)在確定了……跟了這么長時間,發(fā)現(xiàn)彭陽遠沒有看起來這么簡單,很可能是一個強大的修士。
至于彭陽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她一點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妥……武道世界從來不缺少天才,而且修士有很多保持或者掩飾容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