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主,十六姑娘已經(jīng)醒了?!?br/>
顧長風自沈愫愫消失后,整個人就是一種工作狂的形象,一夜未歇,下巴處已經(jīng)長出了一點點的青渣子,頭發(fā)沒有怎么梳理,現(xiàn)在倒是也亂糟糟的。
“你說什么!”
聽到侍衛(wèi)說了這個消息,顧長風臉上立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上去很激動的樣子,直接不顧現(xiàn)在跪在地上的侍衛(wèi)。
顧長風說道:“好好好,太好了?!?br/>
說完,就直接往那邊趕去了。
“誒!齋主!”
那名侍衛(wèi)還沒反應過來,顧長風已經(jīng)不在眼前了。
屋內(nèi),藥草的味道很濃郁,窗子皆開著。
顧長風匆匆從外面走進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才微微鎮(zhèn)定了心神,然后抬腳走進去。
“十六姑娘?!鳖欓L風進去后,見到十六滿臉蒼白的樣子,正在師妹的服侍下用著藥,見顧長風進來后,十六倒是一臉平靜的模樣,在顧長風開口說出目的前,直接就開口說了。
“顧齋主是來尋愫愫姑娘的信息吧。”
顧長風站在十六床前,神色冷淡:“嗯?!?br/>
十六沖著面前的丫鬟擺擺手,意為讓她先將藥碗拿遠些,然后沖著顧長風說道:“顧齋主,我只能對你說出我知道的,雖然不是很細致的事情?!?br/>
顧長風淡淡道:“無事,現(xiàn)在也只能靠你了。”
聽到顧長風說的這句話,十六忍不住一挑眉,眼中閃過了幾絲諷刺:“不過,在說之前,顧齋主,在下能否問一件事情,就是……我的那位好師姐現(xiàn)在怎么樣了?!?br/>
十六說完這句話之后,顧長風還沒怎么動作,那位拿著藥碗的師妹,倒是一個手抖,差點將藥碗掉了下去,雖然及時拿穩(wěn)了,但是勺子與碗之間的碰撞間還是發(fā)出了很大的動靜。
一時之間,二人的目光皆往她那邊看了過去。
顧長風神色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渾身繞著一股冰冷的氣息,生人勿近。
十六經(jīng)過了這么大的變故,已經(jīng)算是放平穩(wěn)了心態(tài),也可以說是對什么都提不起什么大的興趣,被自己至親的師姐暗算,已經(jīng)在她心里戳了一個很大的窟窿,永遠都愈合不了的那種。
“你在緊張些什么?絮兒”
絮兒慌亂的握著手上的碗,神色看上去也有些激動,臉色一下子就慘白了起來。
“十……十六師姐,絮兒……絮兒只是覺得這碗實在是有些燙,再加上心神不穩(wěn),所以一時之間拿不穩(wěn)罷了。”
看著絮兒慌張的模樣,十六反而更加狐疑了,她想起絮兒與師姐之間的關系是最為好的,剛剛自己是說到了師姐……
想到此,十六疾言厲色道:“絮兒,你瞞著我些什么!”
絮兒稍稍被十六這么一兇,身子一震,整個人跌倒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十六師姐,大師姐……大師姐……”
顧長風直接搶過話頭,說道:“楊漱玉已經(jīng)找不到人了?!?br/>
十六震驚道:“什么?可是在我昏迷前,大師姐是一直與我在一塊的?!?br/>
顧長風說:“可是我在那里地方,只看到你一人倒在那里,且身上受著許多傷,脖子處的傷口是最為新鮮的,十六姑娘細想看看,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br/>
“怎么會這樣?”
十六有些失神的喃喃道,她抬頭看看顧長風,又看了一眼絮兒,嘴唇不斷蠕動著,最后咬了一下下嘴唇,輕聲說道:“顧齋主,大師姐已經(jīng)墜入魔教,走上外道了?!?br/>
她說到這里的時候,顧長風也沒有什么動作,只是淡淡的掃視了一眼對方。
十六咬牙說:“不止大師姐,還有臨劍派的凌劍長老,他們都給自己的弟子下毒,練成毒人?!?br/>
“然后呢?”顧長風平靜的問道。
“然后的事情我就很模糊,就只記得大師姐給我喝下了那個蠱,對了,我是怎么恢復回來的?”十六突然慌慌張張的意識到這件事情。
顧長風緩緩的搖搖頭,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數(shù)道腳步聲,十六的目光也看了過去,然后雙目含淚,蒼白的臉上全是滑過的淚珠,有些凄厲,又有些委屈的叫道:“師父!”
絮兒也哭道:“師父!”
原來這里的變故一夜之間就傳滿了整個江湖,楊坊主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徹夜未眠,直接往這里趕了過來,路上,就一直聽到這里的消息,直到自己的親傳大弟子竟然與魔教合作,差點一口氣不順,昏過去。
楊坊主那雙干枯的雙手顫顫巍巍的朝十六伸過去,看到寵愛的小弟子這么虛弱的樣子,還有大弟子叛逃的消息,整個人仿佛又蒼老了好幾歲,她輕拍了拍十六的腦袋,說道:“好孩子,好孩子,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我們老人要解決的事情了,你好好休息吧?!?br/>
十六抽泣了幾聲,“都聽師父的?!?br/>
這次隨楊坊主一起來的,還有一位看上去不顯眼的男子,喚為龍浩。
他進來之后,就一臉著急的問著絮兒:“絮兒姑娘,漱玉呢?她怎么不在這里?”
