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工房內(nèi)的切割機(jī),切割起來,很難以毫米作單位計算,但賈老板說話了,老劉無奈硬著頭皮接了,而奇跡就此誕生,隨著砂輪哧哧的聲音停止下來,一公分左右的原石切下去,頓時露了一絲綠出來。
隨后,加工房里傳來一片驚呼。
“小子你趕上了?!崩蟿⑸钌钗丝跉?,用清水把切面洗了洗,那絲綠意,也就更加的亮了一些,老劉放下手里的家伙,接過手下遞上的強(qiáng)光手電,這原石的水頭似乎不錯,往里看,這綠色卻比較集中,并不濃。
賈老板上前拿手輕輕地擦了擦切面,微微搖了搖頭,頗有些無奈地說道:“命啊,就差了這么點距離?!?br/>
四周亂哄哄的一陣議論后,開始有人叫價。
“五十萬!”從廠房跟過來的一群人里有人按耐不住了。
“六十萬!”在加工廠原本切石的也加入。
再看邊上,其他的幾撥人,也都顯露出躍躍欲試的架勢。
錦陽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一旁淡笑著的賈老板,賈老板悠然說道:“這石頭一刀見綠,你小子這輩子命好的算是沒邊了。再幾刀下去,不過是錢的事兒,小子要是愿意,聽我一句,咱賭了,全切開看看!”
好像這個賈老板有些勢力,他發(fā)下話去,嚷價的都閉了嘴,有幾個似乎還要說什么,卻被帶著來的本地人阻止。
錦陽想著反正肯定有玉了,看樣子還是不錯的翡翠,應(yīng)該虧不了,自己也沒什么特別的好運,漲多少并不在意,因此大方的讓劉老板繼續(xù)。
劉老板在側(cè)面又切了一刀,一刀下去,頓時綠意盎然,劉老板不由得感嘆:“最少是個冰種!”
錦陽聽過冰種,貌似不算最好,但也算是價格不菲的珍品,可他并未因此而高興,反而后悔了剛才的舉動,要是剛才買了倒是好的,作為小市民的活了大半輩子的他來說,太大動靜是無法想象的,更無法應(yīng)付,他現(xiàn)在只能期望石頭里面的翡翠小一些,但事與愿違,石頭周邊切下,幾個切面都帶著濃濃的綠意。
而四周原本喧鬧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老劉看了眼傻乎乎的立在那兒的錦陽和他同來的段國歸,轉(zhuǎn)而問賈老板:“賈老大,您拿個主意,咋辦?”
“我本就下過毒誓,這石頭不見綠,我必收了他??扇缃褚娋G了,我也就沒啥遺憾,這個小子大家也看的出來,嫩巴巴的新手,留著原石也沒用,不如大家出個價,而后由他決定好了?!?br/>
“五百萬!”一聲報價頓時打破了寧靜。
緊接著,六百萬、七百萬,報價節(jié)節(jié)上升。
錦陽被這些數(shù)字刺激著,又清醒過來,看了看幾波報價人,有些猶豫不決。
“都給我閉嘴!”賈老板揉了揉耳朵,“不嫌吵啊!”
“小子!”賈老板拍了拍錦陽,“我看你今天來的也沒幾個像樣子的,你要是信得過我,這東西我先收著,明天我叫幾個有實力的來看看貨,給你個實在價。”
段國歸此時拉了拉錦陽的袖子,示意他答應(yīng)。錦陽走到這一步也做不了什么決定,干脆順應(yīng)閩籍,全交給賈老板,跟著段國歸和回了飯店,他倆都覺得這事兒不能讓長輩知道。
錦陽坐在沙發(fā)上,皺著眉頭,“國歸,看樣子賈老板是個人物?!?br/>
“可不是個人物?”段國歸說道:“他原本是個軍火商?!?br/>
“軍火商?”錦陽想了想,恍然:“他沒死!”
“恩,本來是被扔進(jìn)海里的,后來被漁民救了,身重數(shù)槍,竟然還能帶著口氣到岸上?!?br/>
這是應(yīng)該是絕密,因此錦陽問道“你怎么知道?”
段國歸回想了一下:“我正好和中國來的援助醫(yī)生去拜訪個大師。”
“所以你們順道救了他?”
“算不上救,他自己命大,那位大師是位精通醫(yī)術(shù)的高僧,我們只是幫忙打了下手。再往后過了一年多,我和他又在仰光遇到,那時他做起了玉石生意,改姓了賈。因為他精通中國文化,我們偶爾一起品品茶,下下棋?!?br/>
錦陽微一琢磨,“毛料本是他的,賈老板怎么不自己切?”
“他被扔下海后,毛料就易主了,前兩年他才又把石頭買過來,那時他確實打算自己切的,后來被救過他的高僧阻止了,說是此石需等有緣人,他命數(shù)不夠,如一刀不能見綠必定大禍不止。后來,他就收了石頭,放在自己店里。說白了,他也想看看這石頭到底是個什么命運。”
錦陽有點生氣,“那你還帶我去那店?”
