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清晨,鐘樓的大被敲響起,還呆在床上的學子們紛紛起床,這鐘聲聽起來和往常不同,比往常多敲了幾下。
鐘樓的大鐘此刻是由王世玉親自走上去敲響的,說明王世玉很嚴肅地在看待這件事。一個學子衣服都還沒穿好,他急急忙忙地從寢室里跑出來,疑惑道:“奇怪!怎么這個時候敲鐘?我實在太困了!”今日鐘聲敲早了一刻鐘。但是,鐘聲如此敲響,就代表著學校里有什么事情交代,或者朝廷有什么法度要頒布。
一個學子已經著好衣衫,之前他伸伸懶腰,隨手抓住旁邊走過來的一個學子提出疑問道:“這個時候敲鐘聲要求學子們集合,到底有什么事發(fā)生呢?”
那個比較早起床的學子是這么答復的:“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但我知道是山長親自敲的鐘,肯定發(fā)生什么大事了!”他一向起得早,今日準備先去教室,走到半路就聽到鐘響,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鐘樓上的山長王世玉,這才急匆匆地跑過來通知同窗們。
學子們都疑惑著發(fā)生什么事,唯有王藍田臉色不虞地站在空闊的空地上,他不知道山長會給他一個什么樣的處置。他寄給家中求助的家書還沒有回信。昨日,他已經被山長語重心長地訓了一頓。
大家都統(tǒng)統(tǒng)趕到布告欄那邊,大伙都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見布告欄上貼著一張白色的宣紙,上面墨字寫著:“學子王藍田,由于違反書院規(guī)矩,傷害同窗,記大過一次,以儆效尤。”布告欄左邊有王世玉的一句對王藍田以及眾多學子的敦敦告誡,只見上面寫道:“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蓖跏烙癫焕⑹钱敶笕澹脑?,句句飽含著對學子的殷殷期望。
布告欄右邊還有王世玉的另一句話,也是對眾學子的告誡,上面說道:“人必自悔然后人悔之,家必自毀然后人毀之,國必自伐然后人伐之。”這句話出自孟子《離婁上》,學子們都有學過的,郭明月也被陳子俊點名解釋過此句話,因此學子們對此句話的感受非常深刻。
更何況,記大過可不是一件好事,來書院讀書的學子如果被記三次大過,就終身不得踏入書院。如有嚴重的犯罪情節(jié),甚至可直接逐出書院,永不錄入書院。
昨日,王藍田在山長的詢問下抵死不承認自己想要害祝英臺的性命,他避重就輕地說他只是看不慣祝英臺,想要作弄作弄她而已,沒想到這事情會這么嚴重。王藍田很聰明地躲避了謀害同窗的罪名,所以這次他的罪責變輕了。但不管如何,這王藍田有了這次大過,他大概與他想要的高階官位無緣了。
也有不知詳情的學子疑惑著:這王藍田究竟做了什么壞事呢?與王藍田走得比較近的學子則表示不怎么清楚王藍田做了什么事?也有些知情的學子選擇緘默無言,不言談此事,避免太原王氏事后追究。
但,若有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壞事做了,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的,也總會有人知曉的。
不過,王藍田還有一條罪狀還未寫出來:經過郭明月的實地取證,郭明月發(fā)現(xiàn)王藍田前幾天早上偷偷摸摸進去過兵器庫拿到長弓和羽箭,并在晚上蒙面射傷祝英臺的手臂。而王藍田在郭明月面前得意的反應已經說明了這條線索的真實性。但是,沒有學子愿意出面作證,所以很遺憾,這條罪狀沒能寫進去王藍田的檔案里。
最后還有知情人透露,一旦被記大過,學年的品狀排名王藍田是會受到影響的。
王藍田咬牙切齒:不只是這一學年的品狀排名沒機會名列前茅吧!有了這一條傷害同窗的犯法記錄之后,他還有機會登上品狀排名嗎?不過現(xiàn)在木已成舟,太原王家也沒法幫到王藍田什么了,王藍田只好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離開了布告欄。
祝英臺幾個人站在布告欄外圍,身著一身藍色的衣袍,腰系一根腰帶,在王藍田看來看起來這一行人十分意氣風發(fā)。王藍田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后離開了這個讓他覺得窘迫的,讓他丟光了面子的場所。
等到王藍田遠離他們的視線,荀巨伯才拍手稱快道:“好極了,這小子終于得到教訓了!”荀巨伯這回真的佩服郭明遠了。
梁山伯略有擔憂地說:“我就怕他賊心不死,卷土從來!”這是梁山伯說的最重的一句話,這說明梁山伯對王藍田的狠毒還是心有余悸。因為梁山伯昨日看過祝英臺手臂上的傷口,實在是觸目驚心很深,這讓他頭一回意識到王藍田此人的狠厲無情。
宋聰附和道:“是的,我害怕他因為沒有退路、無所顧忌,出起手來更狠!”宋聰此話不無道理。最可怕的是,宋聰是和王藍田同間寢室,所以他害怕王藍田會率先對他出手。
方家淵如此說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們且看吧!”方家淵對王藍田不看好。
祝英臺則是環(huán)視著四周,他疑惑道:“咦,這明遠去哪了?書院這么大的事,他怎么還沒出現(xiàn)呢呢?”祝英臺的話得到梁山伯等人的贊同。最大的功臣怎么能不見呢?
郭明月到底哪去了呢?為什么沒來布告欄這邊呢?
原來郭明早晨煉完畢后身處于教室,正等待著陳子俊陳夫子前來上課。整個教舍里就兩個人——郭明月和馬文才,他們兩人難得在教舍獨處。
郭明月和馬文才坐在一起,他們兩個同一張桌子。
馬文才翻開擱在書桌上的《詩經》,狀似不經意地說道“你當真不想去看布告欄的信息?你不關心?”教舍很安靜,因此馬文才說出口的話語顯得特別清晰。
郭明月聽了馬文才的話笑道:“你說……我要是出現(xiàn)在王藍田面前,王藍田會不會跳腳大罵!”郭明月實事求是,她可不想看到這樣的場景,也不愿痛打落水之人。郭明月反問馬文才道:“你……也不關心?”
“呵!”馬文才一笑,算是轉移了話題。但郭明月知曉,馬文才確實是不怎么關心王藍田此人的結局的。王藍田只是跟在馬文才身后的小跟班,馬文才根本看不起王藍田這些混日子的士族弟子。
這對話一結束,兩人都緘默不語,各自專注地看著自己的課本。
過不了一會,學子們陸陸續(xù)續(xù)地走進教室,等到學子們快要到齊之時,陳子俊也走進了教室。
王藍田緊跟其后,他垂頭喪氣,無精打采地走進教舍。
陳子俊用飽含深意的眼神看了郭明月一眼,然后再郭明月抬頭之時轉開了視線,只見他拿起一本書,這本書是《詩經》。
《詩經》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是中國古代人民智慧和經驗的結晶,在文學史和文化史上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故孔子曰:“不學詩,無以言?!边€有一句:“詩三百,思無邪?!惫髟略谟嗲镉甑默F(xiàn)代文學小說中讀過一句話:《詩經》,使中國文學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稻麥香和蟲鳥聲。這種香氣和聲音,將散布久遠,至今還聞到、聽到。
郭明月喜歡《詩經》這本古典名著,所以她期待陳夫子要怎么講解《詩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