這一路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不告訴他漱玉的消息,他連個問的人都沒有,但是幸好碰上了楊坊主,漱玉是楊坊主的愛徒,對方肯定是知道消息的。
但是沒想到,對方聽到他問漱玉消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奇怪,甚至還隱隱透露出了一絲悲傷,但是就是沒告訴他。
絮兒抬頭看到龍浩這么緊張大師姐的模樣,忽然心里有些酸澀,明明這么好的人就在師姐面前,為什么師姐就是看不到呢?
雖然……他沒有顧齋主生的好看,不過也是俊朗了。
楊坊主冷硬的話插了進來:“絮兒,待會兒你隨我過來,龍公子,若是你想知道漱玉的消息,不如稍等一會兒,很快就會有答案的?!?br/>
龍浩見楊坊主這么篤定的樣子,心里也覺得對方肯定是知曉消息的,于是就放下心來,聽說小岳山這里遭到了魔教襲擊,也不知道漱玉怎么樣了,實在是擔心啊。
將十六安撫好后,楊坊主轉(zhuǎn)頭看向了顧長風,犀利的眼神立即就射了過來,隱隱有些威壓壓在顧長風身上,顯然是對顧長風有些不爽的,心里頭知道這一切不是面前這個青年做出的事情,但是總歸是逃不開干系的。
顧長風倒是穩(wěn)穩(wěn)的抗住了這些威壓,面上并沒有多少不適,楊坊主面上也是很平靜,但是心中確實一片驚濤駭浪,剛剛她投射到顧長風的威壓,可是用了她八成力,但是對方這個年輕人倒是穩(wěn)穩(wěn)的接下了,楊坊主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艷,還有一些遺憾,顧長風……你到底是成長到了什么地步。
“長風,這丫頭知道的,我也差不多全部都知道,另找一個地方說吧?!?br/>
說完,不等顧長風回答,就自顧自的走了出去,出去后,還順便將絮兒也帶了出去,這丫頭知道的,肯定也不比十六知道的少,說不定帶著有用多了。
龍浩見楊坊主走了,就急忙的追了上去,省的被落下。
顧長風倒是臉色平靜,沖著十六稍稍的道別之后,就準備跟上去。
“顧齋主。”
十六忽然叫住了顧長風,她看著顧長風,說了一句:“顧齋主,一定要把愫愫給帶回來?!?br/>
顧長風的身影頓了一下,隨后穩(wěn)穩(wěn)的抬腳走了上去,淡淡的應了一句:“我會的。”
……
楊漱玉自沈愫愫被林笙霄帶走后,就一直處于一個恍惚的狀態(tài),她抬頭看向云魅,對方的狀態(tài)也與自己差不多,原來這才是這位魔使大人要與我合作的原因啊……
看來,也是一個癡情人呢?
楊漱玉唇邊勾起一個弧度,但是剛剛又想到林笙霄對沈愫愫那么上心的模樣,心中又無名的冒出了一簇嫉恨。
又是愫愫!
又是她!
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剛剛聽魔使大人的話,方才的那位白衣男子,好似是教主?
這么想著,楊漱玉不由的握緊雙拳,忽然眼角瞥見了倒在一地的十六,一想到自己曾經(jīng)多她做過什么,心中有歉意,但是不悔。
然后,楊漱玉慢慢的往十六那邊走了過去,看著對方還有些著呼吸,將劍尖抵在對方的喉嚨處,面色有些猶豫,忽然耳邊云魅的聲音響起:“殺??!殺??!這小姑娘可是知道你的底細,難不成還留著?”
楊漱玉猛地一轉(zhuǎn)頭,云魅已經(jīng)不在屋頂上了,她不知從哪里拿出了一個面紗,又將自己裹成了之前那副模樣。
聽著云魅說的話,楊漱玉微微垂下了眼眸,想著之前發(fā)生過的事情,手下一個用力,頓時鮮紅的血液流了出來,楊漱玉的胸膛不斷起伏著,顫抖的說:“好……好了,殺死了?!?br/>
云魅轉(zhuǎn)眼看了看還留有那么一絲氣息的十六,唇邊勾起了一個弧度,呵!做都既然做了,膽子還這么小,事情不做絕,到時候吃虧的肯定是自己了。
“走吧?!?br/>
劍尖還淌著些鮮血,聽到云魅說的這句話,楊漱玉猛地一抬頭,問道:“去哪里?”
云魅笑道:“怎么,你個叛出云煙坊的弟子,難不成還能留在云煙坊?”
楊漱玉看著有些激動,脖頸間的傷口已經(jīng)不再流著鮮血了,但是身前的衣裳已經(jīng)染成了紅色,看著倒是有些恐怖。
“誰說,誰說我只是——”
云魅冷呵道:“這位正道人士,請記住,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魔教中人,沾染上了,可就脫不掉了?!?br/>
說完之后,就轉(zhuǎn)身走了,不顧楊漱玉。
楊漱玉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為什么……為什么……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