“不是沒想到你能看上巨無霸嘛?!倍螄鴼w也有些自責(zé):“有些事要講緣,當(dāng)時我能勸一句,卻不能阻止。”
錦陽知道緬甸是個佛國,因緣之說盛行,因此只是小聲埋怨:“好歹買下咱們不開?。 ?br/>
“你以為你要了這石頭不開還能出來?”段國歸搖搖頭“他現(xiàn)在手頭上也不見得干凈?!?br/>
錦陽想起來,有些害怕,“現(xiàn)在賭漲了,他能放我走?”
“呵呵,”段國歸笑道:“你太小看賈老板了,這玉石最多幾千萬,他犯不上,做這行的,信譽(yù)最重要。不過要提醒你,賣了后一定要盡快離開緬甸?!?br/>
“哦?”
“你身邊沒個保鏢什么的,幾千萬帶著,不安全?!?br/>
第二天下午5點多了,賈老板才叫錦陽過去。
到了店里,沒被帶去廠房,而是去了廠房一所院子,院子內(nèi)小橋流水,頗有中國南方園林的特色,融入這異國他鄉(xiāng)的建筑內(nèi),別有一番意境,只可惜,錦陽無心注意,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院內(nèi)的翡翠上。
院內(nèi)的翡翠色澤算不上最上乘,如果做成小器物只能算是個上品的邊兒,但翡翠料貴在大,且顏色勻稱,只在一端有塊深色的殘,除此之外,堪稱通透。此時正是日落之際,幾盞探照投過的光芒與夕陽余暉在翡翠上交相輝映,奇彩光輝折射到院內(nèi)的每個角落,一時間奪目非凡。此景,不僅吸引著錦陽,更是讓每個在院中的人都不盡留戀,這或許能成為他們一生印象最深的的一幕。
錦陽被帶著繞過玉石,入了內(nèi)間,里面賈老板陪著一位僧侶模樣的老者正說著話,賈老板今天看著心情很好,在大和尚面前收斂了昨日的那分張狂之氣,錦陽猜出僧侶身份,欠身施禮。
大和尚笑了笑,雙手合十還禮,“這位就是錦陽施主吧?”
“在下正是段錦陽?!闭f完了,他自己都覺得說的怪異,不由得笑了笑。
老和尚隨著笑道:“貧僧戒嗔,今日聽聞此玉石終被有緣之人獲得,前來道賀?!?br/>
錦陽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瞎貓碰見死耗子,沒啥可道賀的?!?br/>
“哈哈,瞎貓與死耗子也是緣?!苯溧列Φ溃骸柏毶缃裼幸徊磺橹?,希望施主允諾?!?br/>
“???”
賈老板在一旁,笑著解釋道:“小子,大師算過,這玉石引出多裝因果,如今結(jié)的善緣,煞氣盡除,算是佛門機(jī)緣?!?br/>
錦陽沒想到有這一出,反正20萬自己還是有的,要是大師想要也是能給,自己反到能丟下麻煩,因此說道:“要是大師喜歡,這石頭就送給您了也無妨。”
“哈哈,施主慷慨”戒嗔大笑起來,而后道,“但貧僧可不是這等小人?!?br/>
“你想什么哪!”賈老板哭笑不得的扇了錦陽頭發(fā)一下,“大師的意思是,如有有緣人要用此玉,希望你能割愛,金錢不要太過計較,還有,希望這次不用競標(biāo)而是換種方式。”
錦陽還是有些不明白,賈老板也懶得解釋了,自己去了前院。
錦陽只好陪著老和尚喝茶。
戒嗔看著低頭的錦陽,目光中透著探索:“施主,你的機(jī)緣似是神奇,一人一生卻又兩種命數(shù)。”
錦陽頓時感到自己如同被看透了一般,身體不由緊了緊。
戒嗔和尚搖頭笑了笑:“不用緊張,老和尚名戒嗔,自是謹(jǐn)行慎言的。只想施主記下一句,前世非今生?!?br/>
錦陽皺了皺眉。
戒嗔推開虛掩的窗子,望著已經(jīng)落下的夕陽僅剩的光輝,“把前世當(dāng)做一場夢吧,切勿執(zhí)著于夢境中的因果?!?br/>
錦陽詫異道:“夢境中的因果?”
“既然活著,何必糾纏于夢境,融入現(xiàn)世才是。”
錦陽僵了,他沒想到老和尚竟然能真的看透他,雖說他重生了,可在他自己心里,連他自己或許都很少注意到,哪里住著一個噩夢。在夢里,他的感情被人背叛,現(xiàn)實中便不敢接觸愛情這個詞;噩夢里他被不公對待,現(xiàn)實中便再也不回從小長大的村子;噩夢里他只得到吝嗇的可憐的關(guān)心,現(xiàn)實中他卻過分回報著夢中的人物。似乎,噩夢和現(xiàn)實,反了?,F(xiàn)實,似乎是個夢,他怕醒來,離開美夢,卻又一直在噩夢中,醒不來。
猛然間,錦陽明白了,此生,才是他唯一的一生,噩夢中的一切,都是不曾發(fā)生的。
戒嗔和尚默默地轉(zhuǎn)動著手中的佛珠,“施主既然悟了,回去后善待前世因果?!?br/>
錦陽聞言,不由自主的問道:“前世因果?”
戒嗔搖了搖頭,“施主回去自知?!?br/>
錦陽好奇,問下去,戒嗔卻再也不答了。
作者有話要說:如同。。。錯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